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一戰,如同一場劇烈地震,一夜掀翻了江城的權勢版圖。
江南商會會長馬天豪,次日便跪在警局門口,哭著交代了足以槍斃十次的罪行。
那些過去依附宋家、在江城橫行霸道的家族。
正提著重金求來的禮物,在非凡健身房外排起長龍,隊伍一直延伸到街角,隻求能見周然一麵。
而風暴的中心,周然正坐在陳雅那台藍色保時捷的副駕上。
他手肘搭著車窗,任由風吹動額前碎發。
“真有必要去?”
駕駛座上的陳雅,寬大的墨鏡下,上揚的紅唇藏不住得意。
“當然要去。”
“昨晚你把天都捅了個窟窿,我爸那些老部下,老戰友的電話,就沒斷過。”
她語氣中透出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現在,老爺子不是想見個‘準女婿’。”
“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單槍匹馬踩下整個江南商會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雅的語氣裡,又夾雜著緊張。
“我爸那人,從槍林彈雨裡出來的,身上的氣勢能壓死人。
你等下別太張揚,他不是馬天豪那種貨色。”
周然收回視線,落在陳雅優美的側臉輪廓上。
“我對他沒興趣。”
車子駛入一片警衛巡邏的老式別墅區。
這裡沒有浮誇的裝飾,院牆上爬滿的常青藤與門口站崗的警衛,共同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威嚴。
陳家老宅,更像一座內斂的堡壘。
客廳未開燈,光線偏暗。
一個頭髮花白但腰桿挺得筆直的老者,正背手立於窗前,身形如一棵紮根深山的百年老鬆。
陳雅的父親,陳國棟。
聽到門響,陳國棟緩緩轉過身。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
他那雙閱盡風浪與生死的眼睛,帶著一股能將人靈魂看穿的審判感,筆直射向周然。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
那是一種純粹由殺伐與權勢凝練出的精神壓迫。
跟在陳國棟身後的兩名警衛員,呼吸停滯,肌肉繃緊。
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頭即將撲殺的猛虎。
陳雅的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周然卻毫無反應。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叔叔好。”
隻是一抹露出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便將那股足以讓師級幹部當場腿軟的威壓,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陳國棟眼底深處劇烈一震。
他這身從屍山血海和權力鬥爭中凝練出的殺伐氣,對這個年輕人,竟完全無效!
“爸,人我帶來了。”
陳雅趕忙出聲,試圖打破這凝重的對峙。
陳國棟喉結滾動了一下,斂去氣場,親自提起茶壺,給周然倒了一杯茶。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他將茶杯推到周然麵前,聲音低沉如鍾。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宋家這盤棋,水深得很。
你砸了他們在江城的棋盤,後麵的路,你想過怎麼走嗎?”
周然拿起茶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並不飲用。
“棋?”
他笑了。
“在我的世界裡,沒有棋盤。”
“我讓誰當棋子,誰就是棋子。”
“我讓誰死……”
周然終於擡起了眼。
“誰,就必須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縷幽暗的紫芒在他眼底深處流轉而過。
轟!
陳國棟身軀劇震,他眼前的世界瞬間粉碎!
他看到的不再是客廳,而是一片無垠的屍山血海。
一尊看不清麵容的遠古魔神,正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用俯瞰塵埃的目光,冷漠地注視著他。
他引以為傲的意誌,在那一眼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雙腿一軟,陳國棟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上書架,震得一排書籍嘩嘩作響。
他臉色灰敗,額角冒出豆大的冷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爸!”
陳雅驚呼,連忙上前扶住他。
陳國棟擺了擺手,大口喘息。
再望向周然時,目光已從審視,徹底轉為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驚駭。
他終於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後生晚輩。
這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就在這時,桌上一部紅色保密電話,發出尖銳刺耳的鈴聲。
陳國棟強壓心頭的滔天巨浪,接起電話。
“什麼?!”
隻聽了一句,他的臉色就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胡鬧!
簡直是胡鬧!
怎麼能讓他吃生肉!
那些從京城請來的國手呢?”
“都束手無策?!”
結束通話電話,陳國棟滿臉頹色與焦急。
“爸,是劉伯伯出事了?”
陳雅急問。
陳國棟點了點頭,聲音艱澀。
“你劉伯伯。”
“他……快不行了。”
“怪病纏身,怕光畏寒,夜裡胡言亂語。
剛才劉夫人來電,說他……他撲過去咬傷了廚師,搶食生肉!”
“唉,他這一倒下,江南要變天了。”
“怎麼,這位劉伯伯是...”
還沒等周然說完,陳雅便攥住周然的手,娓娓道來。
周然聽完之後,頻頻點頭。
大抵就是,這劉建國地位不低,相當於古代的督撫。
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一些宵小之輩,纔不敢在江南造次。
上個月他突發惡疾,便滋生出霸道的江南商會。
若是他真的下了台,恐怕江南省的商業要大變天。
“陳叔,您剛纔是說,他怕光,畏寒,嗜血食生?”
“而且,就是從江南商會來到江城時開始的,對吧?”
他放下茶杯,若有所思,緊接著道。
“這不是病。”
“這是中了和我昨晚殺掉那隻鬼,同源的咒術。
有人在他府上,養了一隻‘血煞’。”
血煞?
父女二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沒錯,這並非是蠱蟲,乃是上古傳下來的邪術,專以大家族氣運為食。”
周然站起身,投向遠處一排排官邸。
“看來,宋家的手,比我預料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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