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教獨眼龍麵皮不受控製地抽搐著，五官擠壓變形。
嘴裡血水混合著唾沫不受控製地往外濺灑。
「小子，長江水係是排教的天下！」
「你敢動我，總頭把絕對會扒了你的皮，把你點天燈——」
狠話還未落音。
周然右手已然探出。
五根指頭扣合，死死鎖住獨眼龍的腦門。
「話真多。」
紫玄色的修羅魔焰順著掌心傾瀉而出，蠻橫地撞進獨眼龍的神識本源。
搜魂。
魔道裡最為陰毒且最橫行無忌的法門。
全不顧對方言語與否，直接暴力掀開其記憶底牌。
獨眼龍喉嚨裡卡著音節，眼白向上翻起，再發不出半點聲響。
四肢毫無規律地抽動幾番，齒關溢位帶腥氣的白沫。
搜魂收尾。
周然撤去指頭。
獨眼龍渾身骨頭散了架，爛泥般跌落塵土。
靈台讓魔元攪得稀碎。
隻剩一具空殼。
周然接過王胖子遞來的紙巾，將指節附著的血汙一一擦淨。
「長江水眼，老蛟走水。」
他將染紅的紙團擲落於殘骸之上。
獨眼龍識海最深處，扒出了排教下個月的底牌。
長江水眼底下，鎖著一頭將要化龍的老蛟。
排教總寨謀劃多年，企圖拿苗家的旱魃銀屍做香餌，把那老蛟引出水麵活活磨死。
蛟龍結丹。
那顆龍丹裡藏著極為精純的水係本源精氣。
滿身的蛟龍血肉更是修士夯實根基的絕佳補藥。
周然腦海中浮現出兩道曼妙身姿。
被他留在江城打理俗世產業的那對雙胞胎姐妹花。
正統的潮汐之體，極水之陰。
若是把那顆龍丹餵給她們，再取蛟龍肉為其重塑根基。
修為定能原地拔升一個大境界，化作他手裡最銳利的尖刀。
「 既然讓我知道了，這龍丹，我就要定了。」
周然隨口一言，便定下了老蛟的歸處。
提及排教？
連在桌邊討飯的位子都不配有。
「然哥，這幾具怎麼處理？」
王胖子指著地上的殘骸。
「扔林子裡餵狗，樹挪開，趕路。」
周然轉身，彎腰坐入越野車後座。
王胖子手腳麻利，扯起屍體腳踝便往毛竹林深處拋去。
苗瑩瑩蜷在車廂角落。
四肢毫無溫度。
她打小跟著爺爺走腳趕屍，湘西十萬大山裡各路三教九流的狠人皆照過麵。
可像周然這般，殺人搜魂不眨眼的活煞神。
確是頭回遇著。
越野車引擎轟鳴，重新上路。
寬大的輪胎碾碎柏油路麵上的血跡，向著龍虎山腹地開進。
林間山風呼嘯穿行。
車子最後停歇於鷹山區後山儘頭。
前方去路斷絕。
隻餘一條冇入半人高雜草間的羊腸小道。
小道徑直冇入那濃白的霧氣中。
三人推門下車。
苗瑩瑩攥緊那乾癟的養屍袋，伸手指向前方白霧。
「周大哥，那是後山禁區。」
「冇有天師府的引路人，凡人走進去隻會遇到鬼打牆，最後活活餓死在裡頭。」
周然抬起頭來。
眼底紫金光暈急速流轉。
魔瞳大開。
視線徑直刺透那層粘稠的白霧。
霧後根本不見山路痕跡。
前方乃是一片錯位摺疊的空間斷層。
這是借天地山川大勢，輔以空間陣紋佈下的迷蹤局。
這是將真實的龍虎山強行從現實地界裡剝離出去。
千年道統。
這層防護造得的確夠厚實。
周然合起雙目。
一縷神識探入靈台。
「老狗，出來乾活。」
他衝著那一百零八根鎮魂長釘放話。
半點迴應也無。
鎮魂長釘下壓製的那團黑霧萎頓不堪。
早前在趙家院落，周然生撕噬魂魘母體時，遠古邪祟臨死前的凶煞反撲儘數衝進靈台。
周然有淨世咒護持神台，半點虧未吃。
可夜負天這老魔頭本就隻餘殘魂，硬生生受了那一口毒煞。
眼下正陷入深度沉眠自愈。
「真是個廢物啊。」
周然撤出靈台。
他低頭審視懷中那盆乾癟的白羅傘蘑菇。
白玄那精怪要是冇沉睡，憑它千年的賊滑勁，這破陣法十分鐘內便能挑出陣眼。
眼下卻行不通了。
蘑菇退化為死物。
李之瑤在聚陰幡中也快耗儘底氣。
「都不管用的話，那就按我的規矩來。」
周然褪去外衣。
將裝蘑菇的花盆與聚陰幡牢牢綁縛於背脊。
繫上個死結。
他邁開步伐，徑直步入白霧深處。
霧氣黏膩厚重。
視野受阻不過半米。
周遭滿是嗆鼻的硝石氣味。
王胖子揪著苗瑩瑩的衣角，腳步跌撞地跟在周然後方。
周然懶得推演什麼八卦生門。
在強橫的力量麵前。
諸般規則陣法，不過虛設。
他頓住腳跟。
魔瞳鎖定正前方一麵尋常崖壁。
那正是空間摺疊最薄弱的節點所在。
左臂揚起。
太荒霸體的本源氣血急速湧動。
暗金色的古老圖騰沿手背一路攀升至脖頸。
筋腱纖維絞結咬合。
不見半點術法光影，更無花哨結印。
全憑霸道至極的肉身蠻力。
周然五指併攏化刀。
衝著麵前的崖壁，當頭劈落。
這一記手刀揮出的物理動能，強行擊穿了這方天地的法則上限。
脆響傳出。
天崩地裂的斷裂聲激盪開來。
麵前那道崖壁，亦或是那層空間結界。
從周然劈中的節點起，向外極速崩現出密密麻麻的墨色裂痕。
空間被強行斬出一道缺口。
周然雙臂齊探。
十根指頭生生扣進空間縫隙深處。
暗金血液於經絡中狂奔。
「給老子開！」
一聲怒喝。
雙臂向著兩側發力強撕。
那層號稱能頂住金丹老怪一天一夜的護山結界。
教他憑一雙肉手，活生生扯開一道三丈高的豁口。
狂暴的空間亂流順著豁口噴湧而出。
周遭白霧轉眼便被絞盪淨儘。
「進。」
周然頂著足以切碎精鋼的空間亂流，大步邁入豁口。
王胖子拖著失魂的苗瑩瑩，手腳並用地跟了進去。
越過那道缺口。
天光大亮。
不見黑夜，更無雜草荒山。
眾人已然踏足於一片雲海之上。
腳底乃是鋪展不到頭的白玉廣場。
四下雲層中，紫色的雷霆毫光極速流竄。
正前方。
一座氣勢恢宏至極的古老道觀懸浮於空。
主殿牌匾高懸。
三個大字蒼勁有力，彰顯著傳承千年的高高在上。
天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