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吳春林的話音剛落,偌大的會議室,落針可聞。
李達康幾乎是本能地從座位上挺直了身軀。
“我反對!”
三個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他。
“吳部長,田書記,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考慮的?”
李達康的聲音裡,壓抑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我看過孫連城同誌的檔案。”
“他過往的履曆,冇有任何紀檢係統工作的經驗!”
李達康稍作停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不是能不能勝任的問題!”
“是絕對不能勝任!”
他猛地一揮手,情緒激動。
“京州紀委現在是什麼情況?是一個爛攤子!一個從根子上已經腐爛的係統!”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經驗豐富、手段強硬、熟悉紀檢業務的行家裡手,去快刀斬亂麻!”
“而不是派一個門外漢,去那裡從頭學起!”
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秦起立輕輕咳嗽了一聲,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似在打圓場,實則是在拱火。
“達康同誌的話,雖然激動了點,但道理是有的。”
“京州紀委麵臨的挑戰,各位都清楚。重建隊伍,肅清流毒,深挖舊案……樁樁件件,都是硬骨頭。”
秦起立的語氣平緩,分量卻十足。
“孫連城同誌在技術創新上有亮點,這是事實,我們都看到了。”
“但紀檢工作,尤其是現在京州這個局麵,需要的不僅僅是創新。”
“更需要堅韌不拔的意誌,和極其豐富的鬥爭經驗。”
“把這麼重的擔子,壓在一個冇有任何相關經驗的年輕乾部身上,
對他本人,對京州的工作,恐怕……都未必是好事。”
呂州市委書記餘樂天,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保溫杯,也開了口。
“我也有同樣的顧慮。”
“孫連城同誌在區長任上,外界對他‘懶政’的評價,可不算少啊。”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說明這位同誌的行事風格,可能……比較獨特。”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紀委書記是乾什麼的?是得罪人的活,是重活,是累活!”
“萬一他到了那個位置上,又犯了老毛病,把查案子當成技術課題來研究,
把紀委的工作晾在一邊,那京州怎麼辦?”
“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李達康立刻接上了話,語氣中帶著濃重的譏諷。
“樂天同誌說得對!他那個性格,就不是乾紀委的料!”
“讓他去查案子?說不定他嫌麻煩,直接開啟他那個‘光明通’搖個號,搖到誰就算誰倒黴!”
這話極儘挖苦,會議室裡,好幾位常委的嘴角都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氣氛,一時間有些荒誕。
就在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省委常委、宣傳部長白雲蕊,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筆。
她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漢東省的數字化改革,正在風口上。”
“孫連城同誌的‘光明通’,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樣板和思路。”
“從宣傳和改革大局的角度看,他現在……是我們漢東數字化改革的一麵旗幟。”
“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他繼續在這個領域深耕,把他樹立成一個標杆典型?”
“把他調到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領域,把我們好不容易豎起來的改革先鋒,
放到火坑裡去烤,這是否是一種人才浪費?是否與我們改革的大方向相悖?”
白雲蕊的話,像一股清風,讓原本一邊倒的反對聲浪,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鬆動。
是啊。
把一個技術型闖將,硬塞到紀委這個火坑裡,真的合適嗎?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彷彿置身事外的高育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伸出食指,不緊不慢地,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不大,卻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吸引。
“我看,”
“未必不合適。”
高育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於他,連李達康都皺緊了眉頭,他完全冇想到,高育良會出來唱反調。
高育良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了李達康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同誌們,我們一直在說,紀檢工作需要經驗。”
“可經驗是什麼?”
“經驗,有時候也是一種束縛,一種路徑依賴。”
他的目光掃過田國富。
“張樹立,經驗豐不豐富?他在紀檢係統乾了一輩子,結果呢?”
“他把他所有的經驗,都用在了怎麼鑽紀委的空子,怎麼利用規則,怎麼更隱蔽地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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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田國富的臉色愈發難看,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我們現在需要的,恰恰可能不是所謂的‘經驗’!”
高育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而是全新的思路,是破局的思維!”
“紀檢工作,查的是什麼?是漏洞!是權力執行中不規範、不透明的地方!
是那些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勾當!”
“那麼,孫連城乾了什麼?”
高育良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鷹。
“他用技術手段,造了一麵專找權力漏洞的‘照妖鏡’!”
“這麵鏡子,把信訪流程裡所有的貓膩,所有的人為乾預,都照得一清二楚,無所遁形!”
“這才把張樹立這條藏得最深的大蠹蟲,給硬生生揪了出來!”
“同誌們,這種思維,不是經驗,是天賦!”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李達康啞口無言。
他可以攻擊孫連城的履曆,攻擊他的性格,但唯獨無法反駁,“光明通”揪出張樹立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省委書記沙瑞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高育良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讚許神色。
“育良同誌,說到了我的心坎裡。”
沙瑞金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絕對分量。
他一開口,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為之一變。
“我們有些同誌,看人還是老眼光!總喜歡拿履曆說事,拿經驗說事!”
沙瑞金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李達康和餘樂天。
“思想,僵化了!”
“說他懶?”
沙瑞金冷笑一聲。
“他是懶得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懶得搞那些迎來送往的假把式!”
“他的精力,他的聰明才智,都用在了哪裡?都用在了正事上!用在了怎麼解決老百姓急難愁盼的問題上!”
沙瑞金的話語,字字千鈞。
“我們黨提拔乾部,什麼時候變成隻看資曆,隻看履曆了?”
沙瑞金的身體微微前傾,一直平穩的氣勢陡然攀升,如山嶽壓頂!
“不拘一格降人才,纔是我們黨永葆活力的關鍵!”
“這,纔是我們省委班子該有的魄力!”
“如果凡事都講究對口,講究履曆,那我們還要常委會乾什麼?讓組織部按照履曆表,直接任命好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威,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他孫連城,用一個‘光明通’,親手捅破了京州官場的天!”
沙瑞金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這就是他的投名狀!”
“他把問題擺在了我們所有人的麵前,血淋淋地揭開了京州官場的蓋子!”
“現在,京州就需要一個敢於掀桌子的人!需要一個不屬於任何山頭、任何派係,隻認死理、隻認中央精神的人,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讓他去,名正言順!”
“讓他去,就是讓捅破天的人,去把這片天,給我親手補上!”
“我看,誰比他更合適?!”
聲如洪鐘,在會議室裡迴盪,震得再無一絲雜音。
李達康的臉色陣紅陣白,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沙瑞金的話,已經把所有反對的理由,都堵死了。
再反對,就是思想僵化,就是不講大局,就是不敢擔當。
他頹然地靠回椅背,選擇了棄權。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沙瑞金環視全場,聲音恢複了平靜,但威嚴不減。
“同誌們的意見都發表了,有支援,有疑慮,這很正常。”
“現在,我們按規矩來。”
“舉手錶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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