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
京州的夜,靜謐被一種無形的暗流撕開。
絕大多數市民早已進入夢鄉。
一個內嵌於“光明通”APP的新增模組,卻成了一枚投入深水的病毒,通過各種渠道,在網路上無聲蔓延。
起初,隻是幾個本地論壇和車友會的微信群裡,飄過一個不起眼的連結和二維碼。
“京州市紀委監委官方舉報模組在‘光明通’上線,
開通醫療黑幕舉報專線,一鍵舉報,保護**,最高可獲十萬元獎勵!”
這段文字,是一道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響。
“紀委親自下場搞舉報?還給十萬?”
“臥槽,來真的?我們科室主任那個回扣,賬本我都能默寫下來!”
“掃碼不會中毒吧?彆是新型詐騙。”
好奇,質疑,興奮,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衝動,在無數個手機螢幕後交織。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了。
他是一家小公司的職員。
此刻正坐在馬桶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點開了那個模組。
開啟的瞬間,簡潔的藍色介麵占據了整個螢幕。
最上方,是莊嚴的國徽和“京州市紀委監委”幾個宋體大字。
介麵乾淨得過分,隻有一個功能入口,巨大到不可能點錯。
【醫療黑幕實名\/匿名舉報】
他幾乎冇有猶豫,點進了匿名舉報。
裡麵的分類清晰、冰冷,陳列著手術刀托盤般的選項。
亂收費、收紅包、藥品回扣、裝置采購、過度醫療、其他。
每一個類彆下,都有上傳圖片、視訊、錄音、文字等證據的獨立入口。
他滑動到最下方,一行加粗的紅字刺入眼中:
【您的所有個人資訊將受到最高階彆的加密保護,京州市紀委將對您的舉報行為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這個普通男人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腦中閃過的,是自己父親躺在病床上,那個主治醫生用指關節敲著桌麵,笑著暗示紅包的嘴臉。
他眼前浮現的,是那張貴得離譜,每一項收費都像是密碼的賬單。
一股被壓抑、被無視、被盤剝的怒火,衝上頭頂。
他退出APP,在相簿裡翻找。
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找到了那張當初偷拍的收費單,和一段隻有聲音的錄音。
錄音裡,那個醫生的聲音帶著笑意,那麼和藹,說出的話卻那麼肮臟。
他顫抖著手,將錄音和照片,上傳了上去。
點選“提交”的按鈕。
螢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冇有任何多餘的動畫,隻有一行冷靜的黑字。
【舉報已收到,編號JZYL-00001,我們將儘快覈實,感謝您對京州紀檢工作的支援。】
成了!
他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掉進馬桶。
他立刻截圖,把自己的經曆發進了微信群。
“兄弟們!是真的!媽的,我剛舉報了!操作超簡單!就是乾!”
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有了第一個人的示範,無數個潛伏在京州深夜裡的“我”,被瞬間啟用。
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護士小王剛結束一台搶救,靠在更衣室的櫃子上,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疲憊的臉。
她看著那個舉報入口,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紅。
她劃開手機相簿,裡麵有一段視訊。
是科室護士長,在辦公室裡對著鏡子,炫耀她新買的名牌包。
視訊裡,護士長的笑聲清脆刺耳。
小王想到的,卻是上個月被無故扣掉的三千塊獎金。
那是她加了二十個夜班換來的血汗錢。
她冇有猶豫,將這段視訊,和一份她偷偷備份的、內部獎金髮放電子錶格,一起傳了上去。
一個醫藥代表,把車停在江邊熄火,在駕駛座上輾轉反側。
他降下車窗,點了根菸,煙霧模糊了他被手機螢幕映亮的臉。
“光明通”的介麵,就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他想起為了拿下光明區醫院的訂單,自己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想起送給采購科長的金條。
想起給某位副院長兒子安排工作的請托。
那些錢和禮物,是他一筆筆生意堆出來的血汗。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然後,他一咬牙,開啟手機裡的加密檔案夾,
將裡麵存著的所有轉賬記錄、送禮清單、通話錄音,打包成一個壓縮檔案。
上傳。
提交。
一個退休的老外科醫生,因為關節炎的劇痛無法入睡。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他看著APP的介麵,渾濁的眼睛裡,映出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排擠出手術檯,就是因為他拒絕在進口支架上簽字,拒絕參與那場分贓的盛宴。
他戴上老花鏡,枯瘦的手指在螢幕上顫抖著。
他冇有證據,冇有錄音。
但他有記憶。
他用那雙曾經能精準劃開麵板、拯救生命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一封長長的舉報信。
將他所知道的所有內幕,那些盤根節錯的人名,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和盤托出。
一個。
十個。
一百個。
一千個……
舉報資訊的數量,不再是線性增長。
它變成了一場資料的海嘯,在“光明通”的後台,瘋狂咆哮。
喜歡不為李達康背鍋我成了漢東保護神請大家收藏:()不為李達康背鍋我成了漢東保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