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馬家寨的村支書撥通了婦女主任的電話。
“什麼？書記上午一直在學校聽課？好的，午飯不要整花活，你們吃什麼就讓書記吃什麼。”
“你覺得書記這次來就是正常的走一走、轉一轉？很好，那就讓書記隨便看，說不定也能給我們村想一個發財的門路。”
馬家寨的村支書馬老實結束通話了電話，發現一堆人看向他。
“老馬，你說書記去你們村裡視察了？不行，我也得給村裡打個電話。”
說話的是馬家寨隔壁尹莊的村支書。
兩個村挨著，關係也挺不錯的。
“老尹，書記這人真是的，咱們還開會呢。不吭不哈就去了！”
馬老實那個憋屈啊，差點讓年輕人不講武德這句話提前問世。
兩個人的對話，經過一傳二，二傳十後全鄉的村支書都知道了。
米水鄉東部的支書們都很緊張，唯恐孫寧今天偷襲。
雖然偷襲的可能性不大，卻沒有一個人掉以輕心，紛紛打電話交代。
米水鄉西部的村支書有的隻是幸災樂禍。
他們就在一旁看熱鬧。
杜村的村支書杜老三向來以大大咧咧著稱。
“老馬，還不快回去，小心書記把你家掏了！哈哈……”
下邊一陣附和聲。
反正孫寧去的東部，即使偷襲也不可能再去西邊偷襲了。
杜老三非常放心，還用他那保護色調侃馬老實。
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馬老實在馬家寨也是稱王作霸，作威作福！
孫寧這趟還真不是單純的視察。
他過來就是要深入瞭解各個村的情況，以免被那些村支書矇蔽。
以免出現各個王朝後期那種政策出不了京城的局麵。
孫寧是重生者，不是神仙。
像是杜村那種情況他都沒有發現。
這件事給他敲響了警鐘，讓他以後執政一方的時候，對任何人的話都保持一定懷疑。
所以，他在反省。
這也是他為何第一站就去村小的原因。
當時他把學校專案完全交給了王玲，讓薛洪濤監管。
自始至終，他對學校改造工作很放心。
現在他依然很放心，但是他要去認證一下自己的放心。
故而，每個村的行程，他都準備去學校看看。
午飯，孫寧一行三人是在馬家寨婦女主任家吃的。
飯就是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撈麵條加一碟滷肉。
這頓飯孫寧他們是要付錢的，公務餐是有標準的，婦女主任沒有超標。
出乎婦女主任意料的是，孫寧端著個大碗直奔村裏的情報中心。
孫寧第一次來馬家寨的時候，她也是全程陪同。
但是那次，孫寧很保持形象，就圍著村裡轉了轉，瞭解了村裏的經濟情況。
這次的孫寧哪裏像一個書記，跟村裏的老農民沒啥區別。
見孫寧端著碗出去了，婦女主任和小周連忙跟上。
“你們不許跟來，我覺得撈麵條還是人多的時候蹲著吃比較香。”
孫寧到的時候，喜歡熱鬧的村民們端著碗都出去了。
大家中午吃的大部分都是麵條。
有的人往人群邊上一蹲，也不怎麼說話，就是聽著。
有的人坐在樹樁上，有的人站著。
孫寧的到來讓村裏的人很是詫異。
“小（二聲，本地土話，就是晚輩、男孩，表示親切），你誰家的啊？怎麼沒見過你？”
“我不是咱村的，來俺姨家走親戚。”
“恁姨叫啥，家裏來親戚了，就弄碗撈麵條？”
“嗨，家裏弄了一大桌，我喜歡熱鬧，就過來了。”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看你的樣子還在讀書？”
然後就是一陣陣的吹牛皮和應付牛皮。
大概十分鐘後，孫寧徹底融入了村情報組織。
孫寧看似無意說到：“國家的政策現在是真好啊，上學都免費了，不像我們那時候，學雜費都是個負擔。”
“嗯，確實不錯，但是現在還是有地方要交雜費的。”
“咱們村交多少？”
“咱村不交，馬老實說鄉長下發的命令，雜費由鄉裡負擔，校長也不敢收。”
“那您的訊息怪靈通啊，外村的事情都知道。”
“嗨，我孫子他姥姥家的孫子……”
孫寧誇了句訊息靈通，彷彿戳破了那根叫做虛榮的弦。
情報中心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了兩個小學違規收費的情況。
常年混跡於情報中心的人，都是農村最活躍的那一批。
他們都是有名的包打聽，從他們嘴裏說出來的話，一般都是真的。
孫寧默默的把那兩個學校的名字記了下來。
說完了學校的事情，孫寧又把話題轉移到了家長裡短。
這個玩意是有技巧的。
你如果一直逮著政治方麵的事情問，他們會警惕的。
孫寧從來沒有小看過我國任何一個人的智商。
別看他們沒上過幾年學。
但是他們有收音機和電視機啊。
單田芳老師的評書《三國演義》，這些農民伯伯們下地幹活的時候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還有電視上演的各種各樣的劇情。
抗日戰爭，王朝更迭，四大名著……
哪個不能給你灌輸一些政治智慧。
還有他們自己身處社會的最底層，自己摸索出的那一套生存理論。
假如孫寧一直問政治上的事情，誰不懷疑？
在場的人喜歡八卦，但是內心深處也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也明白縣官不如縣管的道理。
於是乎孫寧開始跟這些人聊誰家孩子不成器，誰家閨女嫁得好。
聊著、聊著，孫寧就把話題聊到了低保那裏。
總結下來，馬家寨各項工作還是不錯的，有些個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接著孫寧把話題轉到了賺錢身上。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大家最喜歡的事情。
孫寧隻是挑起個話題，就開始當個聽眾。
不可否認，這些離鄉政府較遠的地區進鄉打工的人天然性比鄉政府周邊的人少。
孫寧發現，這裏家家戶戶的都搞小型養殖。
就是不成規模，比如養豬，每家每戶也就兩三頭。
從他們的談話中不難聽到，他們羨慕明月村。
也不怪孫寧偏心，工凡縣整體的山都是小土山，植被不茂密，景色也不好。
也就南部明月村附近幾個村莊還算是有些景色。
一頓飯吃完，孫寧的收穫還是很大的。
差不多把附近幾個村子都摸了一遍。
下午，他又去聽課了。
他想要知道村小的教育水平以及他為米水鄉爭取的年輕教師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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