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雅舍。
紫檀香在密閉的屋子裡散開,和剛泡開的大紅袍熱氣攪在一起。
充滿了震驚安神的作用。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不過,卻平復不了宋天南焦急的內心。
頂層包廂裡,宋天南盯著電腦螢幕,眼皮都不敢眨。
綠色的進度條跳得極其磨蹭,數字每往上漲一個百分點,他眼角的皮肉就跟著跳動幾下。
兩百億美元。
這是宋家掏空所有產業攢出來的家底,也是他宋天南準備去海外揮霍的倚仗。
隻要這筆帳劃轉過去,哪怕京城翻了天,也別想傷到他分毫。
砰。
重物撞擊地麵的沉悶聲音炸開。
大門並非被人推開,而是被一股橫衝直撞的力道正麵轟塌。
結實的防彈紅木門連帶門框早已飛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稀爛。
年輕人站在門洞處,鞋底碾在斷裂的木板上,木屑發出吱呀聲。
在那雙腳落下的地方,連門鎖的鋼構都被震成了細碎的鐵屑。
周然雙手揣在褲兜裡,肩膀上趴著個畫了獨眼的紙人。
那紙人探著半截竹篾身子,小手在半空胡亂劃拉,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這東西明顯是餓急了。
宋天南在商界滾了多年,喉頭上下動了動,硬是把快要衝出嗓眼的叫聲憋了回去。
「周……周先生。」
他扯開個比哭還難看的麵相,手從鍵盤上縮回來,攤在兩邊表示認慫。
「這壺老樹大紅袍剛出湯,正合口,您嘗嘗。」
「你還真有閒情雅緻。
老祖宗都死了,還有閒心泡茶。」
他邁步走到桌前,眼睛盯著螢幕上快要走完的98%。
「幹活挺麻利啊。」
周然拖過一張椅子坐定,左臂散出的熱浪,燙得旁邊的空氣都有些晃眼。
「喝茶太雅,我是個俗人。」
「我來,是想把宋家欠我的帳清了。」
宋天南心臟漏跳了半拍,臉上趕忙堆起討好的神色。
飛快從抽屜裡翻出一張黑金卡,順著桌麵推了過去。
「明白!
我懂規矩!」
「這裡麵存了十個億,到哪都能取。
權當給周先生賠罪,咱們交個朋友……」
啪!
周然單手壓下,那張卡當場被拍進了實木桌子裡麵,連邊角都看不見了。
「十個億?」
周然身子往前壓了壓,紫金魔瞳裡透著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這本來就是老子的錢。」
「拿我的錢,買我的命?」
宋天南滿臉橫肉顫個不停,眼裡的兇狠再也藏不住。
既然求饒沒用,那就拚了!
「去死!」
他掀翻了厚重的茶台,滾燙的液體灑了一地,右手以極快的速度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左輪。
那是填了重金屬彈頭的短槍。
不到兩米的距離,鐵打的腦袋也能轟碎!
砰!
槍口吐出火星。
彈頭旋轉著劃破空氣,正對著周然的麵門。
周然坐著沒動。
原本趴在他肩膀上的紙人,在那一刻飛了起來。
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紅紙。
彈頭撞在紙人身上。
並沒有穿透過去,反倒像掉進了淤泥,那張薄紙甚至沒被扯爛。
下一秒。
紅紙死死貼在了宋天南的臉上。
嚴絲合縫。
紙人那張墨點畫出來的嘴巴,在此刻張開,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洞。
「唔——!!」
宋天南嗓子裡擠出破碎的嚎叫。
他兩隻手在臉上亂抓,指甲摳進皮肉裡,卻扯不掉那張紙。
吸溜——
屋子裡響起一股子喝麵條般的吮吸聲,聽得人脊背發涼。
宋天南掙紮的手臂即刻僵住。
那具肥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了下去,眼眶深陷,皮肉變色。
他的精氣,連帶那點骯髒的念頭,全被那巴掌大的紙人吞了個乾淨。
三秒鐘。
宋天南縮成了一張乾巴巴的人皮,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
紙人扭了扭身子,原本平整的肚子鼓起一塊,滿意地飄回周然兜裡。
【劃轉成功】
螢幕跳出綠色的結果。
周然伸手在鍵盤上點了幾下,把接收端改成了非凡集團的帳戶。
兩百億美元。
這筆帳,足夠陳雅把京城的生意場全部翻新一遍。
「謝了。」
周然拍了拍那具乾屍的腦袋,隨即一團魔火憑空出現。
「下輩子長點心吧。」
他站起身,隻是回頭屈指一彈。
蘭亭雅舍的火,燒了一夜。
吞噬了所有的罪惡。
周然剛掏出李之瑤給的紙條,手機震了起來。
王胖子的聲音極其亢奮。
「然哥!錢進帳了!
大嫂已經開始抄他們的後路。
二嫂已經在做合同了。
三嫂...
她在研究因果呢,看看哪些產業能發財。
今晚一過,宋家那些海外股票全得變廢紙!」
「還有個事兒!
我查到了。
宋天成那小子在三號航站樓,包了架灣流商務機,這會兒剛飛上天,正打算往島國跑!」
周然抬頭。
夜天深處,一架飛機的尾燈正在雲層裡閃。
「跑?」
周然眼裡透出殺氣。
「我讓他走了嗎?」
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影子,頂著高空的狂風,直插雲霄。
……
萬米高空。
機艙外是零下四十度的寒氣,氧氣稀薄得能讓人憋死。
但在商務飛機的機艙裡,暖風吹得很足。
宋天成搖晃著杯子裡的紅酒,液體順著杯壁滑下,通紅透亮。
他是宋家這輩子的獨苗,即便到了這種時候,架子也得端著。
「家主。
雷達看,咱們已經離了京城範圍,脫身了。
要不要給老爺匯報一下京城的情況?」
旁邊的跟班低頭匯報。
宋天成鬆了口氣,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
「別給我爹添麻煩了。」
他嚼碎了嘴裡的冰塊,滿眼狠戾。
「等到了地方,我要讓這小子連本帶利把宋家的錢吐出來!」
話剛落音。
機身猛地震了一下。
酒瓶子摔在羊毛地毯上,砸了個稀巴爛,紅酒像血一樣洇開。
「怎麼開的飛機?
撞雲了?」
宋天成站起來大罵。
「不……不對勁!」
駕駛艙裡的機長聲音都啞了,那是活見鬼的表現。
「翅膀上!
右邊翅膀上有個人!!」
什麼?!
宋天成撲到舷窗邊上,臉死死貼著玻璃。
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雲團。
一個瞳孔冒著紫色幽光的人影正站在機翼上。
那可是每小時九百公裡的高速!
狂風能把人撕裂,但那人就跟長在機翼上似的,衣服在風裡獵獵響,身子穩得嚇人。
他雙手插兜,隔著兩層特製玻璃,正盯著宋天成。
麵無表情。
那雙紫金色的眼睛在黑夜裡比燈還亮。
「鬼啊!!」
宋天成腳下一軟,跌在地上,褲子濕了一大片。
這是萬米高空!
肉長的人怎麼可能站在那上麵?!
機艙外。
周然抬起左手。
麒麟臂上的黑鱗折射著月光,底下的暗紅紋路冒出刺眼的光芒。
對著那還在轟鳴的引擎中心。
他狠狠貫下一拳。
沒有多餘的招式,隻是純粹的暴力。
轟隆——!
航空鋁材做的外殼像紙一樣癟了進去。
轉得飛快的葉片被這一拳的勁氣震得稀碎,像無數彈片從裡麵炸開。
火光沖了出來。
大半個機翼在火裡斷成了兩截。
飛機被攔腰撕裂,拖著黑煙,打著旋兒往漆黑的大海裡栽。
周然借著那股力道翻進機艙。
他靠在座椅上,在風裡點了根煙。
魔火護在指尖,風吹不滅。
「路封死了。」
「去底下花你的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