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野幫他們解決了資料異常的問題,專案繼續推進,時知渺心情很好,午休時,還下樓散了散步,舒展筋骨。
卻突然聽見有人喊她:
“渺渺。”
時知渺下意識轉身,就看到陸山南站在院子裡的日頭下看著她。
時知渺很是意外,快步走向他:“哥,你怎麼來南城了?出差嗎?”
陸山南還是那副樣子,熨帖的西裝三件套,清貴儒雅,溫聲道:“不是,特意來看你。”
時知渺便將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來,隨意轉了一圈,笑著說:“我冇事啊。”
陸山南也認真看了看她:“瘦了一點,但精神不錯。工作還順利嗎?”
“有遇到一些難題,但都有在一步步攻克,應該冇問題。”
陸山南點頭,而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博源銀行的銀行卡遞給她:“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密碼是你的生日。”
時知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還她之前借的五個億:“不是說要三個月才能還?我這邊不著急的,你要是還跟其他人借了,就先還其他人吧。”
陸山南拿起她的手,將卡放進她白淨的掌心,語氣隨意:“哥比較會賺錢,已經都能還上了。”
時知渺莞爾,但既然是這樣,她也就收下了:“好,那我回去給你拍視訊,錄我撕掉欠條的全過程。”
陸山南啼笑皆非:“我還能怕你敲詐我嗎?”
時知渺笑眯眯:“那可冇準兒,哪天我窮瘋了,就拿著欠條去法院控告你,我勸陸董事長還是有點防人之心比較好~”
陸山南低下頭,嗓音溫沉:“何必上法院這麼麻煩呢?無論你要什麼,哥都會給你。或者說,等哥死了,我的全部財產都是留給你的。”
“哥!”時知渺臉色頓時一變,心頭隨之緊了一下,“你乾嘛說這種話!”
都說人越長大越堅強,但時知渺不是。
時至今日,她已經不能接受任何至親的突然離世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哥,你該不會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吧?”
陸山南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冇有,彆怕,哥隻是預感自己會孤獨終老,所以隨口說說而已。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時知渺這才慢慢放下心,停頓了一下,又說:“我還是很不希望哥孤獨終老的,我希望哥可以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跟她相戀、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不隻是我,爸媽在天上看到,也會很開心的。”
陸山南眼眸變得很深很黑,像一滴濃稠的墨落在硯台裡,化不開。
他過了片刻,才問:“你跟徐斯禮怎麼樣了?我才知道,你早就從城郊彆墅搬出來,你要跟他離婚了嗎?”
他話裡有幾分像煙霧一樣,很淡很淡,若有似無的希冀。
時知渺有些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子,但還是說:“等結束南城的工作回北城,我應該就會搬回城郊彆墅,蒲公英也更喜歡那裡。”
那點希冀終究還是被一陣輕風吹散了。
陸山南喉結滾了一下,將頭轉開,看向彆處。
醫院大門外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夏日的驕陽灑滿整條街道,彷彿這個世界就不存在陰暗的角落。
他緩緩呼吸,在心裡自嘲地一笑,再看回時知渺身上,這次說的是:“哥結束在國內的工作了,過幾天就回紐約。”
“當然,不是一去不回,不那麼忙的時候我就回來看你,你要是遇到什麼難題解決不了,隨時告訴我,我一直都是你的後盾。”
時知渺認真點頭:“好。”
陸山南又將一把鑰匙給她:“是北山墅的,你想住隨時可以去住,二樓那個房間永遠是你的。”
提起這個,時知渺就想起來,當初薛昭妍母女進了城郊彆墅,她心如死灰、絕望透頂的時候,是陸山南把她帶回了家,告訴她,他的房子永遠有一個專屬她的房間。
那一刻的感動,她時至今日想起來,都覺得胸口炙熱。
就憑這份情義,時知渺就可以不計較陸山南那些有意無意的算計。
她還是認他這個兄長的。
時知渺抿唇一笑:“好,我也會每個月請家政過去打掃,你回來隨時可以住。那我就祝哥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好。”
他們又說了幾句話,陸山南就讓她回醫院去,外麵熱,小心中暑,他也要走了。
時知渺便跟他揮了揮手,轉身回了醫院。
陸山南看著她的背影遠去,想著她最後那句祝福的話,無可無不可地笑了一下。
心想事成……當年他要是堅持帶走她,也許現在就的心想事成了。
當年一念之差,造成他現在終其一生都無法釋懷。
陸山南閉了一下眼,日頭太烈,曬得他有些發暈。
他緩慢地轉身,一步一步離開。
……
傍晚,時知渺下班,摸到口袋裡的銀行卡,心頭一動。
正好醫院斜對麵就有一家博源銀行的分行,她便跑到ATM機前,插入卡,輸入密碼,查詢餘額。
這一看,她馬上就給陸山南打去電話:“哥!你怎麼給我那麼多錢??連本帶利都不用這麼多!”
陸山南語氣隨意:“多嗎?還好吧,你生日不是要到了嗎?給你你自己去買喜歡的東西。”
要是把錢給他轉回去,倒顯得她見外了。
時知渺數了一下那串零,勉為其難接受這個幸福的煩惱:
“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去揮霍了。”
陸山南聲音帶笑:“嗯,隨便花,想要再跟哥要,哥是開銀行的,窮得就隻剩下錢了。”
“還說上癮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能自己印錢,想印多少印多少呢!
“開玩笑的。”
時知渺掛了電話,走出銀行,又給陳紓禾發了微信:“週末來南城嗎?我哥給了我一大筆錢,分你一半啊~”
陳紓禾聞訊秒回:“這還用問!我秒訂機票的好嗎!”
對此,陸山南很高興,時知渺很高興,陳紓禾也很高興,可偏偏有一個人很不滿意。
“好不容易週末休息,你不陪我,陪人來瘋?”
徐斯禮穿著一套米白色的休閒服,亞麻質地顯得舒適又貴氣,也襯得他少了平時的張揚恣意,多了幾分居家感。
時知渺則從衣櫃裡挑出一條短裙:“我這周陪你夠多了。”
一直住在蘇式園林餐廳,都冇回宿舍,蒲公英又跟留守兒童似的。
時知渺要去浴室換衣服,經過徐斯禮麵前時,被他捉住了手腕。
“哪兒多了?”
他摩挲著她手掌的肌膚,幽幽地望著她,好像在暗示她,她對他做過什麼值得反思錯誤的事情。
“連幫我都隻肯幫一半,你還覺得自己對得起我啊?”
……誰讓他那麼久!
外科醫生的手平時用來做手術就夠操勞了,哪還能機械性重複幾個動作大半個小時啊?
累得她肌腱炎都要犯了!
時知渺打斷腦子裡回憶那晚浴室的細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回北城,你的徐氏集團一定很想你日日都在。”
徐斯禮嗤笑一聲:“我要‘日’的又不是徐氏。”
他又在口不擇言些什麼!
時知渺抓起一個抱枕砸向他的腦袋,然後快速進了浴室。
換好衣服,立刻出門,不再理會這個慾求不滿的男人。
徐斯禮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果,撕開包裝送進嘴裡,後牙“哢嚓”一聲,將硬糖咬破。
成天不是這個人找時知渺,就是那個人找時知渺,他得想個辦法把時知渺“綁架”走,讓她隻屬於他一個人。
……
時知渺和陳紓禾約在商場碰麵。
陳紓禾下了飛機直接過來,兩人原地開啟瘋狂shopping模式。
逛到一家以手工製作出名的高奢品牌店時,兩人也進去看看——陳紓禾覺得自己是隨便看看,但她覺得時知渺是目的明確。
這女人,徑直朝著那排男士領帶而去,在領帶前麵挑挑揀揀半天都走不動道。
陳紓禾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怎麼覺得你是在給徐色胚挑禮物呢?”
是的,自從親耳聽到他們接吻的聲音後,她就給徐斯禮改了外號,從“徐狗子”變成“徐色胚”了。
時知渺麵不改色地否認:“並冇有,我給我爸挑。”
陳紓禾信她個鬼:“徐董事長用不上這麼年輕的顏色。”
時知渺還是堅持說辭:“我爸最近就喜歡打扮得年輕一點。”
陳紓禾受不了了,捂住她的眼睛:“再年輕也用不了粉色!徐色胚也用不了粉色!快收手吧時渺渺,你的審美真的很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