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一號倉庫,眾人陰晴不定,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確實是血族,但這是血族王族的血液!我建議不要輕舉妄動。”
很快,其中一位探險家說出了他的結論。
他叫德雷克,身旁的是搭檔路易斯,早年間倆人經常冒險出入魔域,和血族打過不少的交道。
路易斯緊接著補充說道:“血族的血液對人類有極強的汙染作用,尤其是以王族為最。”
“這裏的封鎖還不夠,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下,建議不要進行任何的切割處理。”
哈德森臉色頗為難看,可麵對著這兩位在外界享有赫赫聲名的探險家,卻又不能多說什麼。
他看向一旁穿著白色長袍的年輕人,“科迪先生有什麼發現?”
“我會和兩位探險家先生製定詳細的切割方案。”
另一邊,來自奧康納家族的生物鍊金術專家科迪搖了搖頭:“穩定態黃金的性質註定了其極為難纏,可能需要幾天時間才會得出切實可行的方案。”
林恩緩步遠離那讓他心神不寧的血液,不祥的預感這才減緩了些。
可是,那滿滿當當的問號又是什麼意思?
........
“林恩......”
熟悉的房間內,萊納德看著不遠處沉思的年輕人,輕聲呢喃道。
“真的會出現兩個時間血脈嗎?”
他不解,他的潛意識想要讓他走向另一個基本不可能的猜測。
他沒有相信,隻因那是神跡。
而女神大人,從千年前開始,就從未對他們的呼喚產生過任何回應。
“格溫說你的消失是家族事務......罷了,人各有誌。”
他搖了搖頭,沉默著,開始思考起一些其他的可能,這期間他也並不是沒有收穫。
有人在陷害他?
還是在陷害克洛伊?伊瑟琳?
作為學院裏僅有的、甚至在雲鏡大陸上都少有的精通時間魔法且願意傳授的人。
是在通過他間接性泯滅兩個可能會在未來成為魔族大敵的人,讓其就此平淡下去?
畢竟在遠古的記載中,時間和空間......是魔族最恨的東西。
資訊的缺失讓他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判斷,沉默著,他重新坐下。
“讓我們將時間拉長些.......但願那時候,不是我的錯覺,”
.......
“林恩先生,這件事.......很難。”
哈德森苦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哈德森先生想要打破僵局的話,這是必不可少的,相信治安局和教會有關於我的訊息。”
林恩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教會聖女卡羅琳,甚至魔族那邊都有關於我的記載,時間血脈......也就是說,我是能讓你們信服的,能用‘時間’去看清真相的人。”
哈德森沉默片刻,臉上閃過一抹糾結。
他確實在確定林恩來前,調查過林恩的資料。
身具時間血脈,和聖女殿下合作探索過時墟,隻是並沒有來到學院。
通過治安局的情報來看,他似乎是參與到了家族事務當中。
要說以金斯頓家族的能量,請到那些隱世不出的魔導師親自教導,也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教會的心思全放在那處破“時墟”上邊,他們的調查至於這麼困難?!
眼皮子底下的危險看不到,卻追著那地方所帶來的巨大“利益”不放——哈德森攥緊拳頭,卻又無力地鬆開。
他隻是一個普通調查員,又怎麼能說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呢?
“但這期間的風險,責任......”
哈德森皺著眉頭,心中還有不少的顧慮,這牽扯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而林恩也知道他並不是不想答應,而是所要承受的東西,哈德森一個普通的調查員,根本無法承擔。
這個“壞人”,隻能是他來做。
“此次調查所產生的後果,我們瑟雷納商會會對林恩少爺全程負責。”
而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著的馬修沉聲開口。
他常年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此刻看起來頗有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
“如果瑟雷納商會還不夠,大小姐說過......那就讓金斯頓家族全程對少爺的行為負責。”
.......
林恩如願以償地,在此夜......來到一號倉庫麵前。
那位哈德森先生彷彿用盡了全部氣力,整個人無精打采。
此刻見到林恩到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起來依舊十分勉強。
“裏邊的守衛,和一切監視手段,已經按照林恩少爺您的要求拆除,如果不放心,您可以再檢查一遍。”
哈德森的語氣充滿了疲倦,身上充斥著一股厚重的煙味。
指關節泛著獨特的煙黃色,誰也不知道那兩個小時的思考,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恩看向那邊的一號倉庫,外邊的看守確實是多了不少,都是從裏邊轉移出來的。
“嗯。”
經過重重檢查,林恩重新來到倉庫門口。
哈德森駐足在他身後,不再往前——裏邊的空間,他要留給這個有特殊手段的年輕人。
“不要接觸那血液,一定不要......魔墮是不可逆的,教會不會容忍一個被魔墮的人存在。”
哈德森頓了頓,緊接著開口,語氣沉重無比:“請注意,這是底線,林恩先生。”
“嗯,我知道。”
一陣細緻的檢查過後,他確定哈德森並沒有食言,將這裏的空間全部讓給了他自己。
想來,這位調查員也希望他可以真的有所收穫。
“米婭?”
“這裏確實沒有別人了,可以開始。”
驀然,白毛小精靈突兀地出現在林恩身旁,神色凝重地說道。
隻是頓了頓,她又繼續問:“這真的值得?”
“為什麼要值得?”
林恩平淡的笑了笑,好似根本沒注意到米婭那凝重的神情。
“本少爺想要做,就去做罷了,如果萬事都追求一個‘值得’,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
沉默片刻,米婭也不再繼續勸阻。
“我隻能幫你壓製十分鐘,記住!隻能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
林恩搖了搖頭,眼睛一閉一睜。
他的全身魔力都在流轉,無數星火聚集,化作近乎實質性的火焰開始燃燒。
眼中,璀璨的黃金瞳恍若可見鐘錶的圖案在流轉,神聖而不可視。
體內,那神賜的鐘錶圖案,上邊的指標開始緩緩跳動。
少女的虛影開始在他身上凝結,最終合二為一.......與此同時,米婭雙手掐訣,構造出一個又一個特殊定式。
將那股神性氣息牢牢封死,不讓其泄露,從而引起教會的注意。
“聖裝.......”
溫厚的男性嗓音,但緊接著——
“解放。”
轉化成了清脆的女性嗓音。
少女的虛影徹底凝實,一雙金色的眼眸無比璀璨。
她素手一揮,龐大的領域便將這裏所有的穩定態黃金徹底籠罩。
要是其它煉金金屬,她可能還需要考慮一下其性質,可這是穩定態黃金,穩定都是名字的一部分。
既然萊納德先生不願意教,那她隻能換一種方法,去看清楚舊日發生的事情了。
聖裝解放期間,作為絕對的時間王者——你說彌婭?她是神.......
時間將會隨她的意念,變成她的“形狀”,至於消耗?本人自帶一個備用“電池”。
聖裝解放不會傷害身體,也就虛弱幾天,不算違背萊納德先生的囑託......嗯對,不算。
作為中式教育走出的人,她一向很尊師重道的。
“追溯!投影!”
簡單的兩個詞從少女嘴裏吐出,手中的留影石對準了那因為追溯而產生的投影。
一切畫麵都凝實了,她.......伊瑟琳看清楚了這中間的一切因果。
那個中年人!
那個名叫伊恩,出現過後就徹底消失的中年人!
果然是他!
雖然追溯時間,隻能追溯黃金所經歷過的“時間”。
但這就夠了,她看到了那個中年人如何將黃金弄到學院,也看到了他在現場如何留下萊納德先生的痕跡。
也看到了萊納德出現在現場.......等等!
而就在這時!
畫麵中......過去的萊納德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他駐足在原地。
而後,他緩緩地,轉過身麵向伊瑟琳。
那一刻,伊瑟琳忽然間有種和萊納德對視上的錯覺!
“我猜的果然沒錯嘛。”
忽然間,萊納德輕聲笑了笑,這句話彷彿是對旁人說的。
也有可能,是對“她”說的。
伊瑟琳瞳孔驟然收縮,而畫麵到此也徹底停滯......
她獃獃地站在原地,瞳孔劇烈顫抖,哪怕是兩個身體的魔力被消耗殆盡而產生的疲倦,都無法讓她停下頭腦風暴。
萊納德,真的“看到”自己了?
“好了嗎好了嗎?”
頂上,米婭還在儘力支撐著,並沒有注意到下方的狀況。
伊瑟琳緩緩解開聖裝,而後重重地跌倒在地麵,臉色蒼白無比,但她的手指,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好幾次都按不到留影石的開關。
“好......好了。”
.......
林恩疲倦的跌落在地麵,偌大的倉庫,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此起彼伏。
“呼~”
而在地麵冰冰涼涼的觸感下,不知過了多久,他重新冷靜下來。
心中的惶恐已經戰勝了身體的疲倦,他顫顫巍巍地拾起留影石,想要就此離開。
可就在這時......莫名的,他的心神又變得不寧,那股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驀然地,林恩看到了麵前有紅光散落,可是這裏隻有黃金的金光啊?
那這紅光——“砰!”
沒有經過絲毫猶豫,腎上腺素在發揮著最後的餘熱,想要帶領他求生。
這裏確實有可能出現紅光,但那紅光......隻可能來自於那黃金上的血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脫身,身後異況突生!
滿滿當當的穩定態黃金被一個新的時間魔法覆蓋。
彷彿是來自於過去的嘆息,又或者來自於未來的反射.......那血漬介於虛幻和現實間。
逐漸凝實,逐漸脫離。
一輪鐘錶圖案在其中緩緩流轉,龐大的時間洪流開始宣洩。
無數碎影在凝結,流轉.......這是來自於一位絕對時間魔法大師的手筆,甚至可以說是真正的神跡!
那一枚周身有魔氣纏繞,符文覆蓋的特殊精血在空間中穿梭——
“噗呲!”
最終洞穿林恩的心臟!
......
月黑風高,璀璨的金光和強烈的能量不斷刺激著外邊的眾人。
但礙於哈德森的交代,他們都沒有輕舉妄動,隻是在靜靜的等候著。
明月灑下銀輝,鋪滿山川大地......隻是沒有人注意到,今晚的月亮。
莫名的,有些暗紅。
很快,暗紅就被飄過的烏雲所阻擋,天幕上遙遙飛過一陣漆黑的......鳥群?
看不出是什麼生物,隻知道成群出沒,很喜歡在夜色中行動,彷彿在呼喚著什麼。
視線下移,越過濃厚的鋼板材料,空曠的連廊,房間.......
一號倉庫四個大字,搖搖欲墜。
林恩無力的倚靠在牆邊,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苦笑一聲,意識探向心臟。
那裏,淡淡的魔氣環繞著......他知道,這是魔墮的徵兆。
隻是上邊被施展了一個特殊的時間術法,才沒有徹底發作.......
人還挺好的嘞,混蛋![神鷹黑手哥.jpg]
林恩無力地重新跌坐在牆邊,將留影石遞給米婭。
“你真的沒問題嗎?”
米婭接過留影石,沉默了一會兒,感應到林恩的狀態不是很好。
“無妨,你先回去,他們要來了。”
“......好,有事一定要和我說啊。”
偌大的倉庫重新變得寂靜,林恩仰頭看向穹頂,卻仍未等到那術法的消散。
反倒是等來了聽到動靜的哈德森,以及身後跟著的幾名重甲騎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
其中一位騎士去檢查那些血漬,林恩下意識地跟著看向那裏,神色有些緊張。
隻是,那裏依舊。
但他的眼睛能看出許多.......那裏,隻是被一個簡單的術法給覆蓋了。
血漬消失的事情......是一定會暴露的,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林恩先生?”
哈德森敏銳的察覺到了林恩的不對勁,趕忙上前攙扶。
“無事。”
林恩揮了揮手,拒絕了哈德森的幫助,“我需要休息。”
他的聲音充斥著比哈德森還要強烈的疲倦,以及一絲極難察覺到的緊張。
哈德森欲言又止,看著林恩充滿疲倦的神態,他能感受到剛剛那股無比強烈的魔法動靜,也知道林恩的消耗很大。
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大......罷了。
“我扶你出去,馬修先生在外邊等候多時了。”
“嗯,謝謝。”
“林恩先生請等一下,我們需要採集您的血液,請配合一下檢查。”
一名重甲騎士緩步走上前,手中抓著一個特殊的裝置。
那是用來檢查魔墮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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