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去心中的雜念，孫寧快步走回了黨校宿舍。
宿舍裡，趙大海和李恆還沒有回來。
挺好的，最起碼孫寧不用和張曉飛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談事情。
而此時的張曉飛在宿舍也是坐立難安。
見孫寧回來，一把拉住他：“老大，你真的要去那個火坑嗎？你不知道登州多複雜。”
“別著急，我的事已經過常委會了，肯定無法更改了！”
“唉，老大你真的接了個苦差事，其他不說，衛局長的死跟那些煤耗子脫不了乾係，據說那些煤耗子的後台是王洋，對了，王洋是登州常務副市長王克的公子。”
孫寧見張曉飛激動，給他散了一根煙點上，還把他的水杯倒滿。
這才示意張曉飛繼續說。
“老大，那王洋在登州簡直是無法無天，可以稱的上五毒俱全。”
“他看到誰家的生意掙錢，那都是通過威逼利誘，想方設法的搶到手裏。”
“什麼地下賭場、歌舞廳、盜採礦藏、包括明麵上的房地產開發他都乾。”
“就連我們旅遊局弄得特色窯洞專案他都想私有化，如果不是鄭縣長據理力爭，那些個特色窯洞專案已經姓王了。”
控訴完王洋，張曉飛戰術性的喝口水。
看的出來，他是挺討厭王洋這個人的。
“唉，不瞞你說，我局長的位置就是王洋給弄下來的，接任的人就是他小姨。”
聽到這句話，孫寧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爹王克身為常務副市長，即使在登州根深蒂固，但是人事問題也不是他爹說啥就是啥吧？
王克能在政府方麵有很重的話語權就不錯了。
人事問題最起碼需要和副書記打配合，才能隨隨便便安排一個局長。
關鍵登州市旅遊局還是個大局。
這種局辦受重視的程度不亞於財政局、公安局這些單位。
所以王洋這種紈絝子弟是怎麼辦到的？
這裏麵透露出去的訊息不少。
孫寧覺得王洋的所作所為，身為父親的王克是知道的，並且還是大力支援的。
現在看起來他們父子倆捆綁的挺深啊！
還有一點孫寧就不太確定了。
他疑惑道：“王克和穀書記關係如何？”
“這我也不大清楚，畢竟我層次還太低，也沒有聽過他們之間有齷齪，反正穀書記在登州的威望很高的。”
“不是說王克在登州也是根深蒂固嗎？”
“對啊，王市長就是土生土長的登州人，門生故吏遍佈登州，在登州的影響力極高。”
看著張曉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孫寧覺得事情更為蹊蹺。
一山容不得二虎的道理大家都懂。
他王克既然能在政府層麵壓製鄭森，為何不能在市委方麵挑釁穀金光？
並且穀金光在登州威望那麼高，他會容忍王克來回橫跳？
除非王克有很深的背景，這個背景是在省層麵的。
一般的副省長都不行，最起碼得是個省委常委。
如果王克有省委常委的關係，怎麼可能還是個副處級的常務副市長？
這就是很矛盾的地方。
“你們登州現任的政法委書記對衛局長的工作支援力度怎麼樣？”
“應該是大力支援吧，反正衛局長這兩年沒少幹事。”
這也是孫寧不理解的一個地方。
衛局長竟然沒有掛職政法委副書記。
公安局長自從是副縣長（副市長）兼任後，一般還會再政法委掛個副書記。
而衛局長卻沒有。
這裏麵就有值得說道的地方了。
是登州市委、市政法委故意不給的嗎？
所以啊，這裏麵蹊蹺的事情很多，值得去好好探索一番。
這件事也再次印證了登州的情況複雜。
孫寧對張曉飛的回答不置可否，他接著問道：“鄭森市長去多久了？”
“還不到一年，唉，鄭市長是個想幹事的人，對您旅遊專案的概念十分看好，這纔有了登州的專案，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沒有話語權？
可惜指揮不動人？
現在孫寧更加確定了穀金光的老派且正直都是偽裝。
假如穀金光真的是一心為了登州的發展，不會看著市政府那邊亂成一鍋粥的。
真正老派且正直的人是薛洪濤那種人。
人家為了米水鄉的發展，甘於居人之下，並且大力配合自己的工作。
當時的孫寧在米水鄉人事權、財政大權幾乎都在他這邊。
至於穀金光？
孫寧隻能嗬嗬！
可惜，張曉飛這個人也是個埋頭幹事的人，對上層的鬥爭都是雲裏霧裏的。
即使這樣，對孫寧的幫助也很大。
比如很多津津樂道的傳言。
例如是某某常委和某某常委是親家等等。
孫寧也是聽得津津樂道。
在兩個人的茶話會結束之前，張曉飛才弱弱問道：“鄭書記同意讓我當副市長了？我的資歷還淺著呢！”
張曉飛和趙大海，李恆不同。
後者是資歷夠了，馬上要上副處了。
而張曉飛則是被排擠到了市委黨校。
按照他的理解，登州市太多人可以接任這個副市長了，怎麼也輪不到自己。
孫寧哈哈一笑，打趣道：“我以為你能忍住不問呢，好傢夥，聊了這麼久你才忍不住，你這定力可以啊！”
他的打趣讓趙曉飛鬧了個大紅臉，還撓頭傻笑。
“老大，我這不是太過驚喜了，有些難以置信。”
孫寧情不自禁的的翻了個白眼，撓頭傻笑老子都用爛了，你還裝什麼裝？
不過，撓頭傻笑真的有用，看著就親切。
“這有啥難以置信的，你的成績也夠了，條件也夠了，相信鄭市長挺樂於讓你當這個副市長的。”
“您不是公安局長嗎？我總不能管你吧！”
想到這裏，張曉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接任的就是衛局長的職務，分管的就是公安局。
可是登州市局局長馬上就是孫寧兼任了，他領導誰去？
他覺得自己和一個吉祥物差不多。
雖然他甘之如飴，但是他也想做些事情的。
“你還想管我？要不然咱倆換換？”
“嘿嘿，也不是不行！”
顯然，張曉飛也放平了心態，又回到了平日裏和孫寧相處的狀態。
這種樣子讓孫寧還是很高興的。
雖然仕途上的舍友沒有大學舍友那麼的親近。
但是孫寧還是很珍惜這種同窗之誼的。
他不想因為自己職務上的變化，讓兩個人的關係有所變化。
“好了，不開玩笑了，我搞了點小動作，市委明確規定你分管招商和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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