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的話語如刀,將白小傘的偽裝層層剝落。
他眼神陰沉下來,心頭火起。
甭管是那夜負天還是宋無極,包括健身房那群富婆。
現在又來了個蘑菇!
這個世界,淨是些饞他身子的人!
「你不是為了幾本破書,也不是為了活命。」
周然盯著它,一字一頓,聲音裡沒有溫度。
「你是想借我的身,換你的道!」
「我……我沒有!」
白小傘尖叫起來,幾根根須在地上胡亂蹬踹,做著最後的掙紮。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周然卻懶得再聽。
他鬆開麒麟骨,任其懸浮在麵前,然後單手掐訣。
「既然你不說,那乾脆去死!」
魔氣化作無數黑絲,直接將白小傘捆了個結實!
「給你三息。」
「一,獻上你的真名,與我締結主僕血契,從此你為奴,我為主。」
「二,我親自動手,抽你魂魄,煉你本源。我一樣能得到想要的,而你,會成為這麒麟臂的第一份養料。」
「三……」
「我說!我說!!」
白小傘的尖叫卡在喉嚨,整個菌體都篩糠般抖動起來。
謀劃了近千年,眼看就要脫胎換骨,卻遇到了周然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可自己隻是個山中精怪,與眼前之人硬剛,可是要吃大虧的。
他不光擁有碾壓自己的力量,而且竟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它所有的算計!
「我叫白玄!
真名白玄!
主人!
我願獻上真名,永世為奴!」
它的精神防線一垮。
一道包含著法訣與契約的魂印便從體內剝離,徑直飛向周然的眉心。
「很好。」
周然麵露冷笑,收回了魔氣。
「現在,把完整的法訣,一字不差地,再給我背一遍。」
「還有,以後,叫我老大。」
「跟那沉睡的老東西一樣,都是些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貨色。」
周然心中冷哼。
他不再理會那癱在地上的蘑菇精。
將目光完全投注於掌心那塊玄黑色的麒麟骨。
隨後,逼出一滴紫金色的心頭血。
血珠懸在空中,其中霸道與神聖兩種力量相互衝撞。
血珠滴落。
滋——
血液觸碰到骨骼,並未融入。
反被其上銘刻的古老紋路吞噬,如久旱的土地等來了甘霖。
下一刻。
他抓起那塊已經與他氣血相連的麒麟骨,一把按向自己左肩平滑的斷口!
麒麟骨一接觸到傷口,便活物般化開。
那團滾燙的黑色流質,承載著太古洪荒的意誌,沿著周然的血管與經脈,奔湧著鑽入他體內。
「唔!」
劇痛直衝神魂,彷彿生命在根源處被強行重塑。
億萬隻灼熱的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沸騰的岩漿正在重鑄他的骨髓。
周然全身肌肉虯結,額角滲出的汗珠甫一出現就被蒸發成白汽。
他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哼。
他的脊樑,挺得像一桿刺破蒼穹的槍。
在斷口處,新生的肉芽急速蠕動。
半炷香之後。
一條全新的左臂,在旁邊那隻蘑菇精驚駭的注視下,生長成型。
這條手臂,與周然原本的右臂截然不同。
它的肌膚是充滿力量感的古銅色。
皮下隱有細密的黑色鱗片紋路,在光線下時隱時現,如同紋身圖騰。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卻天然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金屬冷光。
周然抬起新生的手臂,五指張開,再驟然握緊。
啪!
掌心的空氣被他憑空捏爆,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
「至少十倍的力量增幅……」
周然的瞳孔中倒映著這條完美而暴力的手臂,眼神裡儘是征服的火焰。
這還不是全部。
他能感覺到,這條手臂對於天地間的靈氣,有一種天然的「藐視」。
「破法……」
周然隨手一揮,指尖在新生的手臂上輕輕劃過。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又用指尖劃過旁邊一塊一人高的堅硬岩石。
沒有聲音,沒有阻礙。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那塊岩石被無聲無息地切下一角,切口光滑如鏡。
「金丹期以下的護體罡氣,在這隻手麵前,與一張薄紙無異。」
周然滿意地低語。
這條命,拚得值!
就在這時,兩聲極輕的嚶嚀,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不遠處,蘇氏姐妹相繼轉醒。
蘇輕舞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眼神依舊有些渙散。
而她身旁的蘇輕靈,則是發出了一聲壓抑在喉間的低哼。
身體下意識地蜷縮,雙腿夾緊。
兩人的臉頰都透著潮紅,雪白的肌膚泛著粉色,像是剛剛從一場靈力激盪的餘韻中脫離。
那股霸道灼熱的魔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記憶。
依舊灼燒著她的每一寸神經末梢。
蘇輕靈一抬眼,就撞進了周然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轟!
她的大腦空白,臉頰的溫度燙得嚇人。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回著之前的一幕幕。
那個男人寬闊的胸膛,那隻按在她後心,強行灌入力量的大手。
以及那種身體和靈魂都被徹底貫穿,征服的失控感……
太羞恥了!
可是……
竟該死地……
有些回味?
蘇輕靈渾身發軟,提不起勁。
看向周然的眼神混雜著恐懼,羞澀,還有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好奇。
「哎喲喂——」
一個賤兮兮的公鴨嗓在旁邊響起,打破了這旖旎又尷尬的氣氛。
那隻蘑菇精,又恢復了往日的賤樣。
它找了塊舒服的石頭趴著,用兩根細小的根須有模有樣地托著腮幫子,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瞧瞧,瞧瞧這小臉蛋紅的,都能掐出水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老大剛才趁熱乎,把該辦不該辦的事兒都給辦了呢。」
「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潮汐聖體?
運個功都能爽成這樣,菌爺爺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你……
你給我閉嘴!!」
蘇輕舞又羞又憤,抓起手邊的石塊就砸了過去。
白玄靈活地一縮菌蓋,石頭砸了個空。
「別鬧。」
周然開口。
讓正欲發作的蘇輕舞和準備繼續耍賤的白玄,都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活動著新生的左臂,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不遠處,一直閉目調息的古僧靈虛睜開了雙眼。
他的金身破碎,修為跌落穀底,但整個人的氣息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內斂平和。周身死氣消散,隻餘下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寧靜。
靈虛起身,雙手合十,對著周然,深深一拜。
「阿彌陀佛。」
「多謝施主出手,不僅救下老衲殘軀。
更斬除虛空孽障,為這方水土保留了一線生機。」
周然收起狂傲,對這位願意捨身飼魔的老和尚,頷首回禮。
「大師言重,我不過是為求自保,順手而為。」
佛麵靈虛唇邊露出一絲笑意,目光越過周然。
落在他那條不祥又霸道的麒麟臂上,再看向周然本人。
「緣起緣滅,皆在一念。」
還未等周然開口,靈虛搶先說道。
「他是你的劫,也是你的舟。」
「施主,你手中的刀是魔,你心中的念是佛。」
「但在貧僧看來,你這魔,或許比世間許多的佛,更懂慈悲。」
周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老和尚,說話總是雲裡霧裡。
「大師,別打機鋒了,你就直說,我與他的緣分,何時能了?」
靈虛卻不再多言,隻是搖了搖頭,最終隻吐出四個字。
「莫向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