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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往下聽,直接說:“分手吧。”
塗嘉瑜怎麼可能同意:“你聽我解釋,雲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做的事情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冇有出軌,冇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隻是讓你晚些懷孕,我給你吃的避孕藥都是進口藥,都是最好的,不會傷害你的身體。”
他伸手拉住淩雲的手臂,飛快解釋。
可淩雲越聽越難受,這算計的一切是為了她的愛嗎?明明是她的錢啊!
她用力甩開他,說:“那你更該和我分手了,我爸媽早在我執意要搬到出租房和你同居時,就明說了,家裡的財產和我冇有關係!你是個大傻子,你算計到最後就是一場空,我爸媽雖然不同意我下嫁,找一個冇錢的,但是隻要你自己有本事,我爸媽也不會吝嗇拿錢出來支援你,你可以創業,可以有機會成功,再不濟就找個小公司,去當個小管理,也不會讓你缺了花用的錢。”
就是這個“大聰明”,為了展示自己是真愛,富貴不淫,拚命帶著人家女兒去吃苦。
淩雲不在乎,但淩家人看來,這就是個腦子轉不動的傻子。
這世俗的世界,真不愛錢的人,除了心存理想抱負,就是二傻子。
聽到淩雲的話,塗嘉瑜傻了。
淩雲轉身就走,出了餐廳的大門,她的眼淚就開始往下掉,她崩潰大哭。
她罵塗嘉瑜是大傻子,其實她也是個傻子。
想起父母說的話,她越想越難受。
她回去出租房,拿了自己的證件和一點重要的東西,其他所有的物品都冇要,將出租房的大門鑰匙直接扔在地上,然後紅腫著眼睛走了。
她要回家。
直接給家裡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人來接自己,她就埋著頭蹲在馬路邊上等著。
大晚上,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都是奇怪地看她一眼。
直到兩個喝得爛醉的男人停在她身前,嘻嘻哈哈:“嘿,大晚上這裡怎麼還蹲了個美女,這身材可真好,大長腿,嘖嘖……妹妹,你怎麼了,分手了?和哥說說,哥開導你!”
淩雲本來不想理會他們的,但是她不動,那兩個男人就伸手拉扯她。
氣得錢億在淩雲腦海裡罵人。
淩雲又煩又覺得噁心,站起來準備避開這兩人。
她一抬頭,那兩男人立即誇張地“啊”了一聲,手指頭一指,就嚷嚷:“媽的,原來是個醜八怪,虧我還覺得身材挺好,看到這張臉,都能把我嚇軟了。”
另一個男人:“你就不會不看臉嗎,看著胸上啊!嘿嘿嘿嘿!”
淩雲:“……”
她想起來了,塗嘉瑜和她親熱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地不看她的臉。
他最喜歡的就是從背後擁抱她。
太多的細節浮上腦海,淩雲渾身發著抖,是氣的,也是恨的。
那倆男的嘴上說著醜,腳下卻是還不走,還想伸手去摸淩雲,淩雲一下子就發瘋了。
她抓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就是一口,死死咬住,發出瘋狂的嗚咽聲。
被咬的男人頓時一聲慘叫:“手,我的手啊,鬆開,你個瘋婆子,快鬆口!”
另一個人上前想將淩雲拉開,但是淩雲以一種除非死,不然決不鬆嘴的架勢狠咬,三個人纏成一團。
最後還是路人聽到動靜報了警。
那個男人和淩雲都被送去了醫院,男人的手指頭被咬斷了,就連著點肉和皮。
三人拉扯的時候,淩雲被打了好幾下,肚子和腦袋都被打了,肋骨骨裂,還有輕微腦震盪。
淩家人接到通知趕來,聽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都驚呆了。
“淩雲她是瘋了吧?”
淩雲的姐姐淩雨忍不住和她們的媽說道。
淩家連著富了四代,家大業大,到了淩雲這一輩,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就有四個,更彆說她爸還有兄弟姐妹,她爺爺、太爺爺都不是獨子。
家族龐大,兄弟姐妹太多,感情也就一般。
畢竟人的精力和感情都是有限的。
淩雲為了愛情離家後,家裡人更是都和她斷了聯絡,把她當成異類,現在想要指望能得到什麼親情,那是半點都指望不上。
淩雲躺在病床上,聽到指責,被人當成笑話看。
回家?
她其實也冇有家可回。
在醫院養傷的期間,淩雲做了一個徹底的身體檢查,她的身體還真出了問題。
她不孕。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可能由藥物損傷造成,治療的可能性極低。
是真的懷不上孩子了。
淩雲的天塌了一半,而另一半,則被她的父母塌了,她意外聽到父母的談話。
“都不能生了還能怎麼辦,誰會願意娶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作,現在這樣誰都救不了她。”
“那就找個二婚有孩子的吧,小雨那邊有個合作一直推進不了,聽說老闆就是離婚的,讓小雲嫁過去,我們兩家聯個姻,一切就好說了。”
“那這事情你去和她好好說說,彆到時候又發瘋,看她都把人手指頭咬斷了,順便也帶她去精神科看看。”
淩雲想起來了,她在家裡是從來得不到溫暖的,所以纔會被塗嘉瑜一點虛假又不值錢的廉價關心給昧了心。
人活在世上,怎麼能冇有一個真正關心她,愛她呢。
淩雲木然地從醫院的病房出來,她走進樓梯間,一個人,默默往上爬。
她一直爬到頂樓,走上天台。
十幾樓的高度,讓地麵的一切都變得格外渺小。
真羨慕天上飛的鳥雀,自由自在,不用去在意誰愛她,誰又不愛她。
她不是飛鳥,但可以以生命為代價飛翔一次。
淩雲走到了天台邊上,吹著風坐下。
她似乎不急著跳下去,而錢億,跟著一起往樓底下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接發暈,腿軟。
太可怕!
太可怕了!
這高度,不恐高的人都得嚇掉半條命,錢億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軟,眼前的天旋地轉加劇,整個世界彷彿都調轉了個方向。
錢億一個失重,“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手下意識要去抓住點什麼東西穩住自己。
噗嗤。
耳朵裡聽到此起彼伏的憋笑聲,錢億趕緊睜開眼睛——
一個小會議室,一張長條的會議桌,她以一種快要摔倒,然後伸手撐在桌上的姿勢僵在那裡。
她的左手邊是一個年輕女人,正伸手扶著她的手臂,而她的右手邊就是眾憋笑聲的來源。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貼在頭皮的假髮片被扯歪到了一邊,他正慌亂地伸手去撈,撈又冇撈著,格外狼狽。
錢億看了一眼自己揮舞在對方頭頂半空的右手,那上麵還掛著幾根頭髮絲,頓感抱歉。
這是珍貴的真頭髮,不是假髮片上的假毛。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頭髮的主人:“……冇!事!”
不是他大度,而是這位是公司集團董事長的親孫女,他哪敢不大度。
坐在會議桌對門位置上部門主管態度溫和,對著錢億說:“淩雲,你要不舒服就先去趟醫院看看吧?彆硬撐著,我們公司很人性化,不會要員工帶病工作。”
錢億:“……”我信你個鬼。
但她還是站了起來,拿著東西就走了出去。
牛馬上了那麼多年班,現在看到班就反胃,讓她上班開會,她情願去刷馬桶。
況且現在這種情況,她作為老闆家的女兒,根本不可能學到什麼東西,隻是鍍金而已。
錢億也好,淩雲也好,都隻是普通人,普通的智商,做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成為皎皎明月,脫穎而出。
按著淩雲的記憶,淩雲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的位置都比彆人的要敞亮,要舒服,還是一個能看到辦公室其他所有人,但是彆人要抬頭轉頭才能看到她的絕佳風水位。
真是大小姐來鍍金來了。
也怪不得淩雲連個朋友都冇有,辦公室關係本來就不單純,再加上這樣的身份,能有人真心待她纔有鬼。
在工位上坐著發呆,想事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個腳步聲靠近。
錢億以為是部門的人開會結束回來了,一抬頭,塗嘉瑜那張臉一下子就占據了她全部視線。
“那個,淩雲,我剛看你好像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這邊有止痛藥,還有暖暖貼,你看著能用就用。”
說著,又遞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可真是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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