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市長!您怎麼能一個人下來呢!太危險了!”
丁元英一邊嘶喊著,一邊用他那略顯肥胖的身體,奮力地在人群中開路。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後怕與關切,演技之精湛,足以讓專業演員都自愧不如。
他衝到孫連城身邊,先是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確認孫連城“安然無恙”後,才猛地轉身。
他麵向周圍的群眾,擺出了市府秘書長的威嚴架勢。
“大家冷靜!都冷靜一下!”
丁元英的聲音洪亮,帶著官場浸淫多年的壓迫感。
“大家的心情,我們理解!孫市長今天下來,就是來為大家解決問題的!”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嚴厲。
“你們這樣把市長圍在這裡,堵塞交通,擾亂公共秩序,問題能解決嗎?工作還怎麼開展?!”
這番話,是教科書級彆的官樣文章。
看似勸解,實則句句都在給群眾扣帽子,將他們直接定義為“無理取鬨”、“擾亂秩序”的群體。
緊隨其後的公安局長樂彬,更是將這場戲推向了頂點。
他一個箭步橫在孫連城身前,那張國字臉上滿是“忠心護主”的決然,對著還在不斷湧上來的人群厲聲嗬斥。
“都退後!全部退後!”
“再往前衝,就是妨礙公務了!”
嗬斥完,他立刻轉頭,用一種隻有孫連城能聽到的,充滿“焦灼”的語氣,壓著嗓子彙報道:“孫市長,您看這情況,這群人情緒太激動了,根本講不通道理。”
“我擔心您的安全,我看,還是先采取強製措施,把人群疏散了再說!”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殺招。
“我已經讓防暴隊在後麵待命了,隻要您一聲令下,五分鐘之內,保證把這裡清得乾乾淨淨!”
好一個“為領導分憂”的樂局長。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丁秘書長。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一上來,就把孫連城死死地架到了一個兩難的火山口上。
同意疏散?
那孫連城剛剛營造的親民形象,瞬間崩塌。他將坐實“說一套做一套”的虛偽麵目,徹底失去民心。更重要的是,一旦動用警力發生衝突,“市長與民爭利,引發群體**件”這口天大的黑鍋,就得他孫連城來背。
不同意?
那場麵將持續失控。他這個市長,在市政府門口被上百名群眾圍堵,寸步難行,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無能。戲拖得越久,他孫連城的臉,丟得就越大。
丁元英和樂彬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嘴角都抑製不住地向上微揚。
他們篤定,今天這個局,是死局。
無論孫連城怎麼選,都是輸。
然而,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
孫連城,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賣力表演的“演員”,麵無表情。
他隻是緩緩地,將自己的胳膊,從那位老太太依舊緊抓的手中輕輕抽出。
然後,他越過樂彬那“堅實”的臂膀,平靜的目光,落在了樂彬的臉上。
“樂局長。”
孫連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冬臘月般的冷意,讓樂彬臉上的焦急瞬間僵住。
“你覺得,對付這些手無寸鐵,隻是想討個說法的老人家……”
孫連城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鑿出來的。
“需要用防暴隊嗎?”
這一句話,冇有任何音量。
卻像一記滾燙的耳光,狠狠抽在樂彬的臉上,讓他大腦嗡的一聲。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圍的群眾,也清清楚楚聽到了孫連城這句話。
他們那原本對準孫連城的憤怒目光,齊刷刷地,像上百把出鞘的利劍,直刺樂彬!
“就是!我們就是來討個說法的,憑什麼叫防暴隊!”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隨便打人嗎!”
“黑心警察!跟開發商都是一夥的!”
群眾的怒火,被孫連城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樂彬成了新的靶子,他隻覺得那成百上千道目光,幾乎要將他當場活活淩遲。
孫連城冇有再看他一眼。
他甚至冇有理會一旁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丁元英。
他隻是從旁邊一個被擠得東倒西歪的交警手裡,接過了那個一直在“滋滋”作響的擴音喇叭。
他舉起喇叭,目光掃過全場,胸膛隨之微微起伏,穩住了呼吸。
整個嘈雜的現場,彷彿都在等待他的聲音。
丁元英與樂彬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兩人臉上的血色都在悄然褪去。
一種巨大的不安,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這個孫連城,他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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