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市長辦公會,在龐國安丟擲那份批文後,空氣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主位上那個新來的市長身上。
分管城建的副市長袁新生,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
好戲,終於開鑼了。
龐市長這一手,又急又狠,根本不給孫連城任何喘息和騰挪的餘地。
昨天常委會,你孫連城被餘書記壓得抬不起頭。
今天,就輪到我們呂州的本土派,來給你上上規矩!
他很想看看,這個腹背受敵的新市長,要如何應對這場來自“自己人”的,堂堂正正的陽謀逼宮。
然而,孫連城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冇有去看龐國安那張寫滿了“大局為重”的臉。
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被龐國安高高舉起的檔案上。
“國安同誌,不要著急嘛。”
孫連城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抬手,對著剛纔發言被打斷的分管副市長虛引了一下。
“讓王市長先把話說完。”
“我們一個一個來。”
“城市綠化,也是民生大計,同樣很重要。”
這個反應,讓龐國安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被噎在了喉嚨裡。
他感覺自己蓄力已久的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棉花上,五臟六腑都透著一股憋悶。
你孫連城,竟然想用“程式”來拖延?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看不出你這是在避重就輕,想把這顆燙手的山芋往後踢?
龐國安的臉色陰沉下來。
但他冇有再強行發難。
他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要擺出“顧全大局”的姿態。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轉向那位王副市長,臉上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王市長,不好意思,是我心急了,你繼續。”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那位王副市長,結結巴巴地彙報著草坪覆蓋率和行道樹品種的選擇,聲音乾澀,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彙報工作。
而是在兩頭即將搏命的猛獸之間,跳著一支尷尬又滑稽的獨舞。
台下,其他人全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耳朵,卻都豎得筆直。
每個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場真正暴風雨的來臨。
終於,綠化問題討論完畢。
孫連城合上麵前的筆記本,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關於綠化工作,就先到這裡。下麵,還有冇有同誌有其他議題?”
他的目光,最後纔像是“不經意”地,落在了龐國安身上。
龐國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幾乎是在孫連城話音落下的瞬間,再次將那份檔案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纔沉了三分,也硬了三分。
“孫市長,既然冇有其他議題了,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這份關於呂鋼併購的批文吧。”
他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
“這份方案,我們國資委的同誌,前前後後,跟了將近兩年。”
“從最初的意向接觸,到中期的資產評估,再到後期的職工思想工作,我們投入了無法計算的心血和精力。”
“現在,好不容易走到最後一步,國資委的正式批文也下來了。”
龐國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濃重的質問意味。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樣一份利國利民,順應改革大潮的好方案,為什麼到了市政府這裡,就走不動了?”
“孫市長,我希望,您能給我們大家一個解釋。”
“也給呂鋼那幾萬名,盼著改革,盼著企業新生的職工們,一個交代!”
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把孫連城的“拖延”,定性成了“阻礙改革”、“漠視民意”。
帽子又大又重。
龐國安的話音剛落,副市長袁新生立刻跟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是啊,孫市長,呂鋼和呂煤不一樣。”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勸解。
“呂煤那是爛到了根子,積重難返。可我們呂鋼,底子還是好的!技術、裝置、工人素質,在全省都是排得上號的!”
“騰龍集團,又是我們呂州土生土長的優秀民營企業,姚遠董事長的能力和魄力,大家有目共睹。”
“這兩家強強聯合,優勢互補,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好事!”
“我們市政府,冇有理由不支援,更冇有理由去設定障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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