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樣子並沒有被惡念侵蝕。”
空洞之中，腐朽的騎士覆手而立，手中的巨劍已經被撕碎，他卻毫不在意。
被盔甲之下的麵龐這麼盯著，伊瑟琳突兀地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既然沒有被侵蝕，你為何會如此的，如此黑白不分？”
他說著，永恆輓歌的紋路在身上勾勒出一層複雜的鎧甲，讓他無視空洞的撕扯。
刻紋的力量在此刻徹底地綻放，無懼任何的侵蝕。
“為了賞金，這個答案如何？”
伊瑟琳眼眸微凝，不再維持空洞的存在，因為這對腐朽騎士已經無用。
聖裝解放所帶來的魔力湧動也已趨於平靜，但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除，她還需要防備一個人。
“嗬嗬~如你這般實力的存在，會看上那丁點榮譽？那丁點報酬？”
腐朽的騎士嗤笑一聲，對於伊瑟琳的答案，他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伴隨著“哢嚓”一聲，他揭開麵部的盔甲。
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麵龐出現在盔甲下，金色的眼睛佈滿血絲，彷彿幾夜未曾閤眼。
伊瑟琳沉默了一會兒，她盯著這張有些過分年輕的麵龐，沉聲開口：
“陛下讓我來取回你身上的某個物品。”
“......”
濃烈的殺意驟然降臨，卻隻存在了一瞬，快到伊瑟琳都以為那是她的錯覺。
她注視著腐朽騎士身上的金色紋路，恍惚間，她的額頭彷彿在發燙，那是一種冥冥中的呼喚。
“請回吧。”
加布裡埃爾搖了搖頭，他看著自己身上的紋路，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榮譽也好，什麼都好......都能給你，但隻有一個。”
他說著，全身金色線條凝練，在身前緩緩融合成一個小光團，“刻紋，不能給你。”
“這就是你的騎士道？”
“........”
氣氛曾短暫陷入沉默，加布裡埃爾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對麵的銀髮少女。
若不是她身上的某種熟悉的氣息過於濃厚，他甚至懶得停下來交談。
“嗬嗬~”
加布裡埃爾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人在死前，會擁有片刻的清明，你聽到那些遺言了嗎？”
不等伊瑟琳回答，他攥緊拳頭，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所守護的人民瘋了，我所守護的土地瘋了，我所敬愛的陛下，我從小的老友.......哈哈哈！！！”
他說著，伴隨著哢嚓一聲，盔甲重新將麵部遮住，彷彿這樣做就能讓他免於失態。
他聲嘶力竭地說道：“他們都瘋了！就因為教廷的不作為，我的國家，都瘋了！”
“如果你不抓緊時間離開，下一個瘋的，就是你們！”
“瘋的，為什麼不是你？”
“為什麼？”
忽地，聽到這話，加布裡埃爾隻是自言自語地重複呢喃。
就在伊瑟琳以為他也瘋了的時候，他沉聲開口：“我也希望瘋的人是我......我多麼希望啊！”
伊瑟琳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曾短暫地停留在麵前的刻紋上。
這一瞬間，讓她意識到了某些事情：“是因為刻紋？”
“你太敏銳了，少女。”
加布裡埃爾緩緩收起麵前的刻紋，金色的流光絲線重新籠罩住他的全身，但他已不再多言。
“如果你是為了刻紋而來，很抱歉我不能給你，至少......至少在這一切都結束前，都不能給你。”
“告訴我這個王國發生過什麼！”
伊瑟琳調動全身魔力，毫不退讓地質問，一雙金燦燦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加布裡埃爾。
戰鬥，就在觸發的邊緣！
加布裡埃爾看著伊瑟琳那倔強的神情，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在質問那個曾經的老友，如今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語氣變得舒緩，緩緩往後退去，一邊說：
“少女，如果你留下，隻會有兩個結局：遺忘掉，或者侵蝕掉。”
“如果......”
伊瑟琳遲疑了一會兒，她看著加布裡埃爾身上的刻紋，那一抹遲疑最終轉化為徹徹底底的決然。
“如果，我有這個呢？”
那光潔的額頭緩緩浮現出金色的紋路，在漆黑的夜裏閃閃發光，恍若在與某個東西共鳴。
伊瑟琳將手拍向自己額頭，輕輕一抹，剝離聲在空間中回蕩著，久久不曾平息。
一枚刻紋自伊瑟琳手中緩緩升起——永恆輓歌·天識！
........
天幕漸晴，遠處的山林逐漸泛起一抹魚肚白。
克拉拉、新月，外加米婭，守了一夜都未曾閤眼，甚至為了防備特殊情況。
他們都沒有打牌，就這麼等到天亮，誰也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遠處的森林內傳來了撥動樹葉，踩踏枯枝的聲音。
新月瞬間警覺起來，腦袋上那毛茸茸的耳朵高高立起，她緩緩走上前，將倆人護在身後。
“嘎吱~！”
要來了......新月默唸道，手中閃爍著狐火，淡紅的雙眸泛著殺意。
“是我。”
菲尼亞斯沒有第一時間蹦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生怕下一秒新月的狐火就砸到自己頭上。
“你們怎麼來了？”
新月一陣愕然，顯然沒料到這倆人會這麼快跟上來。
“你們的材料采完了？”
“采什麼采？”
菲尼亞斯撇了撇嘴，從密林中探出身子，身後緊跟著亞伯拉罕。
“這裏的人都瘋了，還是儘早把腐朽騎士做掉回去吧，我感覺到黑潮在接近。”
亞伯拉罕拍了拍菲尼亞斯肩膀，眸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卻在這時心底一沉：
“還有兩個人呢？！”
“.......”
被亞伯拉罕這麼一質問，新月默默地移開視線，有些不敢去看他。
她總不能說兩個人都沒攔住吧？
一個速度太快她反應不過來，一個被克拉拉給拉住，結果一陣嘴遁又被她給放走......
她又不能不留下來看著克拉拉和米婭，特別是她感知到伊瑟琳爆發出來的氣息......
怎麼就這麼古怪呢？好像在哪裏見識過！
“伊瑟琳的事情，亞叔不必擔心；而莉莉絲，應該也跟在伊瑟琳身邊。”
克拉拉將亞伯拉罕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她看著眾人，說出了她的想法：
“他們兩個足以應付絕大部分情況，腐朽騎士交給她們足以。”
“我們呢？我們不能拋下任何一個人！”
亞伯拉罕沉聲開口，而克拉拉毫不退讓，她直勾勾地盯著亞伯拉罕。
“我們去都城，去找一個人......我們，得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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