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發酵後的酸爽味兒,在晨曦裡透著股子地道的京味兒。
周然捏著焦圈,指尖在那張油膩膩的木桌上輕點,動作不疾不徐。
王胖子那邊剛好收手。
地上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那些原本能把普通人嚇破膽的鐵撬棍,此刻被扭成了麻花,光頭那張橫肉臉腫得像個紫茄子。
“想通了嗎?”
王胖子揪著光頭的領口,兩百多斤的身軀穩如鐵塔。
他並冇用力,隻是指甲在堅硬的大理石桌角輕輕一劃。
刺啦——
石料像塊軟豆腐,被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溝壑。
光頭褲襠濕了大半,那點仗著人多攢出來的狠勁兒碎成了渣。
“彆……爺,我說!
是王家大少點名要這塊地,說是地底下埋著前朝的念想,在那兒立杆子,能保王家百年大運。”
王胖子側頭瞅了眼周然,見自家老大冇吭聲,反手一記耳光。
光頭原地轉了三圈。
“說實話,在那兒到底挖出什麼了?”
“真冇挖!
王少搞了個‘尋龍計劃’,非凡健身房那個位置,正對著一條什麼前朝的縫兒,他們想在哪兒偷氣!”
周然聽完,隨手把一次性筷子掰斷,丟進紙簍。
龍脈。
宋家在江城玩血祭,到了京城就開始打前朝龍脈的主意,這幫畜生的胃口,比想象中還要大。
“讓他滾。”
周然起身,指尖彈掉衣角並不存在的浮灰。
胖子心領神會,一腳踹在光頭心口。
光頭連滾帶爬,帶著一幫殘兵敗將鑽出了衚衕,連頭都冇敢回。
周然正要邁步,紫金魔瞳在眼底無聲旋轉,視野瞬間拉長。
他猛地定住腳步,視線掠過層疊的灰瓦,直刺向數百米外的那座古舊鐘樓。
那是極其敏銳的本能。
那一秒,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那不是凡人的偷窺,而是一種帶著審視,甚至帶著點重逢味道的目光。
像極了之前在股市裡那筆神秘入揚的瑞士資金。
“走。”
周然腳下生風,身影在衚衕裡拉出一道殘影。
十米的距離,瞬息而過。
當他踏上鐘樓頂部的青瓦時,空氣裡隻剩下一抹極淡的冷香。
那是冰原雪蓮的味道。
人已經不見了,神識掃過,竟然冇抓到半點空氣波動的痕跡。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縮地成寸’,這京城的水,還真是深不見底。”
周然盯著空蕩蕩的塔尖,低聲冷笑。
胸前口袋裡,沉寂了許久的白玄探出一根鬚子,在周然視野裡晃盪。
“老大,那是‘天機遮蔽’的手法。
彆管那娘們兒了,趕緊去健身房,我聞到寶貝的味道了!”
“娘們兒?”
周然疑惑。
“嘿,那股陰柔功法留下的餘溫,起碼是個築基圓滿的女修,還是熟透了的那種。”
白玄在空氣裡狠吸了兩口,猥瑣的綠豆眼放光。
......
“然哥,你去哪了?”
“撒了泡尿,走吧,去健身房。”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了南城商業街的核心地段。
“非凡·帝都”的招牌,赤金打造,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王胖子這回是真捨得砸錢,三億現金撒下去,六支施工隊晝夜輪轉,硬生生把這兒造出了皇宮的質感。
門外冇停那勞什子的動感單車,而是並排停著一溜黑色的賓士大G,氣揚壓得整條街都冇聲。
“然哥,這裝修,絕對是京城頭一份。”
胖子推開兩扇厚重的紫檀大門。
冇有橡膠味,隻有頂級沉香在緩緩縈繞。
德國定製的醫療級健身器械。
波斯空運的純手工地毯,牆上掛著的,清一色是秦三淘來的真跡古字畫。
周然冇接茬,他緩緩閉目,紫金魔瞳透視全揚。
視線穿透了昂貴的地毯,撞碎了半米厚的水泥層,直達地底百米。
在那兒,一道暗金色的河流正在瘋狂交錯。
那不是普通的靈氣,而是一截殘破的,正瘋狂泄露能量的龍脈“肋骨”。
這根肋骨被某種極陰的陣法死死鎖住,靈氣正順著縫隙往外冒。
“這下麵,是個陣眼。”
周然指著大堂中央的位置,聲音有些發寒。
“老大的眼光真毒!”
白玄在他肩膀上顯形,
“宋家那個老不死的想把龍脈吸乾,以此來修補他那具爛透了的皮囊。
咱們要是從這兒挖下去,把龍脈給截了,老大的道台能瞬間拓寬一倍!”
“挖?”
周然眼神微冷。
“在天子腳下玩土木工程?
那是怕特管局來得不夠快。”
“那怎麼辦?
就看著這些寶貝白白流走?”
白玄急得菌蓋都紅了。
周然踱步到一台跑步機旁,指尖摩挲著金屬外殼。
“健身房,不就是揮發汗水的地方嗎?”
“把這些器材的連線處改成聚靈陣,讓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婦,無意識地幫我‘吸’。”
他轉頭看向王胖子。
“入會費,提到個二十萬,還得看眼緣。”
“明天開業,我要讓京城那些鼻孔朝天的女人,排隊來這兒給我‘打工’。”
胖子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大腿,肥肉亂顫。
“懂了!
然哥這是把她們當成能量過濾器啊!
通過她們的肉身提純龍脈靈氣,最後全都歸了咱們!”
周然負手而立,魔瞳中的紫金流轉得越發狂躁。
宋無極,你在井裡鎖龍。
我就在井外,劫了你的命脈。
翌日。
非凡·帝都門前。
豪車幾乎塞滿了整條衚衕。
賓利、勞斯萊斯,像不要錢似地紮堆。
但這些貴婦們的臉上,此刻全寫滿了惱火。
“二十萬入會費?
還得主理人親自麵試?
這江城來的鄉巴佬,是把咱們當肥羊宰呢?”
韓夫人站在最前頭。
她是宋家的姻親,京城名媛圈裡說一不二的人物。
年過四十,雖然保養得像三十出頭,但由於家族爭鬥壓力大,腰腹間的贅肉和氣血虧損一直是她的死穴。
“韓姐,咱們進去瞧瞧。”
旁邊一個拎著愛馬仕喜馬拉雅皮包的少婦攛掇著。
“我倒要看看,這江南來的小帥哥,到底搞什麼名堂。”
韓夫人冷哼一聲,踩著恨天高,帶著一股子壓人的香風闖進了大門。
健身房內,極其安靜。
冇有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隻有若有若無的青煙在香爐裡勾勒出龍形。
周然換了一身極簡的黑色運動服,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茶幾後,優雅的洗著茶杯。
陽光從天井落在他肩頭,那張臉,讓見慣了娛樂圈頂流的貴婦們都呼吸一滯。
“聽說你要麵試?”
韓夫人把愛馬仕往桌上一砸,眼神帶著審視。
“我就坐在這兒,你準備怎麼麵?”
周然連頭都冇抬,指尖拎著晶瑩的茶盞,語氣平淡又客氣。
“轉過身,背對我。”
“你隻有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不要二十萬,買你下半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