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空,這註定是個非同尋常的儀式。
當那位主教先生像往常那般將火炬投入聖碑,人們在歌頌著時間的故事。
人山人海的廣場中央,屹立著幾名青春年華的少女,而在那之中,隱隱約約以一位銀髮少女為首。
這裏的人幾乎都知道,她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時間聖女。
而圍繞著的她們,隻能淪落為背景板的作用——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因此而幽怨。
光是能站在這裏,已經是莫大的光榮。
時間在緩緩流逝著,當聖火被引燃,上古存在的符文閃爍著璀璨的金光。
無垠星海將整個廣場籠罩,一條巨大的銀河貫穿天幕,其中的潺潺流水,就好似那實質化的時間。
最終,一抹璀璨的金光落下。
原本人聲鼎沸的廣場驟然安靜下來,人們屏息凝神,在等待著那位高台上的主教,去引動時間的偉力。
但,就在這時——高台上的白袍老者,那張蒼老的麵龐驟然一變,瞳孔劇烈收縮。
“什麼?!”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尋常的威嚴。
身為主教,他不能讓在場的眾人察覺到一絲的異樣,當然包括......
聖女已經被選出的訊息,可是,究竟是誰?!
.......
“.......”
彌婭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長長的睫毛也不由得低落下垂。
“你果然還是猜到了呀。”
“神明想要乾涉世界,是極為困難的,更何況是更改一個人的命運軌跡。”
琳恩眼眸微凝,上齒緊咬下唇,那尖尖的虎牙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我也不認為你會做出這種事情。”
琳恩說著,全身七彩光芒顯現,身形漸漸拔高,重新恢復成伊瑟琳的模樣。
“那麼,我說出我的猜測。”
“你將我(林恩)的身體留下來,是為了配合他,去做到讓我魔墮?”
伊瑟琳沉聲問道,但不等彌婭回答,她又繼續說道:
“林恩身體內時間血脈的消失,想必也是你的手筆吧?時間血脈對魔族天生有壓製力,這會讓你們魔墮的目的落空。”
彌婭沒有說話,她的神情也逐漸變得低落,顯然有些受不了伊瑟琳的質問。
“對不起。”
“唉~”
伊瑟琳長嘆一聲,“原本我還以為你變聰明瞭,敢情還是我自己算計我自己。”
“.......”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給我希望,又親手把我希望撕碎的手段,真的.....很讓人傷心的。”
“他說......”
彌婭頓了頓,彷彿是想要補充些什麼,連忙說道:“當然,是他說的哈。”
“嗯?”
伊瑟琳心底有股不祥的預感。
“他說,龍傲天的日子他已經幫你過了,你就安安心心的當你的二小姐和小公主就行......真的不是我說的!!!”
“......”
“嘎吱~!”
“哢擦~!”
好像是有人的後槽牙被崩碎了,伊瑟琳眼中怒火中燒,說的什麼?!
還真是她能說出來的話啊!!!
她忽然覺得自己太魔丸也不好,這會兒自己嘲諷自己的事情都出現了。
彌婭看到伊瑟琳的狀態很不對,她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幸好綳得及時,不至於被伊瑟琳給注意到。
“其實,這隻是他的無心之言。”
“我不管。”
“他有話讓我帶給你。”
“......”
“對不起。”
“怎麼又道歉?好啦,你說我和一個呆傻子較什麼勁兒?”
“不是。”
彌婭沉默了一會兒,顯然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她對呆傻子三個字已經免疫了。
“他說,你肯定能猜到他的存在,我甚至還和他打賭了。”
彌婭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她接著說道:“他向你道歉,雖然他很想考慮你的感受,但......對不起。”
話題再次被彌婭拽向沉重的那一麵,但這一次伊瑟琳沒有選擇逃避。
“有用嗎?”
“沒用。”
“為什麼要道歉?”
“他說,他就是你,他選擇原諒了自己,那麼就相當於你也原諒他了。”
“.......”
“嘎吱~!”
伊瑟琳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生氣了,她終於知道以前自己在小鎮作惡多端,那些刁民是怎麼恨自己的了。
換她來她都第一個弄死自己,簡直是......太氣人了。
“我想,他應該還有句正經的話吧?”
“嗯。”
彌婭點了點頭,而就在這時,一抹璀璨的流星在天幕劃過。
整個鏡界劇烈顫抖著,彷彿有些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能量,哪怕這裏的彌婭,隻是一具投影。
神明的偉力,是無窮的。
“時間差不多了。”
彌婭感嘆一聲,她麵向伊瑟琳,緩緩張開懷抱,“讓我抱抱,我就告訴你。”
“......”
伊瑟琳猶豫地向前邁出一步,而後就此滯在原地,一雙金色璀璨的眼眸看著麵前高大的女子。
那是選擇她的神明,儘管目前的她,是冰神“最虔誠”的信徒。
“嗬嗬~我原以為你一步都不會邁出的。”
彌婭笑了笑,將剩餘的幾步補齊,在她的側臉,又落下一個吻。
“他說,我們曾經都深愛過這個世界。”
“為之不入眠,為了某個角色爭執得麵紅耳赤,為遊戲中某個風景駐足.......”
“而如今,這個世界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身邊。”
“在那個失敗的未來,他想要將其挽回.....因而,有了你的出現。”
“........”
伊瑟琳沒有說話,隻有自己才最懂自己。
這些理由,已經足夠讓她對那個所謂的命運不再做任何掙紮。
真要比起來,這個世界甚至比她原來那個吃人的世界好很多。
以往的許多幻想,如今走入了她的現實。
換做是她,她......也會想要挽回,甚至是不惜算計自己。
“真是......好手段啊,林恩。”
沉默著,伊瑟琳感嘆一句。
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著彌婭的懷抱,也開始對她有所回應。
她承認,她.....已經想不到什麼反駁的內容了。
即便她仍是會對失去的東西耿耿於懷,會對那一句“龍傲天的日子他已經幫你過了”感到惱怒......
“我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
彌婭在撫摸自己的腦袋,她的頭髮又被弄亂了。
可伊瑟琳並沒有反抗,她的某種感知在告訴她,好像這一次會麵過後,是漫長的離別。
“故事的基調已經定下,尾聲也基本確定,但走向它的過程是空白的。”
“因而在走向它的過程中,我希望你將今天的所得到的答案忘掉,不要有任何負擔。”
“不論你是想要去魔族當公主,還是留在冰之教會,以時間聖女的身份當冰神的信徒......都可以哦,我隻希望你開心。”
“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做。”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這樣做......真的,不撒謊,你本應享受旅途。”
彌婭的身型逐漸變得透明,伊瑟琳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腦袋上的力道也在減小。
她下意識地想要攥緊彌婭的衣裙,可卻撲了個空。
她......離開了。
“你.....讓我怎麼享受?”
眼前的視線一陣模糊,伊瑟琳伸出手,對著眼角輕輕的抹了抹。
最後,她盯著指尖的淚滴,咬咬牙,抿著嘴唇,“好,這可是你說的。”
不必帶有任何負擔,也不會再陷入任何一個相關的棋局......自己為這段旅途的過程,新增上想要的顏色。
“當然!”
天幕中,彌婭最後的聲音在輕輕回蕩著,久久不曾消散。
.......
格拉德學院,教導處。
銀髮赤瞳的少女,手握著一封特製的邀請函,遞交到麵前的老者手中。
“老師好,我叫莉莉絲,這是我的入學邀請函。”
銀髮的少女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雙腿併攏筆挺的站在原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家的乖乖女。
“現在的學生都這麼大膽了嗎?”
那位老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麵前的女孩看得更清楚些,不由得大驚失色。
“老師有問題嘛?”
莉莉絲歪歪頭,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詢問道。
“沒啥,你的打扮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老者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印章蓋在邀請函上。
還穩穩噹噹地落到了上邊照片的臉上.......莉莉絲看著自己被糟蹋的照片,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但很快,她便壓了下去——
冷靜冷靜,我是來殺林恩的!
.......
域外,無窮疊加的時空中。
身著黑袍的人屹立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金色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遠方的昏暗。
那裏,無窮無盡的惡念在鼓動著,想要衝出封印。
“呆傻子。”
他聲音沙啞,隻是輕輕呼喚一聲。
“你能不能換個稱呼叫我?”
“不行。”
他回答得很是乾脆利落,甚至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這名時間神明的腦袋。
頓了頓,他緊接著繼續說道:“我們該出發了,時間的盡頭,最終的佈局點。”
“這麼快?”
“想念你的小聖女?”
“你又不讓我碰!我不想她還能想誰?”
“嗤~”
“他”嗤笑一聲,沒有理會。
“他”步伐逐漸加快,但在新展開的空洞前,卻又短暫駐足。
“怎麼了?”
彌婭好奇地問道。
“你說,萊納德老師,能不能猜到我的存在?”
隻是緊接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轉過身麵向空洞:“罷了,問你也是白問。”
“你!”
彌婭怒目圓睜,她盯著此人身上的黑袍,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小聖女。
索性......逐漸的,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
趁著“他”準備又說些廢話的時候,彌婭敏銳地抓住機會,對著“他”身上的黑袍猛地一扯!
“嗯?!”
一襲潔白的長裙,腳下一雙輕質絲帶高跟涼鞋,腳趾尖粉白,指甲蓋透著自然的粉紅。
金色的瞳孔有兩方鐘錶,在有序的輪轉著,和彌婭的眼睛一模一樣!
她萬千銀絲傾落,那張絕美的臉龐閃過一絲愕然,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隨即演變成怒意。
“還給我!”
“嘿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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