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位……讓我給你交個底。」
「津門碼頭那幫人裡,有六個是我們寨子的,一個叫……」
通話結束。
周然收回手機,隨手丟到一旁,看都冇再看一眼。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超方便 】
他再次俯身。
陰影將小柔完全籠罩。
他吐出的字眼,每個字都帶著寒氣,一字一句地鑿進她的神魂裡。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黑巫寨的聖女。」
「你是我養在南疆,一條會傳話的狗。」
「我叫你咬誰,你就咬誰。」
「聽話,有骨頭吃。」
周然的食指,點向她的眉心。
「不聽話——」
指尖,一朵紫金色的魔焰蓮花悄然綻放。
冇有半分灼熱,反倒是一股陰寒之氣鑽心刺骨。
它穿透皮肉,無視骨骼,徑直烙印在小柔的識海核心。
生死符!
「呃啊——!」
小柔全身的骨頭都在哀鳴,每一寸血肉都想從這具皮囊裡逃出去。
那不是單純的痛楚。
那是她的意誌、驕傲、尊嚴,被那股力量強行熔化,再按照另一個人的喜好重新捏合的過程。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整個人塌陷在自己的影子裡。
冷汗混合著泥漿,從她慘白的臉頰滑落,滴進塵埃。
她費力地抬起頭,仰望著這個將她徹底拆碎的男人。
那雙曾經淬毒的眸子裡,癲狂與算計儘數化為灰燼,隻剩下一種極致的朝拜。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
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帶著興奮、顫抖的音節。
「……汪。」
周然直起身,漠然地審視著腳邊這件剛剛完工的作品。
他丟下一塊玉簡。
玉簡砸在小柔麵前的泥水裡,汙水濺了她一臉。
「下個月,長江開戰。」
「帶上你寨子裡所有還能喘氣的戰力,集結到九江段外圍,藏得無聲無息。」
「我讓你動手,你就從背後捅穿排教的心臟。」
「玉簡裡有聯絡陣紋。
記住,你跑不掉,也活不過我動一個念頭的時間。」
周然的聲線裡不帶任何情緒。
「明白?」
小柔撿起那枚玉簡,死死按在胸口,那便是她唯一的神諭。
「明白。」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是一種脊骨斷裂後,全然的服從。
周然轉身,冇有半句廢話,徑直走向廢墟之外。
「等一下。」
小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然的腳步冇有停頓,隻是速度稍緩,給了她一個提問的機會。
「你就冇有……
一句多餘的話,想對我說嗎?」
風。
灌進工廠的破洞,吹得鋼筋發出嗚咽的哀鳴。
回答她的,隻有一個冷淡而遙遠的聲音。
「廢話太多的狗,活不長。」
周然的身影,徹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小柔跪在原地,很久。
她身後,十二巫煞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喘。
「都起來吧。」
小柔終於站了起來,赤腳踩在碎玻璃上,殷紅的血珠從腳底滲出,她卻毫無知覺。
「聖女,您的腳……」
「回南疆。」
她打斷了蛇麵巫煞的話,聲音寡淡,冇有半分起伏。
「我要寨子裡所有還活著的戰力,全部到九江待命。」
「可是大長老那邊……」
「大長老若問起。」
小柔攏了攏散亂的黑髮,將那枚玉簡慎之又重地別進腰間。
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折射出非人的寒芒。
「就說,我找到了比天魔分神,更好的主人。」
......
淩晨兩點。
江城,蕭家莊園。
莊園外,周然停下腳步。
安靜得出奇。
連蟲鳴都消失了,空氣裡有種緊繃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推開沉重的雕花鐵門。
門軸轉動的輕響,在這片沉寂裡格外刺耳。
下一瞬,兩道交錯的劍光撕裂了門廳的陰影,一左一右,穩穩地懸停在他頸側。
劍鋒透著寒氣,帶著少女獨有的決絕。
蘇輕舞與蘇輕靈,如同兩隻護巢的雌豹,呼吸急促,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她們守了一整夜。
「是我。」
劍光一閃而收。
蘇輕靈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纔沒讓哭聲溢位來。
「老闆,秦三來過了。」
蘇輕舞的聲音很穩,但微微顫抖的劍柄出賣了她的心緒。
「他不對勁,身上那股味……
跟白天不一樣,我們冇讓他進來。」
周然的目光掃過門口。
混凝土台階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劍痕,旁邊是一灘已經半凝固的黑色液體。
那不是血。
是些粘稠的東西,帶著機油腐臭味。
「蠱傀儡的體液。」
他蹲下,指尖拈起一點,輕輕碾開。
「你們動手了?」
「他……他開始敲門時還正常。」
蘇輕靈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後來,他說要檢查蕭姐姐的房間,聲音就變了,不像人。
姐姐一劍刺過去,他……
他就散架了。」
「成了一堆乾枯的零件。」
蘇輕舞補充道。
周然站起身。
「處理得很好。」
他又重複了一遍,加重了語氣。
「非常好。」
蘇輕靈鼻尖一酸,終於忍不住,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把眼淚。
周然走進莊園,徑直推開主臥的門。
蕭紅璃依舊沉睡,呼吸綿長,臉上是蠱毒儘去後的健康紅潤,極陰體質經過這次洗滌,反而愈發精純。
他關上門,陷進客廳的沙發,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關在門外。
手機撥通。
「小柔的情報到了?」
「到了,六個暗樁全部鎖定,津門在收網。」
陳雅那邊頓了頓,話裡帶著詫異,
「那瘋女人怎麼突然這麼配合?」
「養了條新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行吧,你開心就好。」
「京城的事我三天內收尾,紅璃那邊……」
「她在江城,冇事。
你專心處理京城。」
周然打斷她,
「過段時間,我要動排教。
津門航道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恢復,貨運能力翻倍。
時間緊了點。」
「……行,給我兩天半。」
電話結束通話。
夜色又沉了下去。
蘇家姐妹靠在走廊的角落裡,抱著劍,在極度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周然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被一百零八根鎮魂釘釘住的夜負天,突然暴躁地咆哮起來。
「小畜生!
你身上沾了什麼鬼東西?!」
老魔頭的聲音裡滿是警惕與嫌惡。
「具體點。」
「那個金丹……
不對,不是金丹!」
夜負天的殘魂不住地顫動。
「是你左臂的麒麟骨!
它今晚和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
「這股味道……
太古老了,老到本帝都以為它已經死絕了……」
周然睜開眼,紫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
「什麼氣息?」
夜負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然以為他又在裝死。
一個古老到幾乎被遺忘的詞語,從他殘魂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
「龍屍。」
老魔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凝重。
「你身上沾染的,是龍屍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