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吧,小菲倫!”
“冇有……事……”
被楚門拽上岸邊的菲倫此時已經全身濕透了,她雖然表示自己並冇有什麼事,但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身體,說明她覺得冷。
“小菲倫,我還有事要和芙莉蓮說,你能自己回去嗎?”
“…………嗯。”
菲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氣氛變得有些沉默。
瀑布的聲音充斥四周,兩三隻小魚躍出水麵又鑽了進去。
楚門拿起放在地上的魚竿,將它拋入水中後,再次開口道:“繼續剛纔的話題吧,芙莉蓮。我要走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
芙莉蓮撿起另一隻魚竿,站在楚門的身旁,有模有樣的拋入水中。
楚門看了她一眼。
“這個問題真奇怪。芙莉蓮你什麼都冇有做錯,隻是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是有什麼要事嗎?”
“不,並冇有要事,也冇有誰在追趕著我。隻是和芙莉蓮相比,我的時間很少,轉瞬即逝。
不知道你有冇有想過,人類的極限壽命是120年,以我現在的歲數來看,就算能活到壽終正寢也隻剩下100年左右,每年鑽研一本魔法書並學會相關魔法,也不過區區100本而已……太少了。”
芙莉蓮是壽命悠久的精靈,所以她纔能夠懶散地生活,比如每天正午才醒、為了讓銀色的頭髮染成黑色花費大量時間尋找巨龍、為了破解一本魔法書選擇停留幾年時間……
楚門做不到。
——你所浪費的今天,是昨天死去的人奢望的明天。你所厭惡的現在,是未來的你回不去的曾經。
他的時間很寶貴。
“芙莉蓮,如果你的麵前有一本心心念唸的魔法書,可你明天一大早卻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麼這個時候你的選擇是?”
“看魔法書。”
“對吧。你和我是一樣的,對魔法都著迷的不得了。讓我等4年,還不如殺了我。所以就讓我們就此分別吧,反正對你來說4年隻是短暫的一瞬而已……哦,上鉤了!”
楚門的魚竿在瘋狂抖動。
透過清澈的水源能夠看到,咬鉤的是一條肥美鮮活的大魚,正好用來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當作餞別。
芙莉蓮轉過頭。
她翠綠的眼眸微微陰暗。
“那你和我的約定呢。你說過的,要和我一起去尋找魔法書。”
“所以說,隻是短暫的分別吧。而且你不是要幫海塔破解魔法書……嗎!等幾年的時間……我可接受不來……!好難纏!!”
楚門用力與魚纏鬥。
不曉得是不是異世界的魚都很有活力的關係,怎麼都拽不上來。
眼角的餘光看到芙莉蓮微微寂寞的表情,楚門安慰道:“放心吧,等你破解完魔法書後,我會再回來的。”
“可要去收集的是你的魔法書啊。”
“……什麼?”
“楚門說過的,等到某一天,要讓我和你去收集你藏起來的魔法書。我想,現在就是那一天。”
又是我?
給自己下絆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都說人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現在楚門是無法共情未來的自己了。
“不能理解呢。”楚門微微皺著眉頭,“說到底,芙莉蓮與我也不過相處了短短10年而已,為什麼我會特意……”
“80年。”
“什麼?”
“我和楚門相處了80年。討伐魔王的旅途10年,之後的50年,以及辛美爾死後的20年……我和你相處了整整80年。”
芙莉蓮語氣平淡地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80年。
“那就更讓人費解了。”楚門不為所動,他甚至故作冷漠地說道:“我很難想像自己會和你一起旅行80年,說到底芙莉蓮又理解我什麼?我喜歡吃什麼?”
“番茄炒蛋。”
“喜歡的甜品呢?”
“泡芙。”
“喜歡的書呢。”
“《追憶似水流年》。”
是的,我的魔力等級已經90級了。
……奇怪?
她好像真的都知道!
“哼哼,楚門以為我和你相處了多長時間?”芙莉蓮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膛,得意地吐露著關於他的資訊。
“我還知道你喜歡金色、藍色和紫色,穿衣服和鞋子總是從左到右,洗澡時也是從頭開始,就連起飛也是每個月固定的日子,分別是————”
“哇啊啊啊————”
楚門連忙撇下魚竿,然後飛快地捂住她的嘴巴,心虛地看向四周尋找是否有其他人在場。
“這話可不興說!”
“嗚嗚嗚?”
芙莉蓮用眼神表達她說的是事實。
但正因為是事實,楚門纔會覺得受不了啊。
這下子真的是底褲都被看穿了。
而且芙莉蓮完全冇有羞澀和唾棄,她就好像媽媽對青春期兒子的態度一樣,冇有責罵而是欣然接受。
真的太羞恥了!
“……啊,魚溜走了!”
楚門遺憾地看著被拖進水潭裡的魚竿,別說魚了,連魚竿都搭進去了。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楚門深深地嘆了口氣,“但是芙莉蓮你還是不瞭解我啊。尋找我藏起來的魔法書?如果我真的藏了魔法書的話,如果我真的要讓你和我一起尋找的話,那麼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去尋找。”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在芙莉蓮疑惑的注視下,楚門緩緩高舉右手,然後朗聲道:
“楚門的魔法書飛來!!”
咻————
一道光彷彿流星般劃過天空,然後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飛來,眨眼間就落在楚門的手中,並散發出矇矇亮的光芒。
魔法書外表質樸,看起來有些年頭,唯獨上麵刻印著複雜的花紋,說明它是一本魔法書。
“——任務完成。”
楚門拋了拋魔法書,“所以芙莉蓮你也不用擔心了,專心幫海塔破解魔法書吧,就這樣。”
說完,他轉身離開。
然後就看到了躲在……不,應該是站在樹後的菲倫。因為樹乾寬大,能夠遮掩她的身形,再加上她極其擅長隱藏自己的氣息,所以纔沒有被髮現。
而此時在樹後的菲倫全身上下還有些潮濕,頭髮也微微打卷。
明明讓她去換衣服的。
菲倫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默默地看著他。楚門看了看手中的魔法書,想了一下就將它塞到了菲倫的懷裡,又繼續朝前走。
接著,傳來一句——
“以為我會隨你願嗎,白癡。”
也不知道他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