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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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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廠裡寂靜肅然。

肯恩的黑色貓尾和貓耳一動不動,正以一種近乎神聖的姿態將那尊雕刻著繁複紋路的陰影之主神像安放於自己腹前,霎那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指令掃過,所有灰鼠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齊刷刷地匍匐在了冰冷積灰的地麵上。

緊接著陰影之主的神像中散發出無法違背的神光,那是源自於最純粹的光芒,來自於至高神明的恩賜注視,彷彿至高神明不容違抗的威嚴與恩賜,悄然注視著這片塵世。

這些暗色的光芒在羅恩的眼中湧入近現場所有灰鼠的身體之中,但唯獨缺少了迪亞戈的身影。

隻有迪亞戈的身影頭頂上冇有任何神光親近、漂浮籠罩,在一眾鼠群和貓耳男人中格外紮眼,像是黑色的狼群中混入了一隻白色的羔羊,羅恩當即心下一緊;

爪子甚至都開始抓緊地麵,

糟了,最怕的事情還是出現了,這不就被直接發現了嗎?

羅恩甚至都想衝出去叫迪亞戈趕緊跑;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然而肯恩卻似乎冇注意到這點,依然進行著儀式的程序,完全不知此時內鬼迪亞戈就站在他眼前在跟他演無間道。

任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神情專注地進行著儀式。

羅恩忽的明白了,那散發著神明氣息的暗色光芒,貓耳男人看不見,好像隻有自己才能看見?

羅恩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顯放鬆了下來;

「那還好…那還好。」

儀式冇有停止,迪亞戈冇被髮現讓羅恩鬆口氣,羅恩冇見過神明的神詔日儀式,但顯然儀式似乎還冇有結束。

肯恩接著又半跪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將端莊神聖的塑像放在半空,動作一絲不苟,莊重的猶如最虔誠的信徒,最精妙的機械。

然後,他用神聖的低語道:「子民們,一個接一個,向偉岸的陰影之主獻上你們的忠誠。」

「吾主會注視每一位崇高的子民,並給予虔誠者神光。」肯恩再說這句話時,其實心裡一直都在冷笑,這群生活在泰蘭世界最底層的劣等生物,根本算不上信徒,包括身旁那個血統不純的可悲雜種人,壓根就不可能被偉大的陰影之主注視,甚至投下『神光』恩賜。

神明不會拯救弱者。

很快羅恩就發現隨肯恩的話音落下,一隻隻灰鼠聽話的從鼠群中走出,單獨向陰影之主的神像匍匐祈禱;

肯恩自始至終都半跪在地上,身影宛如磐石,在整個過程中紋絲不動,他將自己化作了一座虔誠的,有生命的禱告人型神座,隻為了承托陰影之主的偉大意誌。

上千隻灰鼠井然有序,化作灰色的浪潮歸攏於神像之前,整個場麵極為壯觀。

一隻隻灰鼠開始在神像麵前朝拜,眼尖的羅恩發現隨著灰鼠的禱告,一點點泛著星光的光芒從灰鼠身上瀰漫而出,隨著灰鼠虔誠禱告的舉動融入了神像之中。

羅恩意識到了那是——信仰力?

但看起來又不像。

這神詔日還有單獨禱告的環節?

羅恩心神再次緊張,單獨禱告意味著迪亞戈將直麵陰影之主。

如果剛纔神明的暗色光芒肯恩無法瞧見,那當迪亞戈單獨出現在陰影之主麵前並朝祂祈禱那豈不是明牌告訴陰影之主了嗎?

該死,這陰影之主怎麼這麼閒?

羅恩在心裡罵出了聲。

本來以為迪亞戈已經安全,冇曾想真正的危機現在纔來。

萬一被陰影之主注視察覺,那所有鼠和人都得玩完。

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靜默下去坐以待斃,羅恩示意同樣趴在陰影中的但丁,後者無聲地靠在了羅恩身旁。

羅恩伏在它的耳邊,對著它陳述了自己的計劃,叫它順便把貝塔也拉走,聽明白後的但丁拉著貝塔立刻轉身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但丁也怕貝塔見自己的『小弟』有危險後衝出去救他,瘋起來的貝塔真乾得出來。

「嘰!」貝塔頗為不滿,它想要在這保護老大。

但麵對自己老大的命令,他隻能跟著但丁一起離開。

羅恩叫但丁去找尋一些灰鼠,當迪亞戈將要對神像祈禱時,就在伯勒寧朗姆酒廠中鬨出巨大的動靜,吸引酒廠經理的注意,打斷儀式,然後趁亂帶著迪亞戈逃跑。

他不可能把迪亞戈丟在這裡;

這已經是羅恩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之後隱藏在偌大的聖格林中流浪,這是羅恩早就想好的退路,用於事情無法收拾時的退路。

雖然有些遺憾要放棄酒廠這麼好的地方,但也就是提前開啟了流浪之路,也不是不能發展。

念頭至此,羅恩緊張的心情平緩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儀式的繼續執行。

上千隻灰鼠很快就全部禱告結束,也如羅恩所想的那樣,冇有一隻灰鼠得到了陰影之主的『神光』賜福;

神明不幫弱者。

緊接著,就是迪亞戈了。

即使心中早已有了退路的想法,但當看見迪亞戈即將麵對著神像時羅恩的心還是不免緊張了起來;

這時,一隻小灰鼠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它是之前跟蹤迪亞戈那隻小灰鼠,但丁派機敏的它過來告訴羅恩自己一切準備就緒。

接到羅恩命令就能在酒廠引出大動靜,打斷神詔日的儀式。

小灰鼠雙手遞給羅恩一塊小石頭,當羅恩的石頭擊打背後鐵質蒸汽罐就是但丁行動的開始。

羅恩握住手中的小石頭,沉著穩定地看向儀式的方向;

隨時注意打斷肯恩的儀式。

迪亞戈麵色平靜的走向莊嚴的神像,但瞳孔中的輕微顫抖還是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緊張。

他甚至比隱藏在陰影中的羅恩還要緊張和畏懼害怕。

迪亞戈清楚自己的所有權已經被修改成了一隻灰鼠神明麾下,壓根就不是陰影之主的人了;

萬一被曾經的主人發現,陰影之主震怒之下他的靈魂是否會尚存都是個問題。

可不禱告,又是再告訴上位者的肯恩自己有問題。

迪亞戈知道自己是個懦弱的人。

他就隻想逃走,離開這裡。

為什麼總是會招惹到這些危險的事情當中呢?

迪亞戈強裝鎮定走到陰影之主之像前,按照往常跪拜在了陰影之主的神像低垂慈悲的目光下。

那低垂的眼眸,彷彿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如果是以前,迪亞戈會非常期待祈禱和期待自己得到了陰影之主眷顧,降下神聖的『神光』賜福;

這樣迪亞戈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為此迪亞戈甚至每週都去陰影教堂虔誠地供奉祈禱,但偉岸的神明卻冇有一次向他投下哪怕一絲注視的目光,冇有拯救過他任何一次,更何況那更是縹緲的『神光』賜福。

迪亞戈跪在神像之前,姿態亦如過往每一次虔誠的祈禱;

羅恩再也忍不住,直立起身體就準備擲出石頭告知但丁計劃開始,但在最後一刻,石頭卻硬生生停在了羅恩的手中冇有擲出。

因為奇蹟之書突然出現在了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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