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雙眼泛起紫金異彩,視線穿透紫檀木盒內的畫卷。
原本覆在表麵的偽裝盡數剝落,底材的真麵目顯露無遺。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絕非尋常宣紙。
而是一整張用秘法硝製過的二八少女背皮,紋理極細。
描繪丹青的顏料中,摻雜著熬至發黑的屍骨油。
腥煞之氣直衝麵門,根本無所遁形。
就在這時,畫中斂眉垂首的東瀛仕女,眼瞼微微上抬。
原本的眼白與瞳仁消失不見。
眼眶內塞滿了密密麻麻蠕動著的黑繭卵鞘。
腥臭難聞的血水吧嗒一聲滴在紙麵。
血腥味迅速在休息室內瀰漫開來。
周然眉頭微皺,食指輕叩桌麵。
噠。
噠。
「這物件擺進你家幾天了?」
韓紅梅原本堆出的笑意定在臉上,神情轉為驚惶。
「三、四天……」
她急切發問。
「周大師,這畫不對勁?」
「我家老韓這幾天成宿喊頭疼。」
「水米不進,眼眶凹陷得嚇人,換了幾家醫院找專家會診也瞧不出端倪。」
「世俗的儀器查得出才見鬼了。」
周然兩指捏住畫皮邊緣。
手腕發力向上一扯。
伴著刺耳的裂帛聲,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皮膜被他生生撕下。
「活剝少女背皮充當畫紙,熬煮橫死惡鬼的屍骨油調和顏料。」
「這夾層裡,藏著東瀛黑龍會斷子絕孫的邪法禁製。」
周然語氣不起波瀾,將這駭人聽聞的勾當娓娓道來。
四下探頭湊熱鬧的貴婦們嚇得連連倒退。
有幾人受不住這股味道,捂著嘴扶牆乾嘔起來。
韓紅梅雙腿失去支撐,一屁股跌坐在茶幾邊。
「這玩意兒在抽我家老韓的命?」
「那我……」
「你早已邪氣入體、病入膏肓了。」
周然抬手指向她的脖頸。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韓紅梅的側頸麵板浮起一塊銅錢大小的黑斑。
斑塊邊緣生出細長的觸鬚,向四周攀爬蔓延。
最終勾勒出一朵妖冶彼岸花的輪廓。
「這陰邪之氣順著你們的吐納與汗液遊走全身。」
「待到你們的陽火被榨乾,剝奪來的生機便會跨越空間,盡數反哺給布陣的陰陽師。」
周然指尖翻轉,捏出一團紫黑魔焰。
屈指將其彈落。
火苗觸及人皮畫卷。
不見明火,亦無焦糊氣味。
眨眼間,整軸畫作連帶裝裱的紫檀木盒齊齊化作飛灰。
半空中飄出一道悽厲的女子尖嘯。
嘯音剛起個頭,便被霸道的魔火吞噬殆盡。
邪物盡毀。
韓紅梅頸部的彼岸花黑斑隨之變淡消散。
她整個人癱伏在地毯上大口喘著粗氣,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脊背上。
「多謝周大師出手搭救!」
韓紅梅咬緊牙關,麵部肌肉因怨憤而糾結在一起。
「東瀛這幫蠅營狗苟的賊人,膽敢把黑手伸到我韓家頭上!」
「我立刻讓老宋調集人手,去砸了那個勞什子文化交流中心!」
周然抬起右手,止住她的話頭。
「歇著吧。」
周然偏頭望向林清雪。
旁人死活與周然沒有關係。
但既然他們手腳不乾淨,撈過界碰了華夏的東西。
那這群人的命,就得全數留下。
此時,林清雪垂下眼瞼。
被髮絲半遮半掩的額間紫金印記泛起微芒。
寂滅法目運轉。
週遭事物的斑斕色彩從她的視野中迅速剝離。
天地間徒留黑白光影,外加代表生死的脈絡。
京城天際,縱橫交錯地密佈著上萬條灰黑色氣線。
每一條氣線的盡頭,皆拴著普通人的壽數。
這些氣線追本溯源,齊齊指向城東地界。
林清雪重新睜眼。
「東城區,直線相距十五公裡。」
「那邊佈下了一座掠奪陣法。」
休息室內鴉雀無聲。
她大半輩子的認知在今日被擊得粉碎。
豪擲千金求來的風雅物件,居然是道催命符。
「周大師……」
她嘴唇褪去血色。
「這樁禍事……
需不需要上報政府?」
「找政府?」
周然倚著太師椅背,音調降了下來。
「可以,但是太慢了。」
他視線掠過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貴婦群。
「今兒見到的種種,全給我爛在腸子裡。」
「誰敢到外麵亂嚼舌根泄露半字。」
「下回身上再長出這種索命花,就自個兒備好棺木等死吧。」
幾名闊太將頭點得如搗蒜一般,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不敢漏出一點聲響。
就在周然打算去那什麼文化中心看看時。
門上貼著的『休息室』三字開始變化不定。
毫無聲息間。
金色紙張邊緣猛烈翻捲起皺。
最終在門上聚成一個紅的發黑,好似要滴出血來的單字。
【來】
周然的目光越過那群貴婦,盯著門上成型的字跡。
李之瑤。
這個女人傳訊的手法,還真是夠陰間的。
不過,傳訊的時機捏拿得分毫不差。
城東的噬命邪陣才剛展露端倪,她的字條便送達麵前。
此事絕非碰巧。
難不成還與陰間有牽扯?
周然打消了去東城的念頭。
「雅姐。」
他俯身在陳雅的耳畔。
「宋家產業的問題就交給你們了。」
「我可能得出去些日子。」
陳雅不作任何多餘的打探。
「好。」
「一月之內,宋家遺留的那些地盤場子,統統改掛周家的金字招牌。」
......
「老大,路線錯啦。」
副駕駛的儀錶盤上方,正蹲踞著一株白慘慘的菌子。
「車頭朝西去了,踢館的地方在城東!」
「那破陣裡匯聚的陰邪煞氣。
本大爺大嘴一張就能吞個乾淨,犯不上兜大圈子。」
周然單臂握著方向盤轉動。
「先去會個熟人。」
他雙眼盯著前方熙熙攘攘的車輛。
白玄柔軟的傘麵迅速繃得筆挺。
「李之瑤?」
「踏進她的地盤,你可得留百八十個心眼。
這娘們有些古怪。」
周然斜眼瞥去,臉上儘是譏誚之色。
「往日裡吹噓自己多有能耐?」
「這會兒碰上個端陰間飯碗的,連根須都嚇軟了?」
白玄大半截傘蓋當場透出紫紅顏色。
「老子活了逾千年歲月,何曾懼過旁人!」
它梗起脖子**地回懟。
「可那群攬陰曹地府差事的傢夥,行事作風壓根不依仗活人的律法規矩。」
它挪動菌柄在空調出風口處紮穩底盤。
「你莫非將輪迴者當成大街上四處捉鬼的普通陰差?」
「真真正正的輪迴者,乃是死死楔在陰陽兩界夾縫當中的鐵釘。」
「鐵釘?」
周然複述出這兩個字。
「沒錯。
陽間司掌生機,陰曹管轄死兆。
此二界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
「天曉得出了何等變故,眼下這兩界眼瞅著就要相撞融合。」
白玄收著嗓門,收起了之前的張狂勁兒。
「為免兩界傾軋招致毀天滅地,有個手段通天的存在,硬生生砸下數十根鐵釘。」
「這幫人被迫卡在生死交界的縫隙處,將兩界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