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思醫院的高階病房內,暖氣開得很足,將窗外的嚴寒隔絕在了厚重的雙層玻璃之外。
白知允推開門時,林母正緊閉著眼躺在寬大的病床上。雖然隻是因為低血糖引起的暈倒,但老太太額角撞出的那塊紫青在蒼白的麵板下顯得格外紮眼。白知允心口一軟,忙前忙後地跟醫生確認各項指標,直到拿到那張“無大礙”的診斷書,她才脫力般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她翻開手機,給正處於會議關鍵期的林安發了條簡訊:
【醫生說伯母沒大礙,隻是還在睡,別擔心。我會一直守著,你安心處理工作。】
兩個小時後,病床上的林母悠悠轉醒。一看到守在床邊的白知允,老太太那雙略顯渾濁的眼裡瞬間亮起了笑意,反手握住白知允的手,掌心的溫度有些乾燥,卻很溫暖。
“哎呀,知允啊……又給你添麻煩了。是不是為了我這把老骨頭,特意從公司請假跑出來的?”
林母拉著她的手,語氣親昵得像是在看親兒媳:
“林安那小子也是,整天就知道工作,也不說多陪陪你。這次要不是你,我這老命都要嚇掉半條咯。”
“伯母,您快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白知允溫柔地剝著一個橙子,細心地撕掉上麵的白絡。
“醫生說了,您剛醒,得少說話,多休息。”
“哎呀,醫生那是嚇唬人的,我這嘴啊,一停下來就難受。”
林母是個閑不住的話匣子,大概是因為剛從那場突如其來的眩暈中緩過勁兒來,表達欲格外旺盛。她反手緊緊扣著白知允的手背,像是怕這貼心的姑娘一轉頭就跑了似的,那雙布滿細紋的眼裡全是毫無遮掩的偏愛。
“知允啊,快跟伯母說說,最近公司那些專案是不是快把你熬幹了?我看你這下巴尖得,都能去紮氣球了。”
“林安那悶葫蘆,回家肯定一個字都不跟你說心裡的難處吧?”
提到兒子,林母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旁人看不見的感傷:
“他啊,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心裡憋著一百件事,麵上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你還記得他剛回國創業那會兒嗎?公司差點被人挖空了,他照樣每天準時回家跟我吃晚飯,甚至還能麵不改色地陪他爸下棋。要不是後來我無意中在他書房看到一地的煙頭,我都不知道他那時候壓力大到整宿整宿睡不著。”
林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心疼。
白知允聽著這些話,心裡像是有根細細的弦被撥動了一下。她轉頭看向病房門口,腦海裡浮現出林安平時那副運籌帷幄、冷靜得近乎冷酷的模樣。
原來,那種極致的理智,其實是他保護自己最厚的盔甲。
“知允,你要多擔待他。他這種人,沒學會怎麼開口求助,隻會用那種‘不需要任何人’的樣子來硬撐。”
林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期盼。
“有你在他身邊,我這心裡才覺得踏實。”
這種被長輩全然接納、甚至被當成“唯一能敲開林安內心的人”對待的安定感,在深冬的病房裡,成了林安給予她的、最堅固也最沉重的鎧甲。
...
晚八點,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安帶著一身夜晚的寒氣走了進來。他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筆挺的西裝,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冷峻。但在看到病房裡白知允正笑著給母親喂水果的畫麵時,他那雙總是盛滿理智與剋製的眼裡,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柔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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