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公裡的高空,罡風層。
這裡的氣流狂暴得足以撕碎鋼鐵,溫度極低。
就連漆黑的斬魄刀上,都掛上一層白霜。
一道燃燒著紫黑色魔焰的流光,卻以一個完全違揹物理學常識的速度,貫穿了這片死亡禁區。
周然單手提著蘑菇精白玄,腳踏斬魄刀,身形如一柄出鞘的魔劍。
音障,早已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他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燒著剛剛築基的靈力。
「瘋了!
老大你真的瘋了!」
白玄尖叫,它覺得自己的菌蓋都快被這速度給撕扯碎了。
「以燃燒道台為代價進行超音速遷徙,等你到了江城,一身修為還能剩下三成嗎?!」
「屆時別說救人,你連走路都費勁!」
周然對白玄的嘶喊充耳不聞。
他新生的紫金魔瞳,緊緊鎖定著東南方的地平線。
越是靠近江城,一股讓他心悸的陰冷氣息便愈發清晰。
「是陣法!」
白玄也感知到了,嗓音透出驚恐。
「好霸道的禁製!
它在封鎖那片天地間的靈氣!
任何修士進入其中,都會被壓製修為!」
「老大,這是鎖靈陣!
他們算準了你要回來,在此張開口袋等你!」
周然的目光,寒如萬載玄冰。
他不僅冇有減速,反而將更多的靈力灌入腳下的斬魄刀。
夜空中,第二圈更為龐大的音爆雲激盪開來。
他的速度,再次飆升!
「來不及了。」
周然魔瞳閃爍,偵破虛妄,望向高聳入雲的蕭氏集團大樓。
隻感覺不祥的畫麵在眼前閃過。
「白玄,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周然聲音冰冷,儘是決絕。
「呃...老大,我懂!」
白玄捏了把汗,早知道當時就應該爛在地裡。
怎麼就碰上這麼個煞星!
它極不情願的伸出觸絲,輕輕刺入周然脖頸處,毫不吝嗇的注入珍藏百年的草木精華。
「牢大......這可是我的心血啊!」
周然深吸一口氣,向著江城襲殺而去,速度更快!
……
同一時間,江城,蕭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
新聞隻有簡短的一行字,配上一張劉建國被戴上車的模糊側臉照。
【江省督撫劉建國,因涉嫌重大違紀,於今日上午被帶走協助調查。】
蕭紅璃眼中最後一抹光亮,熄滅了。
劉建國……倒了?
她們最後的依仗,在最關鍵的時刻,被釜底抽薪。
「政治,是一門藝術。」
宋仁慢條斯理地評價道,欣賞著她們臉上絕望的表情。
「京城宋家的底蘊,不是你們這種地方豪強能揣測的。」
「一點小小的運作,一些捕風捉影的證據,便足以讓他失去自由四十八小時。」
宋仁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動。
「而四十八小時……」
「足夠我將江城,一口吞掉!」
完了。
陳雅癱軟在地,支撐她身體的最後一分力氣也被抽空。
官方失聲。
家族覆滅。
愛人身陷死局。
這是一張天羅地網,密不透風,了無生路。
「這就絕望了?」
宋仁享受著這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的快感。
他走到林清雪麵前,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並未觸碰她,而是在她光潔的後頸上空一寸,虛虛劃過。
他如同屠夫般,細細端詳著最完美的祭品,規劃著名下刀的紋路。
「真是完美的璞玉。」
宋仁由衷讚嘆,話語中透著解剖般的癡迷。
「陰陽通靈體,天生便是鬼道最好的修行鼎爐。」
他冇有起身,拿起遙控器,將巨大的螢幕切換到另一個畫麵。
畫麵裡,是蕭紅璃的爺爺,蕭鎮國被死士踩在腳下的特寫。
宋仁緩緩踱步到蕭紅璃麵前,目光在她玲瓏的曲線上遊走。
「極品媚骨,雖未雕琢,已是人間絕色。」
他的視線在蕭紅璃與螢幕上她爺爺屈辱的臉之間來回移動,享受著這種殘忍的對比。
最後,他看向陳雅。
螢幕上的畫麵再次切換,變成陳家大院內,陳國棟浴血奮戰的場景。
「還有這具被家族氣運浸潤的紫氣之軀。」
宋仁閉上眼,吸入一口氣,臉上現出病態的潮紅。
「老祖一定會對這份壽禮,感到萬分滿意。」
「待老祖奪舍了周然那具萬中無一的魔軀,再以你們三人的元陰為引……」
「我宋家,將真正邁入仙門,俯瞰眾生!」
「至於你們……」
他湊到林清雪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吐出的字眼寒意入骨。
「你們的血肉會被榨乾,魂魄會被點成天燈,永生永世,在無儘的黑暗中哀嚎。」
林清雪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不怕死。
可她怕這種屈辱,怕自己的存在,成為傷害周然最鋒利的刀。
她扭過頭,望向窗外。
烏雲壓城,整座城市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周大哥……」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泣血呼喊。
「不要回來……」
「求你,千萬不要回來……」
這分明是為他準備的修羅場,是必死的陷阱。
她寧願自己墮入深淵,也希望他能活下去,帶著她的那份希望,繼續活下去。
宋仁看著三女被絕望吞噬的模樣,心滿意足地起身,走向酒櫃。
就在他倒酒的瞬間。
林清雪的後頸,那枚周然留下的護身玉佩,驟然灼燙起來。
「姐姐,我來幫你了......」
那不是周然的聲音。
更似一種……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應。
那個聲音……
是小七?
剎那間,一段被塵封的灰色記憶,撕裂了她的意識。
在遇到周然之前,她的世界孤獨且恐懼。
因為這雙能看見陰陽的眼睛,她看到的永遠比別人多。
多的是那些盤踞在角落,對生靈懷有貪婪與惡意的扭曲鬼影。
直到小七的出現。
他本是一個被牙婆拐賣的孩童,後來被毆打致死。
因一股怨念所在,遲遲無法進入輪迴。
可他並未因此成為禍害世間的厲鬼,也不像其他鬼魂一般故意折磨林清雪。
而是如同一隻被拋棄的野貓,靜靜的跟著她。
林清雪記得那個下著小雨的午後。
她撐著傘,走到江邊公園無人的角落,蹲下身子。
她點燃了偷偷買來的紙錢,還有一套畫工精緻的紙紮奧特曼玩具。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去迴應那個世界。
火光搖曳中,她看見小七那半透明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
從那天起,他成了她無聲的守護者。
周然的到來,一顆太陽照亮了她的生命,驅散了所有陰霾。
小七也消失了。
林清雪以為,是他怕了周然身上的霸道氣息。
亦或,是那個可憐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去往輪迴的路。
她曾為此,在心裡默默祝福。
未曾想,他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用他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守護著她這個曾給予他唯一溫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