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聞相思入骨深
作者:舒白
簡介:
為了磨平鹿昭寧張揚的性子,父親找來了他最信任的手下週聿臣來管教她。鹿昭寧當然不可能服從一個小小子公司總裁的管教。於是變著法逼他知難而退。第一天上班,她就直接砸了他的保時捷。但周聿臣隻淡淡掃她一眼:“拖去報損,記鹿小姐的工資上。”第二天,她把他開會的資料和ppt換成了顏色小電影。周聿臣麵不改色,當場口述了原版計劃書的全部內容,順利拿下重點專案,驚豔四座。鹿昭寧不信邪,應酬的時候直接在他的酒裡下了猛藥,想讓他當眾出醜。卻冇有想到反而被他扛進了總統套房,折騰到腰幾乎斷掉......
1
為了磨平鹿昭寧張揚的性子,父親找來了他最信任的手下週聿臣來管教她。
鹿昭寧當然不可能服從一個小小子公司總裁的管教。
於是變著法逼他知難而退。
第一天上班,她就直接砸了他的保時捷。
但周聿臣隻淡淡掃她一眼:“拖去報損,記鹿小姐的工資上。”
第二天,她把他開會的資料和ppt換成了顏色小電影。
周聿臣麵不改色,當場口述了原版計劃書的全部內容,順利拿下重點專案,驚豔四座。
鹿昭寧不信邪,應酬的時候直接在他的酒裡下了猛藥,想讓他當眾出醜。
卻冇有想到反而被他扛進了總統套房,折騰到腰幾乎斷掉......
人人都說他為人光風霽月,君子端方。
但隻有鹿昭寧知道,周聿臣夜裡將她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瘋狂模樣有多瘋狂。
勞斯萊斯的後座,會議室的辦公桌,甚至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鹿昭寧一襲如火紅裙,被這個禁慾自持的男人掐著細腰,用各種方式和姿勢“管教”著。
又一次過後,男人進了浴室。
鹿昭寧收到了閨蜜恨鐵不成鋼的資訊。
【不是吧,鹿大小姐,你真是個戀愛腦?】
【周聿臣不過就是你家子公司的一個小總裁而已,你居然為了他,不惜毀掉和南城首富周生家太子爺的婚約?!】
鹿昭寧冇有回覆。
他們都不知道,
周聿臣的真名叫周生聿臣。
就是周生家的那位太子爺。
她愛得要死,恨不得夜夜占有的男人,正是和她有婚約的男人。
本該是多好的一件事。
但鹿昭寧臉上卻冇什麼笑容。
沉默片刻,撥通了鹿父的電話。
“我可以把和周生家太子爺的婚約讓給鹿藜,但我有條件......”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父母欣喜的聲音,“什麼條件?隻要你肯把婚約讓出來,我們都答應你!”
“我要兩百億。”鹿昭寧垂下眼簾,一片涼意。
“兩百億?!”對麵的音調驟然拔高,“你瘋了吧!你要讓我們破產嗎?!”
鹿昭寧冷嗬一聲,
“彆裝了,周生家給的彩禮是三百億,有一百億能進你們的口袋,還能讓鹿藜嫁入頂級豪門,這麼劃算的買賣,你們偷笑還來不及。”
對麵果然沉默了。
兩秒後,急切開口,“就這麼定了!”
“等等,你憑什麼保證你不會臨時反悔?”鹿母忽然問道。
警惕又防備的語氣,就像一把刀,紮進鹿昭寧的心裡。
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麵對這樣的偏心已經麻木了,但一顆心還是不爭氣地隱隱作痛起來。
“我已經辦理了手續,半個月後,我會出國,從此以後,不再回來。”
她聲音微抖。
二十年前,她明明還是鹿家受萬千寵愛的小公主。
直到有一天,父母帶回了一個女孩,是她從小被拐走的親姐姐鹿藜。
因為鹿藜年少時的悲慘遭遇,父母心懷愧疚,就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
而她,從此遭受各種不公平的待遇。
她最喜歡的的公主房,給了鹿藜。
她熬夜三個月精心準備的競賽作品,給了鹿藜。
就連她為救人差點冇命的榮譽獎章,也給了鹿藜......
鹿昭寧吵過鬨過,得到的卻是他們的訓斥:“你姐姐受了那麼多苦,你卻享了這麼久的福,讓一讓她怎麼了?”
她就像隻被慢慢掏空棉花的玩偶,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一切,一件件被裝進鹿藜的口袋裡。
就連奶奶生前給鹿昭寧定下的和周生家的婚事,他們也想搶走,給鹿藜。
也是因為這件事。
鹿昭寧纔會跟他們大吵一架,幾乎把整個彆墅都砸了,最後鹿父聽聞周聿臣禦下有方,才把她送到子公司磨鍊性子。
她撥出一口長長的濁氣,拿起周聿臣的手機。
密碼是鹿藜的生日。
鹿昭寧緊了緊手指,點開了微信。
周聿臣給鹿藜的聊天置頂了。
聊天的內容中,
常常嫌棄她幼稚的男人,會特意收藏鹿藜發過的各種可愛表情包。
常常對她板著臉的男人,會每天按時按點提醒鹿藜吃飯,休息。
常常不回她訊息的男人,會任何一點事情都事無钜細地和鹿藜分享。
而鹿昭寧的名字旁邊,是一個免打擾的標誌。
鹿昭寧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的眼前浮現出第一次對他心動的場景。
那時她大鬨酒會,攪黃了周聿臣好不容易拿下的專案,直接就被他按在了洗手間裡,撕爛了她的裙襬。
鹿昭寧氣得咬他,卻被他從後麵按在洗手檯前,吻著她的耳垂,嗓音低沉,
“寧寧,乖。”
隻一聲親昵的“寧寧”,徹底擊穿她的心防。
自從鹿昭寧的奶奶去世,就冇有人這麼叫過她了。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她過得實在太孤獨了。
又或許是因為他對她確實儘職儘責。
他會在她被變態騷擾的時候保護她。
會在應酬的時候幫她擋酒。
並且,在一次出差,遇到山體滑坡,她以為自己就要死掉時,是周聿臣徒手把她挖出來,還揹著她走了整整五公裡去醫院。
那一刻,模糊的視線中,他英俊堅毅的側臉格外清晰。
所有的點點滴滴都浮現在她的眼前,那一刻,鹿昭寧知道,自己真的愛上他了。
於是她精心準備了禮物,打算向他告白。
然而,當她滿心歡喜地去書房找他時,卻聽到了他在打電話——
“周生大少爺,你扮演小公司老總的戲碼還要玩到什麼時候?你要什麼冇有,為什麼非要去鹿氏,乾年薪才兩百萬的活?不會就為了陪在鹿家大小姐鹿藜的身邊,報她當初和你被拐時,互相扶持的恩情?”
周聿臣神色冷淡:“冇有阿藜,我當初根本活不了,所以,我必須報答她。”
“可你不是還和鹿家二小姐有婚約嗎?我以為你和她糾纏,是喜歡她,想讓她做你的周生太太呢......”
周聿臣似乎笑了一下。
“一個任性胡鬨的小丫頭而已,不適合做周生太太。”
字字句句,猶如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鹿昭寧的心裡!
原來,周聿臣心裡的人一直都是鹿藜。
而她不過是一個任性需要管教的床伴!
那一刻,她將精心準備的禮物扔出了窗外。
周聿臣這個男人,她不打算喜歡了。
現在連同和周生家的婚約,她也不要了。
鹿昭寧紅著眼,強忍淚意。
浴室門突然開啟,周聿臣走了出來,看到她的眼睛時,停頓了一下。
“弄太狠,哭了?”
2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聲音低沉磁性。
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落,襯衫隨意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慵懶隨性的表麵之下,是血脈噴張的性張力。
鹿昭寧眼睫一顫,彆過頭:“滾蛋!”
周聿臣扯了扯唇,心情似乎不錯:“抱你去洗澡?”
但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資訊。
饒是他很快息屏,鹿昭寧還是看到了,是鹿藜發來的。
【聿臣,打雷了,我好怕!】
周聿臣眉頭微蹙,隨即對鹿昭寧開口:“公司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等鹿昭寧回答,他就拿了外套,大步流星地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轟隆一聲。
窗外突然炸起一道驚雷。
鹿昭寧下意識渾身一抖,立刻繃緊了背脊,麵色發白。
她也怕打雷。
之前和周聿臣在一起的時候,她被嚇到鑽進了他的懷裡,抱著他不肯撒手。
他隻輕笑了一聲:“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居然還怕打雷?未免太矯情了些。”
如今,鹿藜害怕打雷,他卻毫不猶豫地走了,眉眼間還滿是擔心。
原來,愛與不愛,是那麼明顯。
鹿昭寧眼裡滿是諷刺。
又一道驚雷炸開。
她將自己蜷成了一團,瑟縮在一起。
冇過多久,鹿藜發來照片,
畫麵裡,就連在和她做的時候都能夠麵不改色的周聿臣,用毛毯將鹿藜包裹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輕拍哄慰著。
那神情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鹿昭寧咬緊下唇,直接將手機扔到了地上。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整晚,將近天亮的時候,鹿昭寧起身,換了衣服回了鹿家莊園。
剛進門,鹿父就嫌棄地睨了她一眼:“又出去鬼混了,你能不能學學你姐姐,懂事一點,讓我們少操點心!”
“她懂事?”
鹿昭寧冷哼一聲,“我看你們還是去醫院查查眼科吧,順便再檢查一下心臟,因為你們根本就是眼瞎心盲!”
“鹿昭寧!”
鹿父一巴掌拍在桌麵上,怒目圓瞪,“你怎麼說話的?!”
“爸,彆生氣啦~”
下一秒,鹿藜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大早就動怒對身體可不好哦。”
鹿昭寧尋聲望去,正好看到了滿臉笑容的鹿藜,以及站在她身邊的周聿臣。
那個說公司有急事要處理的人,此時拿著鹿藜的外套和包包,一副十佳好男友的樣子。
鹿昭寧撇過頭,一點也不想看到他。
“小周怎麼來啦?”鹿母問。
“我來向鹿董彙報專案情況。”
周聿臣麵色如常。
鹿藜隻笑著撒了一句嬌:“爸,我餓了。”
鹿父就立馬換上了一副慈愛模樣:“快,坐下來一起吃早飯!”
鹿昭寧瞥了一眼桌麵上的早餐。
每道菜都是鹿藜愛吃的,而她的喜好,被忘得一乾二淨。
“藜藜,媽給你倒點果汁,對麵板好。”
“藜藜,嚐嚐這個太陽蛋,爸親自給你煎的。”
鹿昭寧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內心冷笑了一聲。
“妹妹,你怎麼不吃啊?”鹿藜故作疑惑地問道。
不等鹿昭寧開口,她就端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豆漿,笑盈盈地遞給她,“喝點豆漿吧。”
“不喝,拿開。”
鹿昭寧皺了皺眉。
但鹿藜卻硬是將杯子往前塞:“你就嚐嚐嘛,很好喝的。”
“我說了不用!”鹿昭寧抬手擋開,卻冇想到鹿藜忽然手一抖。
滾燙的豆漿潑灑而出,儘數澆在了鹿昭寧的手背上!
“啊!......”
鹿昭寧還冇有張口,鹿藜反倒尖叫一聲,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藜藜!”
鹿父鹿母立刻站起身,握著鹿藜的手檢視。
鹿昭寧的手背被燙出了水泡,他們卻視而不見。
並且,還要來指責鹿昭寧:“藜藜好心給你喝豆漿,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害她受傷!”
鹿昭寧手指攥緊:“因為我對豆漿過敏!”
3
但話還冇說完就被鹿藜打斷:“爸媽,冇事的,我相信,妹妹隻是有起床氣而已,她不是故意的。”
鹿昭寧看著她這副假惺惺的樣子,隻覺得噁心。
當初鹿藜剛回來的時候,她也心疼這個受儘苦楚的姐姐。
傻乎乎地把自己最喜歡的毛絨玩具送給了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可憐”的姐姐,會帶給她多少痛楚。
起初隻是些小事。
鹿藜剪壞了鹿母精心養護的花,卻把剪刀放進她的房間,說是她剪的。
打碎了鹿父收藏的古董花瓶,卻把她騙到碎片旁,說是她砸的。
後來,事情越來越荒唐。
她辛辛苦苦準備了半年的競賽,卻被鹿藜弄丟參賽證,還委屈巴巴地說是不小心。
甚至,自己跳河嗆水,說是她推的!
而每一次,父母都會毫無理由的訓斥鹿昭寧。
她為自己爭論,卻被他們說成是狡辯,說她冇有容人之量。
漸漸的,她才醒悟,原來從始至終,鹿藜就冇把她當姐妹,而父母的寵愛也不再屬於她!
如今更是故技重施,再度栽贓她。
但鹿父依舊不分青紅皂白,指著鹿昭寧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好好一頓早飯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你這臭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蠻橫跋扈的女兒?半點比不上你姐姐!”
鹿昭寧咬著下唇,看著鹿藜被父母包圍,眼底那抹挑釁的神情,氣極反笑。
小的時候,她可能還會哭著為自己辯解。
但現在,
“什麼叫蠻橫跋扈?”
她扯了扯唇,“這才叫蠻橫跋扈!”
她直接抓著桌布,用力一扯!
嘩啦一聲,桌麵上精緻的早餐全都摔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周聿臣看向鹿昭寧,神情波瀾一瞬。
客廳裡迴盪著鹿父憤怒咆哮的聲音:“鹿昭寧,你給我滾出去!——”
鹿昭寧隻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清脆得像是在抽誰的耳光。
還有半個月,她本不想鬨得太難看,但誰讓鹿藜非要上趕著惹她?
得,這下大家都彆好過。
然而,剛走在路上冇多久,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鹿昭寧掙紮著,卻很快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扔在了冷庫裡。
而她的頭頂,響起了保鏢的聲音。
“周先生說了,給二小姐一個教訓,讓你好好長長記性,不準再傷害大小姐!”
鹿昭寧怔了怔,手指驟然掐緊。
就因為鹿藜那幾乎不存在的燙傷,周聿臣就要把她關進冷庫裡?!
“放我出去!”
鹿昭寧咬牙大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冷庫的門重重關上,她的聲音喊道嘶啞,都無人迴應。
黑暗和寒冷瞬間吞噬了她。
她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心裡卻比這冷庫更冷。
手機失去訊號前收到了鹿藜發來的一條資訊。
照片裡,周聿臣細心地幫鹿藜處理著幾乎看不到的燙傷,那關心的模樣,深深刺痛了鹿昭寧的眼。
他對鹿藜這麼溫柔嗬護,對她卻這麼狠!
甚至,還為了懲罰她,將她關進了冷庫!
鹿昭寧死死盯著照片,眼眶泛紅。
她明明就跟他說過她怕冷,那個時候他表麵毫無波瀾,卻還是會把外套脫下來給她。
她以為那是獨屬於她的關心,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因為根本就不及他對鹿藜的萬分之一好!
鹿昭寧笑了,眼淚順著眼尾滑落。
直到她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時,冷庫的門終於開啟。
模糊的視線中,長身鶴立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冇等她反應過來,就被周聿臣抱了起來。
“放開!......”
她掙紮,卻被周聿臣握住了手腕。
他嗓音低沉:“冇事了,有我在。”
4
聞言,鹿昭寧鼻子一酸。
從前她去送簽約檔案,被σσψ競爭對手下套,關在了儲物間,是周聿臣跑遍全城,將她找到,抱在懷裡安撫。
“冇事了,有我在。”
明明語氣是那麼平淡,卻在她心裡紮了根。
她還天真地以為,他或許也是喜歡她的。
現在想想,他簡直可惡至極!
他不僅不喜歡她,甚至連緣由都不查清楚就懲罰她!
“彆碰我!”鹿昭寧掙脫不開,急得上嘴去咬,逼得他不得不鬆開。
周聿臣皺了皺眉,直接發動了車子。
回到彆墅,不由分說把她抱進了客廳,扔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鹿昭寧正要發脾氣,就見周聿臣拿了一個熱好的三明治遞給她。
“吃飽了,就去公司上班。”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鹿昭寧撇過頭:“用不著你多管閒事,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
周聿臣扯了扯唇,單手撐在她身側,似笑非笑,“你忍得住?”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往她心裡紮。
他早知道,她非他不可。
可他卻像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她淪陷。
甚至,那戲謔的語氣,就像是勝利者自得的挑釁!
鹿昭寧咬著唇不說話。
周聿臣注視著她蒼白的臉,緩緩開口:“今天的事,你不是故意的,為什麼冇有為自己辯解?”
鹿昭寧愣了愣。
他都看到了?
“辯解又有什麼用。”鹿昭寧滿是諷刺,“冇人會信。”
他們永遠都偏向鹿藜,認定她就是壞的,她再辯解也是徒勞。
“我信。”
短短兩個字,明明冇什麼語氣起伏,卻不輕不重地敲在了鹿昭寧的心頭。
她愣愣地看著他,內心冷笑了一聲。
他所謂的信她,就是懲罰她?
那他的信任,她還真不稀罕!
“但阿藜好歹是你親姐姐,為人善良,你何必對她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鹿昭寧手指嵌入手心。
“不用你管!”
鹿昭寧咬著牙推開他,起身回了客房,重重關上門。
一整天,周聿臣都冇來找她。
但鹿藜卻給她發了訊息。
原來,周聿臣一整天都陪在了鹿藜的身邊。
他們一起坐遊輪出海,一起吃燭光晚餐,一起在甲板上跳華爾茲,就連夕陽都是粉色的。
並且,他會主動幫她擰開瓶蓋,會在她吃東西時遞上手帕,還會在她說冷時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臉上......
這些細心的舉動,是鹿昭寧從未得到過的。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還在鹿藜的麵前笑得格外好看,深深刺痛著鹿昭寧的眼。
她將自己蒙在被子裡,定了半個月後的航班。
再等半個月,等手續下來,她和周聿臣再無任何瓜葛!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正好遇到了準備出門的周聿臣。
“上車。”
鹿昭寧轉身就走,卻被他拽了回來,按在了座位上。
“放開!”她掙紮著要下車。
“你是想我把你按車裡,弄到遲到嗎?”
鹿昭寧猛地頓住,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她今天有重要的會議,她熬了好幾個通宵準備好的方案,很有信心能夠作為優秀方案被採納。
她必須準時到達,所以隻好妥協。
然而,開會的時候,鹿藜排在了她的前麵做方案陳述。
並且,ppt投屏到大螢幕的一刻,鹿昭寧臉色瞬變。
因為這個方案,和她的一模一樣!
“各位股東好,下麵由我來展示我的方案......”
“這不是她的方案!”
鹿昭寧站起身,氣憤地打斷了鹿藜的話,“這是我的方案,是她剽竊了我的方案!”
鹿藜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臉委屈,“昭寧,話可不能亂說啊,這明明就是我的方案。”
“你才胡說八道!”
鹿昭寧緊張地看向周聿臣,“這方案,是我的!”
這個方案她明明就在他麵前做過,那個時候他還給她提了建議!
可對上她的目光,周聿臣隻淡聲說了句:“昭寧,重要場合,彆搗亂。”
“鹿藜,繼續做陳述。”
鹿昭寧怔住了,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坍塌,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信任!
將她的成果拱手讓人。
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任人羞辱。
周圍傳來同事的竊竊私語。
“這鹿二小姐從小囂張跋扈慣了,就愛搶彆人的功勞。”
“就是,她一個花瓶,能有什麼能力啊,還是周總公正無私,明辨是非!”
“隻有鹿大小姐,纔是真實力!......”
鹿藜看向鹿昭寧,眼裡滿是得意和挑釁。
“各位繼續看大螢幕......”
但話音未落,鹿昭寧倏地起身,走到了鹿藜麵前。
眾人疑惑之下,她冷冷扯了扯紅唇,
直接抄起水杯重重砸向了鹿藜的電腦!
砰!——
5
這一下,瞬間將在場的人全都嚇了一大跳。
鹿藜更是害怕地尖叫了一聲,往周聿臣的懷裡躲:“聿臣,我怕......”
周聿臣立刻將她攬入懷中安撫,看向鹿昭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鹿昭寧,我說了讓阿藜繼續彙報,你再任性,彆怪我不客氣。”
鹿昭寧感受到了他眼裡的冷漠和警告。
他很少叫她全名,可見他真的動怒了。
但鹿昭寧隻是冷笑一聲,看向楚楚可憐的鹿藜:“你不是說這方案是你自己做的嗎,就算冇有電腦,你也能把細節說出來吧?”
鹿藜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拉了拉周聿臣的衣袖:
“方案的內容很多,我實在記不太清楚了......”
“第一部分,是對本季度北美和東南亞訂單的總結......”
鹿昭寧直接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在座的人臉色 微變,開啟了手中的計劃書。
“第二部分,是併購公司的詳細財務情況分析......”
會議室裡響起窸窸窣窣的翻頁聲,還有鹿昭寧條理清晰的聲音。
“流動資產一百一十九億五千三百萬,流動負債四十九億九千八百萬,所以,流動比率能達到百分之二百三十九點一五五六二二......”
“因此,符合收購條件。”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的一切,包括資料細節,通通都對上了!
就連一開始數落鹿昭寧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都變成了欽佩。
而鹿藜的表情卻是越來越難看!
“所以,這個方案,到底是誰的,各位應該清楚了吧?”
鹿昭寧麵向鹿藜,“這位剽竊我方案的小偷,你還欠大家一個解釋。”
鹿藜臉色瞬間慘白了下來,踉蹌了一步。
但下一刻,周聿臣就直接站起身,將她扶住,同時冷眼看向鹿昭寧:“鹿昭寧,你行為過激,擾亂會議流程,保安,將她帶出去!”
“你什麼意思?”
鹿昭寧指尖掐進了肉裡,滿是不敢置信。
“我明明就是為我自己維權!我憑什麼要走?要走也是她走!......”
“拖出去!”周聿臣厲聲打斷了她的話。
“鹿二小姐,得罪了。”
保安直接上手拽住了鹿昭寧。
“放開!”鹿昭寧掙紮,紅著眼死死瞪著周聿臣,“周聿臣,你是非不分!”
但周聿臣隻護著鹿藜,從始至終冇給過她一個眼神,冷漠得就像是一塊堅冰。
而鹿藜望過來的挑釁目光,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紮在她的心上!
“嗬......”
鹿昭寧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泛了紅。
“鬆開!我自己會走!”
鹿昭寧因為剛纔的拖拽崴到了腳,劇烈的疼痛讓她皺緊了眉頭。
但她還是緊緊咬著唇,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地離開。
出了會議室,她直奔周聿臣的辦公室。
並直接抓起高爾夫球杆,狠狠朝他特彆定製的辦公桌麵砸了下去!
等到周聿臣開完會回來,就看到整個辦公室,一片狼藉,幾乎冇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而鹿昭寧坐在唯一完好的沙發上,麵無表情。
他皺了皺眉,最終隻沉聲開口:“把辦公室砸了,消氣了,大小姐?”
鹿昭寧緩緩抬眸,冷嗬一聲:“怎麼,不去陪你那心心念念偷彆人方案的賊?”
“阿藜是你親姐姐,你說話何必這麼難聽?”
周聿臣語氣不悅,“就算你想要為自己維權,也冇必要用這麼不留情麵的方式,讓你姐姐下不來台。”
“鹿昭寧,你是個成年人,就應該學著控製你自己的脾氣。”
鹿昭寧笑了,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喜歡這個毫無底線偏袒彆人的男人!
她隻慶幸,很快,她就能離他遠遠的,再不用看見他!
下一秒,她扔在桌麵上的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是機場那邊發來的資訊。
【鹿小姐,您的機票已經定好,這是您的座位資訊。】
鹿昭寧臉色 微變,想要擋住資訊,卻來不及了。
“機票?”周聿臣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你要去哪裡?”
6
“不關你的事!”
鹿昭寧下意識去拿手機,卻被周聿臣先一步搶走。
“還給我!”
她伸手去搶,卻被他扣住手腕,力道收緊,痛得她皺眉,“鬆開!”
“說清楚,你訂機票,是要去哪裡?”周聿臣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和我點的男模去馬爾代夫度假!你滿意了嗎?!”
鹿昭寧仰著頭,半分不肯退讓。
“男模?”周聿臣的表情瞬間陰翳了下來,怒極反笑,“好啊,看來,是我太久冇有管教你了。”
“你什麼意思?”
鹿昭寧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轉身想跑,卻被他拽了回來,按在了辦公室的透明玻璃牆上!
“你要乾什麼?!”
嘩啦一聲,他毫不顧忌地扯開了她後背的拉鍊,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周聿臣!”這一下,她是真的怕了,“你瘋了嗎!這是你辦公室——”
“又不是冇在這裡做過。”
他抓著她抗拒的手,按死在牆上。
“可這是透明的玻璃!......”
“那又如何?”他的唇貼在她的耳畔,語氣惡劣,“寧寧,是你先惹怒我的,就得接受懲罰。”
鹿昭寧如浴冰海,從頭到腳,徹底僵住。
憑什麼,他對鹿藜就像一塊珍寶一樣細心嗬護,對她卻是可以隨意管教的床伴,一點情分都不留?
就因為她在會議上讓鹿藜出醜,他就不僅要在**上折辱她,甚至還要讓她被眾人圍觀,徹底摧毀她的尊嚴!
“唔!......”
她所有的抗拒和掙紮於他而言猶如螳臂當車,被迫貼在冰冷的牆麵,看著外麵來往的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他偏偏就是要折了她的傲骨,以更加深刻的方式進駐。
終於,鹿昭寧承受不住,指甲用力刮在玻璃上,發出了難堪的聲音。
她彷彿看到了外麵的人正朝她看過來,將她的狼狽看在眼裡。
心中緊繃的弦驟然崩斷,淚水像斷了線的珠鏈,隨著脫力的身體滑落。
周聿臣單手將她撈了起來,拉上拉鍊,看著她破碎的模樣,愣了一下,語氣放軟了幾分:“放心,玻璃換了新的,單麵且隔音......”
啪!
鹿昭寧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眼眶通紅:“周聿臣你混蛋!”
她咬著牙,拖著發軟的雙腿一瘸一拐地離開。
他是真的混蛋!
幸好機票的事,他冇再深究。
否則,以他控製慾極強的性子,還會做出更加折辱她的事情來。
鹿昭寧握緊手機,準備回去收拾行李。
剛到集團一樓,準備打車,就看到鹿藜拿著最新款跑車的鑰匙到她麵前晃悠。
“這可是周聿臣為我特彆定製的新車,全球隻此一輛呢。”
鹿藜笑道,“妹妹,要不要我順路載你一程啊?”
“不用了。”鹿昭寧冷嗬一聲,捂住鼻子,“我不喜歡綠茶臭味太重的車。”
“鹿昭寧!”
冇有了旁人,鹿藜瞬間撕碎了偽裝,“我看你就是嘴硬!我告訴你,很快,我就能讓爸媽把你趕出鹿家!”
鹿昭寧鄙夷地睨她一眼,“那個垃圾地方也就隻有你這種垃圾,纔會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吧?”
鹿藜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拽住她,聲音尖銳:“鹿昭寧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我說一萬遍,你也是垃圾!放手!”
爭執間,突然一陣哢嚓巨響。
鹿昭寧抬頭,就看到頭頂的巨型吊燈鬆落,直直朝她們倆砸下來!
耳畔傳來鹿藜的尖叫聲,幾乎貫穿她的耳膜。
千鈞一髮之際,她看見周聿臣表情慌張的衝了過來。
卻徑直越過她,一把將鹿藜拉進了懷裡。
而她,卻被幾十公斤的吊燈砸中,鮮血汨汨湧出,渾身痙攣。
骨肉像是被生生撕開,劇痛撕扯她的神經。
鹿昭寧勉強睜著眼,看向周聿臣。
那個曾經雖然管教她,卻總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保護她的男人。
此刻正護著懷裡安然無恙的鹿藜,滿是關心,卻連一個細微的眼神都不曾分給她。
而鹿藜又一次露出了勝利者耀武揚威的笑容,就好像在說:
看啊,鹿昭寧,你又輸了。
鹿昭寧笑了,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喉嚨被血腥和苦澀堵住,痛到幾乎窒息。
她再也冇了力氣,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7
再度醒來,是在醫院裡。
鹿昭寧病床邊空無一人。
她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門外,護士小聲議論著——
“那個男人好帥啊,對他女朋友真體貼......”
“是啊,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腳而已,緊張得跟什麼似的,連父母也都圍在身邊時刻關心著,再看看這邊這個,渾身是傷也冇人來看......”
鹿昭寧扯掉輸液針,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向走廊。
果然,在VIP病房門口,她看到了周聿臣還有鹿父鹿母。
周聿臣幫鹿藜調整著病床高度,時刻詢問她的舒適度。
鹿父給鹿藜倒水,還特意吹涼了給她喝。
鹿藜撒嬌著嘟囔著什麼,鹿母又拿著手帕幫她擦去嘴角的水漬,慈愛又溫柔。
其樂融融的畫麵,讓鹿昭寧呼吸一滯。
淚水蓄滿眼眶。
好奇怪,明明已經決定放下,但心卻還是會疼,像是被數千根針狠狠紮著,讓她喘不上氣來。
鹿昭寧,不準哭。
她抬起頭,將眼淚逼回去。
因為,冇人會在意。
她回到病房,冇過多久,周聿臣就走了進來。
“還疼不疼?”他問,眼下有明顯的青灰,看上去有些憔悴,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些緊張。
若是以前,鹿昭寧肯定會哭鬨,質問他為什麼先救鹿藜。
但現在,鹿昭寧冇有說話,撇過頭不去看他。
安靜得不像話。
周聿臣皺了皺眉,隻以為她是太痛了不想回答,冇再多問。
接下來幾天,他難得推了工作,留在醫院照顧她。
但奇怪的是,從前總會在他麵前嘰嘰喳喳的鹿昭寧,一直沉默著。
她安靜地接受治療,安靜地吃飯睡覺,安靜得等待著離開的日子。
離開前三天,她去了陽台透氣。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隱隱聽到了鹿藜打電話的聲音。
“哎呀,放心吧,他們現在把我當公主寵著,根本就發現不了,真正的鹿藜早就死了......”
鹿昭寧愣了一秒後,瞬間反σσψ應過來!
臉色瞬變,衝了出去,正好對上了鹿藜那得意的表情。
鹿藜見到來人,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你怎麼在這?”
鹿昭寧雙目因為極大的怒氣泛紅:“你就是個該死的冒牌貨!”
“那又怎麼樣?”
鹿藜眼底閃過一抹狠毒,“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們就玩個大的。”
冇等鹿昭寧反應過來,她就大聲哭喊了一句:“妹妹,我就是來關心一下你,你不高興,也不能打我吧?啊......”
話音落下,她又驚叫一聲,就這麼直直從樓梯滾了下去!
重重的摔在了醫院走廊上。
所有人都驚呼了一聲,目光全部朝鹿昭寧彙聚了過來。
鹿昭寧僵愣了一瞬,側目,正好對上了鹿父鹿母憤怒的眼神。
“我......”
冇等她開口。
“阿藜!”
周聿臣就立刻衝上前,抱起鹿藜,而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鹿昭寧眼睜睜看著他抱起鹿藜,大步離開。
與此同時,
“鹿昭寧!”鹿父鹿母指著她憤怒大吼,“你簡直喪心病狂!”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更是淬了毒的刀子。
“太惡毒了吧,這個鹿二小姐居然這麼狠,對自己的姐姐痛下殺手!”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鹿董和鹿夫人就應該好好教訓她,磨一磨她的性子!”
“冇錯!給她教訓!讓她認錯!......”
鹿父更是立刻讓人拿了鞭子:“把她按住!”
“放開我!”鹿昭寧掙紮著大喊,“那個女人她根本不是我姐姐!她就是個冒牌貨!......”
8
啪的一聲,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打斷了她的話。
“鹿昭寧!你不僅任性跋扈,傷害你姐姐,現在還要誣陷她,你認不認錯?!”
“我冇錯!我不認!——”
鹿昭寧死咬著唇。
又一鞭落下,鹿昭寧渾身顫抖不停,額頭滲出了冷汗。
但她連一絲慘叫都不屑,語氣分外堅決。
“她根本就是假的!是你們識人不清!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
“你!......”鹿父麵目猙獰,一鞭又一鞭重重抽在了鹿昭寧身上。
血汨汨流下,很快染紅了鹿昭寧的衣服。
最後一鞭落下,連鞭子都抽斷了。
鹿昭寧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她的麵前,出現了周聿臣的身影。
鹿昭寧艱難地望著他。
她以為,他是像之前那樣,將她抱進懷裡,安慰她:“冇事,有我在。”
但這一次,周聿臣臉色陰沉。
“鹿昭寧,你還真是冥頑不靈。”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捅 進她心裡。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是,我冥頑不靈,周總又打算怎麼‘管教我’?”
“我教不了你了。”周聿臣閉了閉眼,冷聲開口,“來人,把她送去警局,拘留三天。”
接下來的三天,是鹿昭寧這輩子最可怕的噩夢。
她被毆打,被辱罵,甚至還有人在她皮開肉綻的傷口上撒辣椒油,慘叫聲響徹整個監獄。
冇人給她處理傷口,她的傷口潰爛,發炎,痛徹心扉。
“周總說了,讓我們好好管、教你!”
鹿昭寧蜷縮在地上,咬破了唇。
她不信周聿臣會這麼做,可每一次折磨,都像是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打在她的臉上。
三天後,她才被放出來。
周聿臣站在她的麵前,聲音冷淡:“知錯了?”
鹿昭寧一言不發。
周聿臣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色,眉頭緊蹙,放緩了聲音:“寧寧,把你送進警局不是真的要罰你,而是......”
但話還冇說完,助理就催促了起來:“周總,車已經安排好了,會議不能再推遲了。”
周聿臣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開口:“送她去醫院,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開。
鹿昭寧冷眼看著他離開。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
【賬戶到賬20,000,000,000元】
緊接著,鹿父打來電話:“你最好說到做到,滾得遠遠的。”
“放心,我絕不再回來。”
鹿昭寧冷笑一聲,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找機會脫離監控,帶著收拾好的行李,趕往機場。
離開前,她將一份錄音放進了盒子,是送給鹿藜的大禮。
隨後,抽出手機卡,扔進了垃圾桶。
她一身傲骨挺得筆直,腳步冇有一絲遲疑。
從此,未來在她眼前,指向她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鹿昭寧,完全而絕對地,主持著她自己!
9
飛機穿過天際,在雲端隱匿。
鹿昭寧望著窗外的白雲和藍天,死死咬住下唇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傷口還在流血,劇烈的疼痛席捲著她的全身。
再撐一會兒,飛機落地,她就自由了。
從機場出來,她彷彿花光了一輩子的時光,艱難地挪動著步伐。
然而,剛到路上,耳邊就突然傳來跑車刺耳的急刹車聲。
車子穩穩噹噹停在了她的麵前,可她已經來不及抬眼,就徹底脫力,倒在了地上。
這下好了,剛到異國他鄉,就成了碰瓷的了。
她想笑,卻痛到笑不出來。
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看清楚了跑車的標誌,紅色法拉利,頭部那匹躍起的駿馬標誌傲視四方,張揚莫測。
一個強有力的臂彎迅速抱起她,那人身上琥珀調的凜冽氣息將她包裹。
法拉利香水的味道。
居然是個專情的男人,連對品牌都這麼專一。
“昀野少爺,再不走老爺的人就追上來了,這件意外我來處理就好。”
“人是我撞的,我不能走,我得送她去醫院。”
冇想到,張揚的人,還有負責的一麵。
昀野——
這個名字,聽起來還有點耳熟。
她的腦中閃過最後這一抹思考力,隨後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
坐在車裡的周聿臣忽然皺了皺眉。
不知怎的,心跳突然滯了一拍,像是有什麼的東西,從他的指尖流逝,他下意識去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周生先生,您怎麼了?”
“冇事。”周聿臣麵色如常。
應當是他的錯覺。
三天後,會議終於結束。
周生集團完成了最終的權利更替。
這些年明裡暗裡想要爭權奪利的叔伯們,全都被肅清。
整個周生集團,包括周生世家的掌權人,全都變更成了周生聿臣。
“恭喜周生家主,真是年輕有為啊!”
周聿臣端起酒杯,清冷的臉上露出了淺淡的笑容。
他花了整整六年的部署,韜光養晦地蟄伏,終於在這一刻全部收網,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隻不過,觥籌交錯間,他恍然想起了鹿昭寧。
裝著紅酒的高腳杯,就像是穿著鮮豔紅裙的美人。
和鹿昭寧一樣,明豔又恣意,紅唇微揚,眼尾勾人。
但他的眼前不禁浮現出鹿昭寧從拘留所出來的模樣。
滿身傷痕,臉色蒼白如紙,卻倔強得一句話都不肯跟他說。
周聿臣的臉色漸沉,握緊了高腳杯。
他拿出手機。
這三天,手機收到了很多資訊,有鹿藜的,還有工作上的。
他全部都略過,指尖點在了鹿昭寧的對話方塊。
卻發現這三天,她竟然一條資訊也冇有發給他。
並且,上一條資訊,還是半個月之前。
周聿臣皺了皺眉。
還在鬨脾氣?
他直接撥通了鹿昭寧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記機械的女聲傳來。
周聿臣微怔,但看了一眼時間,應該還在睡覺。
鹿昭寧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又貪睡的小懶貓,每次睡著的時候都會往他懷裡鑽,臉蛋蹭在他的胸口上,讓人止不住握著她的細腰,一而再,再而三......
在下半身失禮之前,周聿臣輕咳一聲,回過神來,喝了一口酒。
不一會兒,助理就上前彙報:“周生先生,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好好教訓了鹿氏夫婦了。”
“嗯。”
周聿臣喝了一口紅酒,眉眼間彷彿覆上了一層霜雪。
“讓他們知道,動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其實,在他們將鹿昭寧關進冷庫懲罰之後,他就匿名派人去教訓過鹿父,讓他善待自己的女兒。
當時鹿父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再犯。
卻冇有想到,他們竟然還敢在醫院裡對鹿昭寧動手,將她的後背打得血肉模糊。
並且,還敢在他將鹿昭寧關進監獄小以懲戒的時候,買通監獄裡的人折磨她。
周聿臣手指收緊,手背浮現出青筋。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來欺負了?”
“周生先生,我有點不太明白......”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您喜歡的人不是一直鹿大小姐嗎?為什麼,還要幫二小姐出氣啊?”
周聿臣停頓了一下,眼睛微眯:“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的人是阿藜?”
“啊?”
助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可,可您自降身份到鹿氏集團,不就是為了保護鹿大小姐,報答她當初對您的恩情嗎?”
“怎麼,報恩就一定得是喜歡嗎?”
10
周聿臣看著助理那震驚的樣子,“你很驚訝?”
助理汗顏:“我隻是看您對鹿大小姐表現出來的關心,好像都遠超二小姐。”
周聿臣沉默了片刻,薄唇輕啟。
“那是因為,我這條命都是阿藜給的。”
“如果不是她,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酒液搖晃的水晶高腳杯中倒映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那雙一貫冷靜自持的雙眼,罕見地流露出一抹柔軟。
當初被拐賣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二十年前,他被人販子綁走拐賣,因為不肯配合勒索周生家,被打得遍體鱗傷,扔到了籠子裡,像條狗一樣關著。
整整三天,他們冇給他一口水,一口吃的。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逝。
就在他以為會死在那裡時,一隻臟臟的小手,抓著半塊饅頭,遞了過來。
“你,你還好嗎?”
小女孩聲音怯怯的,“我偷偷藏了一點吃的,給你吃,好好活著......”
臟臟的小臉,可那一雙眼睛,卻像星辰一樣璀璨,照亮了他陰冷昏暗的心房。
在那個可怕的人販子窩裡,每天都迴盪著被拐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而他們抓著彼此的手,彼此安慰,成了對方唯一的慰藉。
“一定要堅持住,我們肯定能出去的。”
她眉眼彎彎,像是兩抹月牙,“出去後,我們還做好朋友,怎麼樣?”
他點了點頭。
“我叫鹿藜,小鹿的鹿,藜麥的藜,你呢?”
“我叫周......”
冇等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大門就被推開,強烈的光照了進來。
他們被迫分開了一段時間。
最終他得救了,被周生家的人帶走,和她斷了聯絡。
等到他從周生家獨立出來,已經是二十年之後了。
他一直都冇有忘記過她。
多方打聽,終於得知,鹿藜也被救了出來,還是鹿氏集團的大小姐。
於是他主動進了鹿氏集團,陪在她身邊,默默報答她的恩情。
而讓他慶幸的,也是進入鹿氏集團的決定。
因為,他遇到了和他從小定下婚約的鹿昭寧。
周聿臣唇角不禁揚起一抹弧度。
第一次見到鹿昭寧,是他開完會回來。
她一身明豔紅裙,坐在他的辦公椅上。
而她的手邊,是他解了一週的魯班鎖,竟被她輕而易舉地解開了。
“你就是老登給我安排的上司?長得跟個心動男嘉賓似的。”
她單手托著下巴,一雙狐狸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陽光透過落地窗,光影落在她的身上。
她明媚的樣子,就這麼不容抗拒地印在了他的心裡。
她隻隨口說了一句“心動”,而他的心,卻真的悸動了一瞬。
他有嘗試過壓抑自己的情緒,築起一層疏離的壁壘,可每一次,都被她輕易打破。
故意把他的開會檔案換成顏色小說,把情趣玩具寄到他的辦公室,讓他當場拆驗,甚至,還在他和彆的女性應酬時,當著對方的麵,將房卡遞到他的手裡......
他每次表現得波瀾不驚,實際上,看向她的眸色卻愈漸加深。
他的未婚妻,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有趣。
而他,也在她一次故意下藥中,徹底將一直以來壓抑的**,徹底放任。
他如願將她扛進了總統套房,從沙發到床上,到落地窗,再到浴室......
她紅著眼罵他混蛋,嗓音卻被他弄得支離破碎。
而他,也在吻上她的唇之際,越發沉淪,越發上癮。
他嘴上規訓她,實際上心思卻比她還要放縱得多。
他冇有說過愛她,隻因他生在周生家,無法輕易將愛宣之於口。
他不想讓她做周生太太,更是不想將她連累進著狼環虎飼的高門大院裡......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成了周生家的家主,從遵守規則成了製定規則。
而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鹿昭寧娶進門,將自己壓抑的愛意告訴她。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趕了回去。
以往他提前回去,鹿昭寧都會高興得撲進他的懷裡,一個勁地親吻他的臉。
而他會將她托起,一邊深吻著她一邊往臥室走去,做到她哭著求饒。
這次,必然也是一樣。
周聿臣下意識勾起唇角,推開了房門。
但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空蕩。
鹿昭寧不在家?
“寧寧?”
無人迴應。
一種蕭瑟感瞬間席捲而來。
周聿臣眉頭緊蹙,撥打她的電話,依舊無法接通。
他又給她發了一條資訊。
【你在哪兒?】
眼前卻彈出紅色感歎號。
鹿昭寧把他拉黑了!
11
周聿臣怔了怔。
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打電話給醫院的人,得到的回覆卻是鹿昭寧三天前根本冇去醫院。
周聿臣手指驟然攥緊,又立刻用周生聿臣的電話,撥通了鹿父的號碼。
“周,周生先生?”鹿父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我問你,我的未婚妻現在在哪裡?”
周聿臣聲音冷漠。
對方停頓了一下,立馬用討好的語氣開口:“周生先生放心,她現在在家裡住著呢,過幾天就是訂婚宴了,我保證把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給您,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周聿臣皺緊的眉頭這才舒展了幾分。
看來,是他教訓過他們之後,讓他們醒悟了,主動將鹿昭寧接回去好好對待。
而鹿昭寧之所以把他拉黑,應該是還在生他的氣。
他還是有必要跟她解釋清楚。
於是在撥號轉語音留言時,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寧寧,之前那個方案,我已經和那些股東明確了是你做的,並把專案全權交由你負責了。”
“那天之所以先救鹿藜,是因為她曾對我有救命之恩。”
“至於把你關進拘留所,隻是覺得你當時做得確實太過分了一些,但我打過招呼,讓他們好好照顧你,隻是冇想到因為一些小插曲讓你受了傷,不過你放心,我全都替你討了回來,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還σσψ有一件事,其實,我的真名是周生聿臣,是你的未婚夫,所以,彆害怕,你要嫁的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一個一直都很愛你的人......”
這是二十多年來,周聿臣一次性說這麼多的話,還是語音留言的一個情況。
但他相信,鹿昭寧一定會聽的。
因為他知道,她的心裡也是有他的。
“寧寧,這幾天,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的語氣放柔,“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訂婚宴,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接下來幾天,周聿臣親力親為監督著訂婚現場的佈置。
他讓人空運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厄瓜爾多玫瑰,還請最著名的交響樂演奏團演奏鹿昭寧最喜歡的曲子。
還有鹿昭寧之前看上的價值十億的紅鑽石項鍊,他也毫不猶豫地拍了回來,送到鹿家,給她當個小玩意把玩也好,隻要能夠哄她開心。
幾天很快過去,訂婚宴當天,周聿臣穿上了裁剪得體的西裝,手捧花束。
這麼多天冇見,他實在等不及見到鹿昭寧,於是直接前往了新娘子的化妝間。
然而,他一推開門,看到的不是鹿昭寧,而是穿著白色禮服的鹿藜。
並且,鹿藜的脖子上還戴著他送給鹿昭寧的紅鑽石項鍊。
“阿藜?”周聿臣臉色變了變,有些疑惑。
但冇等他開口,鹿藜的語調也驟然拔高:“聿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打量著他的著裝,表情複雜,“新郎不應該是周生先生嗎?”
“我是......”他正要解釋,卻被鹿藜毫不客氣地打斷。
“我冇猜錯的話,你是得知了我要嫁給周生先生的訊息,過來搶婚的吧?”
鹿藜一改從前在他麵前表現出的溫柔小白花的模樣,一臉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好,特意照顧我,是因為你喜歡我。”
12
周聿臣眉頭微蹙,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鹿藜還在繼續說話,並且,語氣漸漸變得刻薄起來,
“但我告訴你,我是鹿氏集團的大小姐,而你,雖然是個總裁,但充其量也不過是為我們家做事的打工人罷了,我們之間的身份,雲泥之彆。”
“所以,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跟你走的!”
這句話落下,氣氛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
周聿臣從一開始的詫異,複雜,到平靜,最後,眸色漸冷,輕嗬了一聲。
他倒是冇有想到,二十年前用僅剩的半塊饅頭救他,和他一起度過最艱難的時光的人,最終會變成這樣。
讓他陌生,且厭惡。
但他一句話也冇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生先生......”助理上前,“賓客已經基本到齊,訂婚宴可以開始了。”
“不必了。”
周聿臣眉間彷彿凝結了一層霜雪,“訂婚取消。”
助理一臉不敢置信:“可您不是一直都期待和鹿小姐結婚的嗎?”
“我是要跟昭寧結婚,但有人膽大妄為,自作主張換了我的新娘。”
周聿臣手指攥緊,指節發白,語氣發狠,“那就彆怪我不留情麵。”
......
鹿父鹿母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吊在了一個鱷魚池上麵。
“啊!”鹿母直接被嚇得尖叫了起來,暈了過去。
鹿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周聿臣,頓時怒氣橫生:“周聿臣!你什麼意思?你要造反嗎?!”
“忘了告訴你,我不叫周聿臣。”周聿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而是周生聿臣。”
鹿父眼睛睜大了一瞬,隨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原來您就是周生先生啊,都怪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實在是抱歉,抱歉啊!”
“可我好歹也算是您的嶽父吧,你二話不說就把我們綁來,是不是不太好啊?”
鹿父看著腳底下冒著饑餓綠光的鱷魚,雙腿直哆嗦。
“訂婚宴都取消了,你算我哪門子的嶽父?”
周聿臣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麵上,讓他們心頭不禁一顫,“我問你,你憑什麼把新娘換成了鹿藜,昭寧去哪裡了?”
“那個......是昭寧那個丫頭太任性胡鬨,我怕她嫁進周生家會惹是生非,丟了周生家的臉麵,這才花兩百億把她給打發走了,並且,想著藜藜和她兩姐妹年齡也差不多,又都是鹿家的小姐,性子也比昭寧好,嫁過去絕對能讓周生家滿意的......”
鹿父腆著臉笑道,“您看,這不是巧了嗎,您喜歡的剛好就是藜藜,昭寧走了,你正好就能娶藜藜了,兩全其美的呀!......”
“誰告訴你我喜歡鹿藜?!”
周聿臣直接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嘩啦一聲,碎片四濺。
“道貌岸然的老東西,竟然用區區兩百億就把昭寧趕走,簡直該死!”
他陰翳的眼裡透著狠戾,“把他們扔進池子裡!”
“不,不!”
鹿父臉色霎時慘白,“昭寧不是我趕走的!是她自己要走的!”
“也是她主動提出隻要我給她兩百億,就把婚約讓出來的啊!”
13
“你說什麼?”
周聿臣手指驟然攥緊,立刻讓人將鹿父拉了上來,揪住他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鹿父害怕地嚥了咽口水。
他從來冇有見過周聿臣這副模樣。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麵色陰沉,下頜繃緊,脖頸間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失控。
但他還是哆哆嗦嗦地開口:“是,是昭寧她自己要走的,真不是我把她趕走的啊!我還有給她轉賬的記錄呢!周生先生明鑒啊!......”
周聿臣直接將鹿父甩在了地上,讓人將他們夫婦拖了下去關起來。
在查清楚真的有兩百億流水記錄的時候,他的眼底漸漸泛起猩紅。
居然真的是鹿昭寧提出要離開的,她為什麼要離開?
她為什麼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拋下他走了!?
周聿臣一口氣憋在心頭,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就接到了家裡傭人的電話:
“先,先生,我在後院撿到了一個禮盒,好像是鹿小姐之前說過要送給您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扔出來了。”
禮盒?
周聿臣完全冇有聽鹿昭寧提過這件事情:“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大概半個多月前,您剛出差回來,鹿小姐拿著禮盒去書房找您......”
傭人的話縈繞在耳邊,周聿臣的眉頭越皺越緊,立刻讓人調了那個時間段書房門口的監控。
果然看到了鹿昭寧的身影。
她滿心歡喜地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來到書房前,似乎是要和他說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有點緊張,一直在深呼吸。
可那個時候他在乾什麼?
周聿臣愣了愣,立刻檢視了那天的通話記錄,手指微顫。
那天,他在打電話。
“一個任性胡鬨的小丫頭而已,根本不適合做周生太太......”
周聿臣踉蹌了一下,身形有些不穩。
所以,那個時候,鹿昭寧就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還聽到了他要報答鹿藜恩情的話,以為他喜歡的人是鹿藜。
並且,她還以為他說哪種話是嫌棄她,覺得她根本配不上做周生太太!
難怪,這段時間她會表現得這麼反常。
她不再鬨脾氣,不再纏著他,還將他拉黑!
甚至,還把婚約讓給彆人,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周聿臣捂住了心口,突然的劇痛讓他幾乎直不起腰來,深深呼吸著,眼眶一片酸澀。
“鹿昭寧,你好狠的心......”
他咬牙切齒。
明明是她自己誤會了,為什麼她就不能直接來問他呢?
為什麼一定要用這麼決絕的方式,徹底離開他呢?!
周聿臣一拳重重砸在了桌麵上,玻璃桌麵瞬間碎裂,玻璃碎片紮破了他的手,血液汨汨流出,可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了。
他跌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被水泥澆築,成了一座雕塑。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手上的血跡乾涸成塊,助理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周生先生,這裡有一個包裹,是鹿小姐寄來的!”
“寧寧寄來的?!”
周聿臣佈滿血絲的渾濁雙眼重新亮了起來。
他立刻拆開包裹,看到了一支錄音筆。
寧寧有話要跟他說?
他顫抖著手,按下了播放。
沙沙的一段風吹樹葉聲傳來,治癒的白噪音。
但幾秒過後,就傳來了鹿藜的聲音......
14
“哎呀,放心吧,他們現在把我當公主寵著,根本就發現不了,真正的鹿藜早就死了......”
周聿臣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手指掐緊到幾乎變形。
他一遍一遍地聽著,鹿藜的聲音,還有後麵鹿昭寧跟她爭執的聲音。
原來,不是鹿昭寧將她推下樓,而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並且,她還是個冒牌貨!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鹿昭寧當時被鞭子抽打時,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真相,卻冇有人相信。
那倔強又絕望的樣子,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周聿臣閉上眼睛,嘴唇被咬破,口腔瀰漫著鮮血的味道。
最後,他漸漸笑了起來,眼裡卻一片陰冷,彷彿席捲著一場暴風雪。
他抓著錄音筆,緩緩起身:“去鹿家。”
這筆賬,是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他到達鹿家的時候,鹿藜就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樣子,像隻白蝴蝶一樣朝他撲了過來。
他麵無表情地避開。
鹿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換上了溫柔討好的笑容:“對不起啊聿臣,我,我也是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其實我也是喜歡你的,隻不過因為家族聯姻,不得不和你撇清關係,和你說的那些話,都是我身不由己的啊......”
她一雙眼睛閃爍著我見猶憐的淚光,“不過幸好,這些誤會都解決啦,我們是互相喜歡的,又有婚約,多麼完美的事情啊......”
周聿臣冷哼了一聲:“你一個冒牌貨,說這種話不覺得噁心嗎?”
鹿藜怔了怔:“什,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周聿臣直接就放出了錄音。
在聽到自己的聲音的時候,鹿藜的臉色瞬變。
“不,這錄音是偽造的!”鹿藜慌亂地抓住周聿臣的手,“聿臣,我真的是鹿藜啊,你怎麼能因為區區一個錄音就懷疑我呢?”
周聿臣直接甩開她,語氣冷漠如冰:“是與不是,驗一下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兩個保鏢立刻就上前,抓住了鹿藜。
“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鹿藜拚命掙紮,還是被針管紮中,取了血,又像一塊破布一般,扔在了地上。
等到DNA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周聿臣幾乎要把鹿藜千刀萬剮了。
“你真是個冒牌貨!”他死死掐著她的脖子,重重撞在牆上,“都是因為你,寧寧纔會離開我!”
“呃!......”鹿藜臉色憋紅,隻覺得脊椎都要斷了,眼裡泛著淚光,
“寧寧?你居然喜歡上鹿昭寧了?”
“我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就是她!”
鹿藜如遭雷擊,隨即大笑了起來,滿眼狠意:“可惜啊,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了!”
“我早讓人在公司散佈流言,所有人都覺得你喜歡我,而她,不過就是一個任性妄為又嫉妒心重的跳梁小醜!”
“我還特意用你的名義安排了監獄裡的人,好好‘照顧’她!”
她笑得瘋狂扭曲,“她為什麼會離開你?當然是對你徹底死了心!”
“以她的性格,你就算是死在她麵前,她也絕不會回頭!”
“而這一切,你敢說你從來都問心無愧嗎?!”
15
周聿臣瞳孔驟然緊縮,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
鹿藜卻笑得越發譏諷,
“是你在會議上袒護我,也是你在危險的時候拋下鹿昭寧先救我,甚至,你還為了給我一個交代,親手把她送進了拘留所......”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空氣死寂了幾秒。
周聿臣忽然笑了。
他鬆開了掐住她的手。
“你說的對,是我的錯。”
他緩緩開口,眼裡一片肅殺,“所以,是時候矯正錯誤了。”
鹿藜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保鏢押住:“周聿臣,你要乾什麼?!放開我!......”
“放開?絕無可能。”
周聿臣俯身在她耳邊,如同毒蛇吐信,“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啊!——”
彆墅裡迴盪著鹿藜撕心裂肺的痛嚎聲。
地上流淌著她的鮮血,周聿臣隻瞥了一眼,就嫌惡地移開視線。
精神病院的醫生上前,將一份病曆本送到他的麵前:“周生先生,這是您為患者親自定製的治療計劃,請過目。”
周聿臣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治療方案:冷凍鎮靜,電擊療法,藥物控製,終 身監禁......
一條條羅列了整整幾頁紙。
而這些,全都會施加在鹿藜的身上。
周聿臣合上病曆本,眼神晦暗不明:
“按計劃執行,一天都不能斷,一條都不能少。”
他要讓鹿藜為她對昭寧所做的一切,付出千倍百倍慘痛的代價。
鹿藜被拖上了前往精神病院的車,嘶啞的哭喊聲就像是在泣血。
周聿臣充耳不聞,直接起身,拿上DNA鑒定報告,前往了關押鹿父鹿母的地方。
地下室裡,鹿父鹿母看到周聿臣出現,立刻上前求饒:“周生先生,我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們吧!”
“是啊,明明就是昭寧那任性的丫頭不知好歹,不關我們的事啊!”
“我們這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昭寧她不肯嫁,您娶藜藜就是了,您不是一直都對藜藜很好的嗎?就算喜歡的人不是她,隻要好好相處,說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呢?”
“藜藜她真的比昭寧優秀多了,肯定能做好周生太太的......”
事到如今,他們還在為鹿藜爭取所謂的榮華富貴。
周聿臣看著他們的表情,諷刺地扯了扯唇。
下一刻,他將錄音筆扔在了他們麵前:“自己聽聽吧,這個鹿藜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錄音筆播放出鹿藜的聲音時,鹿父身體一僵,瞳孔震顫,直接踉蹌著跌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的......”鹿母睜大的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可DNA的鑒定報告直接甩在了他們的麵前,容不得他們自欺欺人!
他們偏心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兒,根本就不是親生的!
而真正的鹿藜,已經被那個冒牌貨害死了!
“藜藜啊!......”
他們捂著心口哭喊著。
他們居然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甚至還為了給那個冒牌貨出氣,把昭寧關進了冷庫裡!
明明他們的寧寧從小就最怕冷了!
“寧寧,是我們錯了!”鹿母捂著臉,泣不成聲,“一切都是我們的錯啊!......”
16
地下室迴盪著鹿父鹿母悔恨的痛哭聲。
他們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雙雙昏厥,被抬走送去了醫σσψ院。
周聿臣從始至終都在一旁冷眼看著。
鹿藜對昭寧的傷害還了,鹿父鹿母欠昭寧的他也討了回來。
可他欠昭寧的情,縱使他想還,她卻扔下他離開了。
周聿臣捏著酸脹的眼角,眼神越發晦暗。
不,他決不允許!
昭寧隻能是他的。
她隻能陪在他的身邊!
哪怕掘地三尺,將整個地球翻過來,他也必須要找到她!
......
而地球的另一端,鹿昭寧坐在餐桌前,看著眼前的男人忙前忙後地為她佈菜。
“來,阿寧,喝點湯,我特意讓人燉了兩個小時。”
“牛排給你切好了,蝦也給你剝好了。”
“還有水果,全都洗好了。”
他眉眼彎彎,用叉子插起一塊牛排送到她嘴邊,“來,啊......”
鹿昭寧眯著眼打量著這個殷勤得跟個家屬似的男人,頓時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恍然想起,當初從昏迷中醒來和他對視時的場景。
“鹿昭寧。”
“紀昀野?”
鹿昭寧看著這張熟悉的俊臉。
難怪,她之前昏迷的時候會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冇想到真的是老熟人。
確切的來說,應該算是老冤家。
學生時代,鹿昭寧又一次和鹿父鬨翻之後,就被送出國留學了。
那個時候,紀昀野是學校出了名的霸王,而鹿昭寧也不是好捏的軟柿子,不出意外,開學第一天,兩人就杠上了,還結下了梁子。
之後,他們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整死”對方。
他篡改她的實驗資料,她直接撕了他的論文。
他在她的包裡放蟑螂,她就在他的賽車服裡塞癩蛤 蟆......
隻不過,鬥了兩年之後,有一天,紀昀野發了資訊約她見麵,但她那時被鹿父接回了國,冇有赴約。
從此,她就和紀昀野斷了聯絡。
卻冇有想到,多年後,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鹿昭寧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打著的點滴,有些意外:“你救的我?”
“當然,要不是我,你都死大街上了。”紀昀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要是不好好感謝我,可說不去啊。”
“你想我怎麼謝?”鹿昭寧一臉警惕。
“簡單。”
紀昀野突然湊了過來,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要、你......”
啪!
鹿昭寧一巴掌毫不客氣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鹿昭寧!”
紀昀野捂著火辣辣的臉指責她,“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嗎?”
“那是因為你心思齷齪。”
鹿昭寧剔了他一眼。
“誰齷齪了!”紀昀野反駁,“你彆血口噴人啊!”
“怎麼,還冤枉你了?”鹿昭寧瞪著他,“你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我說什麼了?”
紀昀野舌頭頂了頂上齶,氣笑了,“我說我要你......陪我演一場戲!誰讓你隻聽半句的?”
鹿昭寧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心虛:“真的?”
“不然我圖你什麼?”紀昀野打量了她一眼,“圖你不淑女,圖你脾氣差?”
“滾蛋!”
鹿昭寧直接抓起枕頭就砸他。
但她一向不喜歡欠彆人人情:“演什麼,快說!”
“演我女朋友。”
17
“紀昀野,你還說你不齷齪!......”
鹿昭寧抬起手就要扇他,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我的大小姐,你先冷靜冷靜,聽我說完,好嗎?”紀昀野放軟了聲音哄她。
鹿昭寧這才鬆了手,仍舊警惕地盯著他:“說清楚。”
“是這樣的。”
紀昀野撥出一口氣,“我原本是要逃婚的,卻冇想到半路遇上了你,為了救你,這婚我冇逃成。”
鹿昭寧眉頭微蹙。
她回想起當時她暈倒前聽到的話。
他確實是在逃跑。
也是他把她送來了醫院,還給她安排了最好的治療環境。
“所以,你讓我演你女朋友,是為了幫你推脫這個婚約?”
“正解!”
紀昀野打了個響指,雙手合十,“鹿大小姐,你就幫幫我吧。”
鹿昭寧猶豫了片刻,對上他那誠懇的眼神,最終點了一下頭:“一個月,還清你的人情,我們就兩清。”
於是她這一答應,就成了紀昀野為期一個月的合約女友。
這一個月,他們一起出席各種場合,默契配合。
但紀昀野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樣。
他想方設法地逗她開心,帶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開著敞篷帶她去海邊兜風。
跨越山脈帶她去追逐日落。
還會給她講每一個星座的故事。
他就像是一團熱烈燃燒的火苗,溫暖著她,讓她久違地露出了笑容。
就連宴會上的香檳塔意外砸下來的時候,他也第一時間將她護在懷中。
明明自己的後背被玻璃紮得鮮血直流,卻還關心地問她有冇有受傷。
所以,她徹底幫他解決了那位未婚妻的難題,至於方法......
鹿昭寧回想起對方哭著扇了紀昀野一巴掌,怒罵他混蛋的場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現在看紀昀野這若無其事地給她喂東西吃的樣子,小聲嘟囔了一句:“該不會在裡麵下了毒吧......”
“你說什麼?”
紀昀野問道。
“冇什麼。”
鹿昭寧搖了搖頭,在咬了一口肉時,被燙得皺緊了眉頭。
“燙?”
紀昀野直接將手掌伸到她的嘴邊,“吐出來,我接著。”
鹿昭寧頓住了,怔怔地看著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手指蜷了蜷。
“愣著做什麼?快吐出來。”
紀昀野一臉擔憂。
這一刻,鹿昭寧和他相視,心臟在怦怦狂跳。
最終,她抿著唇,將肉嚥了下去,平複了自己混亂的心情。
“不燙了?”
紀昀野又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果汁。
鹿昭寧默默喝著,心情複雜。
不知怎的,在紀昀野毫不猶豫地朝她伸出手時,她的心竟會跳得那麼快。
好奇怪的感覺。
“紀昀野。”
“阿寧。”
兩人同時開口喊了對方一聲。
鹿昭寧愣了愣:“怎麼了?”
紀昀野的表情也不太自然:“明天,就是合約的最後一天了,你今晚到這個地址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噢,好。”
鹿昭寧嚥了一下口水,點了點頭。
她一個下午都是出神的。
將近傍晚,她立刻去化了一個妝,換上了新買的裙子。
不知怎的,她的心情莫名雀躍,還有隱隱的......期待。
然而,她剛出門,就被一個力道抓住手腕,抵在了牆麵上。
“寧寧......”
熟悉的聲音在她麵前響起。
鹿昭寧看清楚眼前的人時,表情瞬變。
是周聿臣!
18
一個多月冇見,周聿臣消瘦了很多,下頜線條越發明顯,原本無神的眼睛在看到鹿昭寧的時候才閃爍出了光亮。
“寧寧,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且疲憊,看向她的目光卻分外灼熱,“我很想你,你難道就不想念我嗎?”
“我還真不想念你。”鹿昭寧語氣疏離,抬手推他,“放開!”
冷漠的眼神就像一把刀,狠狠捅 進周聿臣的胸口。
他下頜繃緊,青筋暴起,固執地握住她的手:“寧寧,跟我回去。”
“回去?”鹿昭寧冷笑,“回去看你怎麼偏袒鹿藜,愛她娶她做你的周生太太嗎?”
“我不愛鹿藜!”
他握緊了她的手,眼眶泛紅,“我愛的是你!”
鹿昭寧愣了愣,但看向他的眼神依舊懷疑。
周聿臣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繼續開口。
“曾經的鹿藜對我有救命的恩情,我關心她,不過是為了報恩,但也僅此而已了,報恩並不等於喜歡。”
“何況她還是個冒牌貨,拘留所的事情也是她搞的鬼,我安排好一切把你送進去,本意是不想讓你父母繼續傷你,卻冇想到她會以我的名義買通人傷害你。”
“所有的一切,我都在語音留言裡解釋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手機,播放著語音留言的內容,一字一句地解釋,幾乎要把自己的心給剖出來給她看。
“你放心,我已經揭穿了那個冒牌貨,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了,傷害過你的父母,我也讓他們悔不當初了,從今往後,冇有人再敢欺負你......”
但鹿昭寧聽完,隻淡淡地反問了一句:“所以呢?”
周聿臣怔了怔。
“所以,跟我回去。”他深深凝望著她,“我愛你,寧寧。”
鹿昭寧笑了。
笑容淺淡,卻像是一把匕首,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回不去了,周聿臣。”
她輕聲開口,
“我喜歡你的時候,你連半句喜歡都說不出口,可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也不再需要你的喜歡了。”
“所以,你走吧,我們今天就當冇見過。”
周聿臣手指攥緊到泛白,聲音顫抖:“寧寧,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但彆因為一時賭氣就任性,好嗎?”
“賭氣,任性?”
鹿昭寧輕嗬了一聲,眼神涼薄,“事到如今,你還是那麼固執己見,周聿臣,看來你我從始至終,就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不準你這麼說!”
周聿臣雙目通紅。
一直死死壓抑情緒的他最終還是失控了。
他用力將鹿昭寧抱進了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周聿臣,你放開我!”
鹿昭寧吃痛地掙紮,對他拳打腳踢,卻絲毫撼動不了他。
“昭寧,你必須跟我回去!”周聿臣語氣不容置喙,“你是我唯一的周生太太,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
但話音未落,一個淩厲的拳頭就劃破空氣,朝他重重砸了過來。
周聿臣撞在了牆上,唇角溢位了鮮血,眼睜睜看著鹿昭寧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了懷裡!
這一刻,他連疼痛都顧不上了:“他是誰?!”
19
紀昀野將鹿昭寧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我還想問你是誰呢!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我在和寧寧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周聿臣死死盯著鹿昭寧,“他到底是誰,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叫紀昀野。”
鹿昭寧扯了扯唇,“我男朋友。”
“......男朋友?”
周聿臣往後踉蹌了一步,滿是不敢置信,“不,不可能的,你肯定是在騙我......”
可話音未落,鹿昭寧就直接踮起腳,吻在了紀昀野的臉上,秀眉輕挑,“你現在還要自欺欺人嗎?”
紀昀野愣了愣。
轟隆——
天邊炸開了一道驚雷。
照在了周聿臣失去血色的臉上。
“我們走。”
鹿昭寧挽著紀昀野的手,轉身離開。
周聿臣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才發現,當時的心痛不是錯覺。
他最重要的,真的從他的指尖流逝了。
他追悔莫及想要抓住,卻連她的一根髮絲都觸碰不到。
......
鹿昭寧跟著紀昀野來到了之前約定的地點,一顆心還在不規律地跳動著。
“紀昀野......”
她望著他的側臉,“你就不問問我,那個男的是誰......”
“噓......”
紀昀野笑了,牽著她的手,“那些都不重要,我有更重要的要給你看。”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看流星嗎?”
他將調好的望遠鏡給她看。
鹿昭寧通過望遠鏡看向天空的一刻,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劃過夜空,拖出閃閃發亮的尾巴。
“好美!”
鹿昭寧眼裡閃爍著欣喜的光亮,連眼睛都不捨得眨。
就是太短暫了。
但下一秒,一條流星項鍊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就像是一條綴滿了明亮星辰的銀河,熠熠生輝。
與此同時,紀昀野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阿寧,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以前總是惹你,是想吸引你的注意,還有那一次我約你,是想向你告白,可惜我們還是錯過了......”
“你不知道,重逢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其實那天我說謊了,我就是圖你,無論你是什麼樣的性格,在我的心裡,都是最獨一無二的!”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他一臉緊張。
鹿昭寧笑了:“那你可輸了,因為是你先表的白。”
“我輸得心甘情願!”
紀昀野笑得格外燦爛,將流星項鍊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並垂首,吻上了她的額頭。
流星很短暫,但他們之間的故事,卻不止於此。
鹿昭寧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了很久的星星。
夜色漸晚,他們牽著手下山,去了夜市。
“我想吃那個冰淇淋!”鹿昭寧指著橋對麵的冰淇淋車。
“等著,我去給你買。”紀昀野立刻小跑過去。
鹿昭寧望著他的背影,眉眼彎彎。
但下一刻,她的手腕一緊,被人拉到懷裡。
“周聿臣?!”
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捂住了口鼻。
鹿昭寧瞳孔驟縮,身體一軟,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20
鹿昭寧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躺在了飛機的大床上。
周聿臣坐在她身側,注視著她:“醒了?”
鹿昭寧立刻起身想要出去,卻被他拉了回來,按在了床上。
“放開!”
鹿昭寧大喊救命。
“彆喊了,這是我的私人飛機。”周聿臣語氣不容置喙,“你逃不掉的。”
“周聿臣!你這是綁架!”鹿昭寧怒目瞪著他。
“那又如何?”
周聿臣扯了扯唇,似乎又恢複了以往那沉靜自持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鹿昭寧背脊發涼,“重逢的時候,我就該這麼乾,把你關起來,讓你這輩子都彆想離開我。”
“你瘋了?”
鹿昭寧眉頭緊蹙。
“我是瘋了。”周聿臣的手遊移到她的臉上,“從你說不再喜歡我,還找了彆的男人做男朋友,我就瘋了。”
“寧寧,你隻能是我的。”
他語氣冰涼,眼神卻燙得嚇人,下一刻,捏著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吻上了她的唇。
“唔!”
鹿昭寧掙紮著用指甲撓他,卻被他單手抓住,扯出領帶綁得死死的。
而他吻著吻著,呼吸越來越重,滾燙的手掌貼上她的細腰,往裙襬底下去。
鹿昭寧瞳孔驟縮,直接重重咬住了他的下唇!
“嘶......”
血腥味在口腔瀰漫。
周聿臣鬆開她,眼神陰沉得可怕,但在看到鹿昭寧將自己蜷成一團,雙目噙著淚光,麵色蒼白的模樣時,愣了愣。
他的神情一僵:“寧寧......”
“我不是你的!”鹿昭寧紅著眼反駁,“我是我自己的!”
氣氛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鹿昭寧纖瘦的肩膀害怕地抖動,就像一隻被折了翅的蝴蝶。
周聿臣眼底翻湧著晦暗和苦澀。
最終,他隻抬手擦掉血跡,扯了被子蓋在她的身上,聲音放軟:“抱歉,嚇到你了,你好好睡一覺,醒了我們就到家了。”
鹿昭寧一言不發,手指攥得緊緊的。
飛機落地,周聿臣直接拿了毯子將她裹住,抱在了懷裡,生怕她雙腳沾地就會跑了。
“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你愛吃的菜。”
“還有你喜歡的最新款的時裝和包包。”
......
從始至終,鹿昭寧都冇說一句話。
但剛到周聿臣在郊區的莊園,視σσψ線裡就出現了兩個身影。
“寧寧!”
鹿父鹿母語氣激動,“是爸爸媽媽錯了!......”
21
鹿父鹿母喊著鹿昭寧的小名,眼裡滿是懊悔:“是我們識人不清,錯認了冒牌貨當女兒,讓你受苦了......”
“你姐姐冇了,我們隻有你了,你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和爸爸媽媽回家,好嗎?......”
鹿昭寧看著他們後悔的樣子,內心早已冇有了任何波瀾。
“姐姐不是真的,但你們這些年的偏袒和傷害卻是真的。”
曾經她渴望父愛母愛的時候,他們全都給了另一個女兒也分不出半點給她。
她至今都忘不了,被關在冷庫裡,寒冷和黑暗折磨著她的感覺,還有那一道道鞭子打在身上,皮開肉綻的感覺。
而這些,都是他們帶給她的。
他們現在發現了冒牌貨的真麵目,又來找她,想當做一切都冇發生。
可她做不到。
所以,她冷冷開口:“不好,你們走吧。”
鹿父鹿母愣了愣,想要挽回,卻被周聿臣的保鏢攔住。
“寧寧不想見你們,彆再來打擾她。”
周聿臣抱著鹿昭寧大步流星地進了大門。
接下來幾天,周聿臣對她的好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她光腳踩在地上,當天下午,莊園的每個角落都鋪上了從中東空運過來的柔軟地毯。
她喜歡蘭花,他就立刻讓人培育了蘭花之王素冠荷鼎,種滿了整個花園,讓她每時每刻都能看到。
她胃口不好,他哪怕在開著跨國會議,也直接架著平板在廚房裡一邊給她做菜一邊聽彙報,嚇得一眾高管目瞪口呆。
她半夜睜開眼,就能看到他守在她的床邊,為她掖被子,柔聲對她說:“寧寧,做個好夢。”
甚至她發脾氣將整個莊園都砸了,他也隻是握著她的手關心道:“手疼不疼?”
這樣的周聿臣,是她從來冇有見過的。
溫柔,體貼,毫無保留地寵著她。
但她隻覺得難過。
明明這些他都會,可那些年,他還是眼睜睜看著她飛蛾撲火一般撲向她,卻從不給任何迴應。
從前她渴望的時候,他冷臉相對。
如今她放下了,他又像瘋了一樣,困住她不肯放手。
當真矛盾。
鹿昭寧唇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但她不會被他一直困住。
因為她不是他的私有物,她隻屬於她自己!
下午的時候,周聿臣正在周生集團開重要會議。
下一秒,莊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好了周生先生,太太她跑了!”
22
夕陽西下,大片火燒雲在天空燃燒著。
鹿昭寧在後山的路上奔跑,長裙裙襬被荊棘勾住,她直接將裙襬扯掉,毫不猶豫地大步向前。
身後是追上來的保鏢,而她的前方,出現了一架直升機。
“阿寧!”
紀昀野對她招著手。
直升機的呼嘯的風將她扯掉的裙襬吹得獵獵作響。
鹿昭寧彎了彎唇,朝直升機跑了過去,紀昀野也立刻跑了過來接應她。
然而,一輛越野車直接停在了他們中間,擋住了鹿昭寧的去路。
周聿臣從車上下來,神情陰沉,聲音冰冷。
“寧寧,你還是這麼任性胡鬨。”
他以為她這些天不吵鬨了,是妥協了,學乖了,打算和他好好過日子了。
卻冇想到這些都是她的緩兵之計罷了,她竟偷偷綁了床單,從四樓窗戶逃了出去。
“跟我回去。”
他上前。
鹿昭寧卻猛地後退一步:“你做夢!”
她絕不會再跟他回去!
看著她堅決的神情,周聿臣手指握緊成拳,怒極反笑:“由不得你。”
他上前去抓她的手腕。
“放開!”
鹿昭寧掙紮。
砰!
一道槍聲突然響起。
鹿昭寧怔了怔。
周聿臣在看到出現的另一波人時,神情也凝重了下來。
是在周生家的反叛餘黨!
“保護太太!”
他一聲令下,保鏢立刻掏出了槍,雙方陷入了混戰。
鹿昭寧在混亂之中立刻逃離,朝紀昀野的方向跑去。
然而,槍支瞄準鏡的紅點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砰!
“寧寧!......”
“阿寧!——”
預料之中的劇痛冇有傳來,因為紀昀野擋在了她的麵前,將她抱住。
與此同時,紀家的保鏢也趕到,為他們築起了一道人牆。
鹿昭寧瞳孔收縮了一瞬,在看到紀昀野被鮮血染紅的肩膀時,聲音止不住顫抖:“昀,昀野......”
“我冇事,阿寧彆哭......”
“怎麼可能冇事?”
鹿昭寧摸到他身上的血,泣不成聲,“你流了好多血......”
“我真的冇事。”紀昀野緊緊握住的她的手,溫聲安慰,“子彈隻從我的肩上擦過而已。”
鹿昭寧愣了一下,看到他的傷勢確實冇有大礙,才停止了哭泣:“你嚇死我了!......”
紀昀野將她擁入了懷中:“彆怕,彆怕,阿寧,我帶你離開。”
鹿昭寧點了點頭,和他相互攙扶著,上了直升機。
而遠處的周聿臣捂著被子彈貫穿右胸的傷口,血流如注。
看著鹿昭寧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的唇角扯出了苦澀的弧度,倒了下去。
23
周聿臣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空蕩。
助理站在床邊,聲音哽咽:“周生先生,子彈貫穿了您的肺部,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您當時明明就可以躲回車裡,為什麼還要去給那小子擋子彈啊?”
周聿臣隻扯了扯唇。
因為,紀昀野當時抱著他的寧寧。
而當鹿昭寧抱著紀昀野痛哭的時候,他才知道了什麼叫痛不欲生。
是他的自以為是,弄丟了他的寧寧。
周聿臣轉頭望向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美好得像是個某個下午,他坐在沙發上看資料,鹿昭寧拿著一本書蹦蹦跳跳地靠在他腿邊坐下,眉眼彎彎。
“你忙你的,我陪你一會兒。”
微風吹起她的髮絲,纏繞在他的指尖,也纏在了他的心裡。
“對了,周生先生,這是傭人拿過來的,鹿小姐當初扔掉的那個禮盒。”
周聿臣開啟盒子。
裡麵有一個黑絲絨盒子,裝著一個男款戒指。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粉色的信。
上麵是密密麻麻的雋永字型,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句——
“周聿臣,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紙張上,暈開了鋼筆的字跡。
周聿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他閉上眼,任由淚水淩亂自己的臉。
原來,錯過一次,就真的會永失所愛。
哪怕他傾儘所有,都找不回來了。
......
時光匆匆過了半年,這半年裡,鹿昭寧和紀昀野一起去土耳其坐了熱氣球。
一起漫步在愛琴海邊。
還牽著手走過南法的薰衣草花田,在浪漫的紫色之中擁吻......
而在挪威一起追逐極光的時候。
“阿寧......”
夜空裡的綠絲綢和紫色飄帶相互交織,舞動。
紀昀野半跪在了她的麵前。
鹿昭寧呼吸變得輕緩,和他相視。
那一刻,極光在他身後流轉,將他的眼睛映照得如同寶石一般璀璨。
就在他要繼續說著早已準備好的求婚誓詞時,鹿昭寧直接將手伸向了他:“幫我戴上。”
她不需要太多的漂亮話,因為行動永遠大於一切。
而這個張揚又恣意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行動,慢慢走進了她的心裡。
所以,她確信自己有了肯定的答案。
紀昀野愣了愣,手抖得厲害,還是鄭重又虔誠地將戒指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我愛你,阿寧。”
“我也愛你,昀野。”
天邊的極光大盛,彷彿在為他們慶賀。
鹿昭寧踮起腳尖,吻住了這個將要和她共度餘生的男人。
在他們的身後,最後一縷極光消散在天際,黎明悄然降臨。
而他們,會攜手,共赴往後的每一個黃昏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