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伊瑟琳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是看著萊納德這副樣子，莫名地，她就有些生氣和埋怨。
“值得嗎？”
沉默良久，她又開口問道。
萊納德又是一陣啞然，他的目光緩緩從克洛伊身上轉移，看向好像有點生氣的伊瑟琳。
如果說剛剛的“為何”是沉穩，那這“值得嗎”的質問，無疑豐富了他對伊瑟琳的印象。
他沒有過多思考，又輕輕地點了點頭，隻是看著伊瑟琳這副賭氣似的模樣。
他笑道：“老師想要做，就去做罷了，如果萬事都追求一個‘值得’，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伊瑟琳聞言，不由得眼前一愣——這話怎麼這麼熟悉？
緊接著她便想到，這是她在那個倉庫，在聖裝解放前，米婭對她的詢問。
這是她的回答，而如今被萊納德原原本本地返還了回來！
“嗬嗬~”
似乎是察覺到了伊瑟琳有些生氣，萊納德輕聲笑了笑。
他看著圍欄外，清楚了她為何會有那麼一雙璀璨的眼眸，也清楚了她的時間天賦從何而來。
“我半輩子揮霍在這片土地上，家......回不回得去已經不重要了。”
萊納德搖了搖頭，頓了頓，緊接著繼續開口：“但我看到了一個同樣在外的孩子，雖然那個孩子可能都不知道家鄉是如何，甚至不願意回去。”
“但我不會怪你，你也不要因為我而.......”
他又停頓了片刻，一切能夠加深嫌疑的話，他都不會說出。
“這是我的選擇，是我主動要做的，與你何乾？”
“如果你願意，哪怕隻有一丁點的願意，代老師去看看那裏的天空現在還藍不藍......”
“嗬~如果你願意。”
又是一陣沉默，伊瑟琳感覺她的信念在動搖著。
曾經她和米婭說過，她是絕對不會去時之空那個地方的，什麼聖女她纔不幹。
可是......這個老師，真是好手段！
“我.....知道了，我沒有問題了。”
伊瑟琳說著，緩緩後退一步，將空間留給克洛伊。
可她想了想，正準備轉身離開，而就在這時——
“等等！”
萊納德出聲叫住了她。
伊瑟琳眼中猛地閃過一絲光亮，哪怕萊納德有一丁點的私心，有一點她能補償上的都好。
可是——他說：“我食言了，沒有盡到言傳身教的義務。”
伊瑟琳一頓，她攥緊拳頭，腳步加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漫長走廊的盡頭。
隻是代為看一眼天空，這算什麼私心？！
還有......為什麼是你在向我道歉？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此同時......
那個名叫時之空的地方，悄無聲息地在她心底紮下了根。
.......
冰之教堂，廣場。
路麵上的雪已經被清掃乾淨，一方巨大的冰之神明雕像佇立在廣場中間。
伊瑟琳沉默著，無意追究冰之神明那個“蘿莉”的雕像為何是個“禦姐”這件事。
她來到神像下方的小水池，金色的眸子看著下方並未結冰的流水，眸光卻並未在任何地方聚焦。
她想了想，隨即坐到檯子上，麵對著來來往往的眾人。
“這位小姐，您看起來好像有些迷茫。”
隻是沒過多久，伊瑟琳便能感覺到有半個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
她緩緩抬起腦袋，直到看到來人，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大大的疑惑。
什麼時候冰之教會還雇傭童工了？
隻是，秉持著尊重的原則她選擇站起身——好像更不尊重了。
她看著低自己一頭，身穿縮小款修女服的小蘿莉。
“這裏不能坐嗎？”
伊瑟琳讓開身子，臉上掛著一抹歉意。
“誰都能坐。”
小蘿莉那幼態的臉上微笑著，她仰頭，看向那尊高大的冰神像。
“冰神大人，會庇護一切曾在祂腳下駐足，或停留，或迷茫，或歇息的人。”
“包括我？”
“為什麼要這麼問？”
小蘿莉歪歪頭，疑惑地轉過腦袋，一雙冰藍色卻透著溫暖的眼眸輕輕閃爍著。
“沒什麼。”
伊瑟琳搖了搖頭。
“看到那泉水了嗎？”
“嗯。”
“這裏的泉水被冰神大人賜福過哦，如果感到煩躁和迷茫，不妨......洗個臉？或許能得到神明大人的賜福哦~”
“現在冬天。”
伊瑟琳無語地撚起一些殘留的白雪，放在指尖輕輕摩挲著，感受那冰冰涼涼的觸感在她的手中蔓延。
莫名的，她竟然真的感覺自己變得冷靜了些。
“試試嘛~忘了我說過的嗎？冰神，會庇護你的。”
小蘿莉眨了眨眼睛，還順便開了個玩笑：“如果感冒的話，醫藥費我出。”
“唔......”
伊瑟琳遲疑了一會兒，小蘿莉見到她還在疑惑，和迷茫。
她沒有著急，而是選擇主動從裏邊捧起一捧水。
那水清澈，在陽光的照耀下又透著一抹湛藍。
“真的不冷。”
小蘿莉試探性的對伊瑟琳伸手。
伊瑟琳半信半疑的伸出蔥白的食指，探向小蘿莉捧起的水。
那是......溫暖？！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會被抓進去的。”
“怕什麼？！”
小蘿莉一挑眉，手中的水沒有任何往下漏的跡象，“伸手！”
被這麼一喝，伊瑟琳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其接住。
“......”
緊接著，小蘿莉傲嬌的指了指自己，那圓嘟嘟的臉龐搭配上這副小表情，莫名的有些滑稽。
她鼻孔朝天，驕傲的說道：“我可是這兒的頭頭！”
伊瑟琳隻當這是哪家的小孩在玩角色扮演，但她並沒有拒絕小蘿莉遞過來的好意。
“你看你看！”
小蘿莉滿意地點了點頭，眉眼彎彎，笑嘻嘻的。
“我沒騙你吧？”
“嗯......謝謝你。”
“如果不再感到迷茫的話，就朝前看咯~願你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哦~迷茫的小......年輕人。”
小蘿莉說著，揮揮手，臉上掛著一抹滿意的笑容。
那模樣，就好像是因為幫助了一個迷茫的人而感到高興般。
另一邊，伊瑟琳目送著這隻老成的小蘿莉離開，她逐漸收斂起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所謂的賜福......此刻她感到出奇的冷靜。
恰在此時，克洛伊也從教會中走了出來。
她低垂著腦袋，一襲橘黃色的頭髮散落，緩步來到伊瑟琳麵前。
“對不起。”
沉默良久，伊瑟琳輕聲開口。
她，想要給克洛伊一個解釋，至少能讓她明白這件事的具體過程。
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克洛伊搖了搖頭。
“不怪你。”
“欸？！”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老師讓我不要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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