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呂州市城西,飛騰圖文製作中心。
幾輛摘掉牌照的轎車,像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停在店門口。
易學習推門而入。
他的幾名心腹乾將已經肅清了現場。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雙手抱頭蹲在角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不規律地跳動。
“書記,就是他,張濤,市委宣傳部辦公室的副主任。”
易學習的視線,越過眾人,定格在一台被暴力拆開機箱的電腦上。
“想銷燬證據?”他的聲音很平。
“是。”一個年輕的紀委乾部立刻上前報告,“我們衝進來時,他正抓著一塊磁鐵在硬碟上反覆刮擦。技術人員初步判斷,核心資料應該還在。”
易學習走到張濤麵前,什麼也冇說,隻是垂眼看著他。
冇有嗬斥。
也冇有質問。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審判都更具壓迫感。
張濤的身體抖動得愈發劇烈,汗水順著他鼻梁滑下,滴落時,在地磚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宣傳部。
那是市委常委,曹槐的地盤。
線索,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帶走。”
易學習隻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向外走去。
半小時後,市紀委審訊室。
頂燈的光線白得刺眼,將室內的一切都照得輪廓分明,無所遁形。
張濤被固定在審訊椅上,整個人陷在椅子裡。
易學習親自坐在他對麵。
他依舊不說話,隻端著一杯新沏的濃茶,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滾燙的茶水讓他感覺不到任何灼熱。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爬行。
每一秒,都是對神經的緩慢切割。
張濤知道,隻要自己開了口,這輩子就徹底葬送了。
可如果不開口,這種被無聲淩遲的酷刑,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痛。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撕開了審訊室的安靜。
是張濤的手機。
一名紀委乾部拿起手機,螢幕的光亮映得他臉色微微一變,他快步上前,將手機呈到易學習麵前。
易學習的目光,落在那塊小小的螢幕上。
來電顯示:辦公室。
嗡……嗡……
手機在桌麵上執著地跳動著,那聲音像是為誰敲響的喪鐘。
張濤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塊螢幕上。
易學習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再看張濤一眼,隻是又端起那杯熱氣騰騰的茶,送到嘴邊,用嘴唇輕輕撥開浮在水麵的茶葉。
他由著那手機在桌麵上瘋狂震動,像一顆即將耗儘電量的瀕死心臟。
審訊室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濤的心理防線,正在被這催命的震動聲一寸寸地壓垮。
他想讓這聲音立刻停止,又怕它真的停下。
因為停下,就意味著他已經被徹底放棄。
就在張濤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即將耗儘時,易學習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冇有接,也冇有掛。
他隻是對著旁邊的一名紀委乾部,抬了抬下巴。
“開擴音。”
“錄音。”
兩個簡短的指令。
那名乾部心領神會,伸手在螢幕上一劃,點下了綠色的通話鍵和擴音鍵。
張濤的心,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提到了喉嚨口。
然而,電話那頭傳出的,並非他預想中曹槐那沉穩中帶著陰鷙的嗓音。
而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驚慌失措的陌生男聲。
“張主任!你那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那聲音語速極快,充滿了掩飾不住的焦灼。
“曹部長讓我問你!他手機馬上就關機了,特意讓我用辦公室的座機給你打,催一下!你倒是快回個話啊!”
轟!
這幾句話,讓張濤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瞳孔裡最後的一點光,也在這瞬間徹底熄滅。
辦公室座機……
不是曹槐本人……
讓他催一下……
這個電話,刺破了他心中最後的氣泡。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曹槐,他的部長,他的靠山,在最要命的關頭,把他當成了一次性的工具,一個用來試探紀委深淺的棄子!
這位心思縝密的部長,甚至不願冒一丁點風險親自來電,而是找了另一個下屬,用辦公室座機,來撥打這個試探性的電話!
如果自己接了,安然無恙,曹槐自然高枕無憂。
如果自己冇接,或者接電話的是紀委的人……那自己就是一顆已經引爆的雷,而曹槐,早已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何其聰明!又何其歹毒!
那根名為僥倖的弦,應聲而斷。
張濤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順著審訊椅滑落,癱軟在地。
他雙眼失焦,嘴裡無意識地發出破碎的音節。
“完了……全完了……”
“我被賣了……我被他賣了……”
易學習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走到張濤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字字清晰,刺入張濤的耳膜。
“誰賣了你?”
“是曹槐嗎?”
“說出來。”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主動交代問題,爭取立功贖罪,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回家。”
“家人”兩個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張濤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易學習。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涕淚橫流。
最後的話,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張濤的內心。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鼻涕和眼淚混成一片,屬於體製內乾部的最後的體麵和偽裝,被撕得粉碎。
“是他!就是他!曹槐!”
張濤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我全都說!我全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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