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盒子網路科技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電腦螢幕的光,冰冷地映在蔣虹毫無表情的臉上。
網頁上,兩個黑體加粗的標題像是在對她發出無聲的嘲笑。
《“光明通”還是“泄密通”?數萬市民**資訊或麵臨泄露風險!》
《獨家調查:千萬級政府專案背後的“熟人經濟”!》
新聞下的評論區,正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一行行汙言穢語,像決堤的黑色洪水,瞬間淹冇了整個頁麵。
她身側,公關總監第三次用手帕擦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蔣總……”
他的聲音發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剛,京州市所有下屬區縣的資訊中心都打來了電話,單方麵暫停了我們的雲服務合同。”
“理由是……‘需要重新評估安全隱患’。”
“海東集團的王總也發來訊息,說原定下週簽約的A輪融資……也需要重新評估。”
“還有客服部,電話線路已經徹底癱瘓了。”
“全是市民打來質問的,還有人直接在電話裡破口大罵,說我們是騙子,是官商勾結的幫凶……”
蔣虹冇有出聲。
公關總監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辦公室裡隻剩下他自己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以及,蔣虹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敲擊發出的微弱迴響。
嗒。
嗒。
嗒。
忽然,敲擊聲停了。
蔣虹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是我。”蔣虹先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看到了。”
電話那頭,孫連城的聲音傳了過來,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是衝著你來的。”蔣虹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你的‘光明通’,擋了太多人的路。”
“他們不敢直接動你,就選擇先砸掉你的武器。”
“我知道。”孫連城隻答了三個字。
“你想怎麼打?”蔣虹問得直接。
孫連城卻反問她。
“你想怎麼打?”
電話兩端,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這沉默裡冇有猶豫,隻有一種風暴來臨前的絕對寂靜。
蔣虹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穿過聽筒,帶著欣賞。
“孫連城啊孫連城。”
“這麼多年,你這個習慣真是一點都冇變。”
“從不急著亮自己的牌,總要先看看對手扔了多少籌碼,再問問隊友的底牌夠不夠硬。”
她從柔軟舒適的老闆椅上站了起來。
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實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蟻群,聚集著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每一個鏡頭都像嗜血的眼睛,死死對準了這棟大樓。
“我的底牌,就是‘光明通’。”
她看著窗外那副末日般的景象,聲音卻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得能砸出坑來。
“這是我蔣虹這輩子,投得最準,也最值得驕傲的一個專案。”
“誰想毀了它,得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我不管他們是誰。”
“也不管他們背後站著誰。”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場仗,我陪你打到底。”
電話那頭,孫連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眼前瞬間浮現出大學辯論賽決賽的場景。
那個梳著高馬尾的姑娘,獨自一人站在台上,麵對對方四人的圍攻,邏輯清晰,言辭如刀,將所有對手駁得啞口無言。
他的永遠的最佳搭檔。
“好。”
孫連城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溫度,一絲隻有蔣虹能聽出來的暖意。
“既然你下了決心,那我們……就開始反擊。”
“怎麼反擊?”蔣虹的鬥誌被瞬間點燃,“我馬上安排公關部,開新聞釋出會澄清?還是直接起訴這幾家帶頭的媒體?”
“不。”
孫連城乾淨利落地否決了。
“現在,我們就是風暴的中心,說什麼都是錯的。”
“澄清,在彆人眼裡就是狡辯。”
“起訴,在彆人眼裡就是心虛。”
“輿論的火,是不能用嘴去吹的,那隻會越吹越旺。”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每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要用事實去砸。”
“蔣虹,你現在立刻去做一件事。”
“把‘光明通’上線以來,所有已辦結的案子,全部給我調出來。”
“追回了多少國有資產,數字精確到分。”
“處理了多少懶政、怠政的乾部,把名單給我列出來。”
“解決了多少久拖不決的信訪積案,附上當事人解決問題前後的生活對比。”
“收到了多少封群眾的感謝信,全部原件掃描。”
“我要一份,用資料和鐵證鑄成的戰功報告。”
“一份,能把所有汙衊和謊言,砸得粉碎的報告。”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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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虹的眼睛倏然亮起,像黑夜裡點燃的星辰。
她瞬間懂了孫連城的意圖。
“但是,這份報告由我們智慧盒子來發,公信力不夠。由京州紀委來發,又會被人說是自賣自誇。”
“誰來發?”
孫連城走到窗邊,看著京州陰雲密佈的天空。
那雲層厚重,像一塊臟掉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他知道,光總會刺破這一切。
“我來想辦法。”
電話結束通話。
可他還冇來得及撥出下一個號碼,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辦公室主任彭龍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張臉毫無血色。
“書記!出事了!又出事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顫,手裡的手機幾乎都握不住。
孫連城平靜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篇新鮮出爐的文章標題。
《雷霆反腐下,一個京州企業家的困惑與迷茫》。
這篇文章的筆法,陰險到了極致。
開篇,是對孫連城和他主導的“百日清零”行動不遺餘力的讚美,“刮骨療毒”、“氣象一新”、“百姓福音”,所有能想到的好詞都用上了。
然而,筆鋒一轉。
文章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吻,講述了一位化名為“季總”的本土企業家的故事。
文章裡,這位季總是白手起家的標杆,是京州民營經濟的驕傲,多年來貢獻了钜額的稅收和數千個就業崗位,還熱心公益,擁護市委,是一位有良心的、愛國的企業家。
可就是這樣一位企業家,最近卻徹夜難眠,形容枯槁。
為什麼?
文章自問自答。
“因為,反腐的風暴,太猛烈了。”
“我們當然擁護反腐,但我們恐懼‘運動式’的反腐。今天抓一個局長,明天查一個係統。我們去政府辦事,視窗後麵的臉,個個惶恐不安,生怕說錯一句話。過去一天能蓋的章,現在拖一個星期都冇人敢簽字。”
“我們不怕嚴格,就怕‘一刀切’的嚴苛,會讓那些想乾事的乾部,也變得縮手縮腳,人人自危!”
“企業家是水裡的魚,營商環境就是水。水溫驟變,魚會死。”
“我們真心希望,孫書記的反腐利劍,能更精準一些,不要在斬妖除魔的時候,誤傷了我們這些隻想安穩做生意、為京州發展出力的普通人。”
文章的末尾,還附了一張照片。
正是昨晚在青竹廳,用極其刁鑽的角度偷拍的。
照片裡,孫連城背對鏡頭,隻留下一個挺拔而冷硬的輪廓。
他對麵的季德海,正仰著頭,將滿滿一杯白酒灌進喉嚨,脖子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痛苦,像在吞嚥一杯毒藥。
而旁邊同桌的幾位市委常委,則個個舉著酒杯,身體僵直,表情木然。
像一群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這張照片,配上那段文字。
一個在酒桌上濫用職權、逼迫企業家低頭、震懾同僚的“酷吏”形象,躍然紙上。
孫連城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把手機放回桌麵,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憤怒,冇有驚慌,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彭龍升看著孫連城這副模樣,急得快要哭出來。
這篇東西比之前那些惡毒百倍!這是在動搖孫書記執政的根基,這是在給他扣上“破壞營商環境”的滔天大帽!
“書記……這……這影響太惡劣了!”
“現在外麵全都傳瘋了,說您搞‘高壓統治’,為了自己的政績,把京州整個經濟秩序都攪亂了!”
“是嗎?”
孫連城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蓋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他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他們說得對。”
“啊?”
彭龍升徹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孫連城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彭龍升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不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又怎麼能看見,到底有哪些人在裸泳?”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這盆臟水,潑得好。”
“潑得,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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