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金光的第二通電話是撥給了登州市委組織部長石立言。
不一會兒，石立言就拿著筆記本走到了書記辦公室。
“立言同誌，辛苦你跑這一趟。”
“書記，您叫我來是？”
其實也不怪石立言驚訝。
登州市的人事工作剛剛調整完畢不久，按理說穀金光不應該叫他過來的。
實在是有事情要麼電話就說了，要麼就是私下說。
當然，也不能說穀金光不能喊石立言過來，市委組織部是在市委的領導下工作的嘛！
不過從石立言說話和穀金光隨意的樣子，兩個人的關係怕不一般。
“白萍鄉的老紀是不是還差幾個月就到站了？”
“前段時間他打報告說想回縣裏，隻不過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嗯，工作了一輩子了，也該滿足他的個人需求，縣委辦郭自強這個人能力不錯，讓他去接老紀的鄉長，鍛煉一下。”
石立言猶豫了一秒鐘，就點頭稱是。
其實石立言猶豫也是情理之中。
白萍鄉的鄉長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是真的找不到人選嗎？
是有人不想讓白萍鄉紀鄉長回縣城。
而穀金光一個市委書記竟然一口說出全市最窮鄉的鄉長名字。
可見這位老紀得罪的是哪位大佬。
而現在穀金光竟然不計前嫌的把老紀調回來，把郭自強調過去。
可想郭自強是把穀金光得罪死了。
還有一點石立言沒有提，郭自強的父親和他自己有些個香火情，隻不過那點香火情不足以石立言替郭自強求情。
穀金光交代過後，就示意石立言可以離開了。
石立言假裝沒有看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書記，我家那大小子眼看就要實習了，非要留在京城不可，您威望高，在電視台、報社這些單位能不能安排一下？”
穀金光詫異的看了一下石立言，驚訝道：“石頭那小子都要畢業啦？”
“嗯嗯，原本我是準備讓他回中州的，不過前幾天要死要活的，非要留在京城不可，說是自己的女朋友也要留在大城市。這馬上要開學安排實習了，咱小地方出身的人去哪給他安排到那些大衙門啊！”
穀金光思索了一下，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隻不過京城方麵，咱們有些鞭長莫及了。”
石立言聽到後，神色有些失望：“書記，我先離開了。”
其實他很想說能不能讓郝少幫幫忙。
但是，他沒有說。
首先穀金光和郝少的關係在登州是個禁忌，一般人很少提及。
其次他覺得自己是個要臉的人，雖然是穀金光的鐵杆，但是不像王克他們和穀金光牽扯太深。
所以，在外人看起來他是穀金光核心圈子的人。
實際上呢，他就是個為了保住組織部長位置而支援穀金光的人。
對於他們玩的那些東西，石立言隱隱約約的知道，但是並沒有牽扯進去。
穀金光沒有花費力氣的去幫他，何嘗沒有這方麵的意思。
走出穀金光辦公室，石立言也有些個頭疼。
他兒子打小省事，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傳媒大學，學的是新聞學。
本來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先回中州市實習，畢業後直接在實習單位上班就行了。
畢竟現在不是2016年以後，還是比較好操作的。
隻不過他那兒子的女朋友要留在京城，他也死活要留在京城。
哪怕是去私企當個小編他都願意。
去私企這不是就要了石立言的小命了嗎。
他是登州市十幾個話事人之一，掌握著全市的資源。
他可是知道人在體製內的好處。
他能讓自家兒子去私企嗎？
他本來想私底下約一下穀金光的，可是孫寧的到來讓他心情不好。
故而，他前幾天沒有行動。
今天正好碰到了，提了一嘴。
隻不過他沒有想到穀金光這麼決絕，直接拒絕了，連敷衍都沒有敷衍一下。
話又說回來了，他也早就想到了這個結局。
人家又不欠他的，憑什麼幫他。
別說你是人家的小弟。
你當人家小弟不就是為了保住職位，或者想更進一步嗎？
這本來就是互利的事情，誰也不欠誰。
他搖了搖頭，返回自己辦公室。
而此時市局，李昭鎖被市紀委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了。
這一舉動引起了軒然大波。
也有很多人悄咪咪的打電話，發資訊。
就比如此時在中州市局開會的王建，手機裡已經有幾個未接和幾條資訊。
隻不過，中州市局的大老闆正在開會，他一時沒看到罷了。
比如政委李一民撥出了一個電話，得到的答案就是李昭鎖會閉嘴，可是他還是顯得忐忑不安。
當然，得到李昭鎖會閉嘴，所有事情止都會步於監所這個訊息的人也不少。
一時間，市局的空氣中都有幾分詭異。
而孫寧坐鎮市局時，來找他彙報工作的人更多了。
“局長，李書記批評我了，我向您承認錯誤，我……”
“騰飛同誌，這不是你個人的錯誤，你隻不過是收到了些懵逼，拘留所自王雪華以下，問題都不會少，你配合著市紀委的同誌，把市局的蛀蟲都清除掉，有沒有信心？”
“局長，保證完成任務，我會交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張騰飛殺氣騰騰的離開了。
本來他還想觀望一下再站隊，或者說不站隊。
但是今天他被李魁狠狠的訓斥了一頓，話裡話外都是要向組織靠攏。
市局的組織是誰？
當然是黨委書記、局長的孫寧了。
如果他還猶豫，還不向孫寧靠攏，那麼他得罪的可不止孫寧一個人了。
得罪兩個直屬領導的下場想想就不寒而慄。
並且現在他已經看明白了，王建支援中州和李昭鎖被雙規，絕對不是個巧合。
一個調虎離山，一個直接拍死，他承認孫寧好手段。
所以，他今天過來就是來宣誓效忠來了。
而今天不止市局熱鬧。
登州市某古色古香的茶室，穀寶寶熟練的擺弄桌子上的茶具。
“穀哥，你怎麼還這麼沉住氣，那毛頭小子馬上要把市局整合了。”
穀寶寶聽到王洋的話後，麵上還是風輕雲淡的。
可是那本來隻有八分滿的茶水，卻溢位來了。
由此可見，他心裏也並不輕鬆。
王洋見到穀寶寶不說話，又破口大罵。
“都怪姓衛的，要不是他留下些硬骨頭，那黃毛小兒能這麼快掌握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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