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和艾希歐進行一番交談之後，梅斯終於搞清楚了阿提蜜絲的這個夢是怎麼一回事。
阿提蜜絲的父母都是法敏共和國的公民，這個國土麵積並不算大的國家位於傷之群島聯盟與枸司忑聯邦之間，而枸司忑聯邦則從來不把它當作是一個國家，而是認為法敏地區是聯邦自古以來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多年來不斷在邊境部屬大量軍隊進行武力威攝，試圖阻止法敏共和國加入傷之群島聯盟。
這兩國多年以來在國境線上爆發過大大小小的衝突，但始終都冇有演變成大規模的戰爭，在初期不管是位於南方的聯合王國還是傷之群島聯盟，甚至連法敏共和國自己的公民都不認為戰爭會爆發。
然而悲劇還是發生了。
枸司忑聯邦時任大總統對外界釋出宣告，認為法敏地區的政權正不斷支援、散佈對枸司忑聯邦不利的各種極端主義，甚至意圖勾結聯合王國以擴大傷之群島聯盟的勢力範圍，以大幅度壓迫枸司忑聯邦的生存空間。
對此枸司忑聯邦在“逼不得已”的情勢下，以被害人的姿態對法敏共和國進行一場對外聲稱“並不是戰爭”的特彆軍事行動。
起初這大陸上幾乎所有政權都不認為法敏共和國可以支撐住聯邦軍的進攻，畢竟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然而結果卻跌破了眾人的眼鏡，聲稱要在一個月內拿下法敏全境的聯邦軍竟然遲遲無法攻破敵國首都。
法敏共和國公民、軍隊、政府頑強的抵抗和堅定的意誌，讓聯邦軍的鐵騎撞得頭破血流，而緊接而來的惡劣天氣變化則讓他們苦不堪言，被拉得過長的輜重部隊陷入了泥沼、風暴、水患之中……
當戰事陷入僵局，不管是指揮還是後勤都一團亂的聯邦軍成了不受控的怪物，許多軍人將道德、人性、理智全都拋在腦後，在任何一個佔領下來的地區進行燒殺擄掠，男人在妻女的麵前被無情殺害，而活下來的女性則成了這些怪物泄慾的工具，甚至在被一番淩辱過後她們可能也逃不過被殺的命運。
阿提蜜絲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她的父母在逃亡的過程中聯絡上艾希歐，最終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讓寶貝女兒抓住那救命的稻草。
阿提蜜絲知道自己是幸運的，有很多和她一樣因為戰爭而逃離法敏共和國的人，不見得因為難民的身分而能受到妥善的照顧，不管是哪個國家總有一群人心生歹念想要從這些難民身上拿到些好處。
甚至有些心向枸司忑聯邦的人還不忘口出惡言，對這些因為戰火而失去家鄉的難民落井下石，把踐踏他人的尊嚴當作是一種樂趣。
阿提蜜絲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在艾希歐爺爺的教育下她接觸了駿墓蘭恩教的信仰，學會了怎麼正視那總是化為惡夢在夜晚找上自己的悲痛記憶，學會了怎麼把悲慘的童年回憶化為前進的動力。
“不管是我、勒甘、奧托梅森……還是樂觀教派的每一個成員，我們都是從小就失去所有親人而無依無靠的孩子，我們那唯一也是共通的理想，就是讓人們能用『美夢』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現實，若是『惡夢』必須存在那麼就讓它成為人們活下去的動力。”
坐在書房內的阿提蜜絲不知何時已經察覺到自己正在作夢的事實，她抬起頭來看著那本不應該出現在回憶之中的梅斯和安奈西羅，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下露出了一個既甜美又無奈的微笑。
“那你們找到具體的方法了嗎？”麵對梅斯的提問她隻能遺憾地搖搖頭，對於這樣的答案梅斯其實心裡有數，因為他們所追求的那個樂園其實並不存在。
“梅斯先生你一定覺得我們很傻。”
“有一點。”梅斯原本隻是用食指和大拇指做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但兩根手指頭的間距卻越來越大。
“噗……”阿提蜜絲被梅斯的誠實給逗樂了，她笑了片刻之後才繼續說道：“不過，不管如何，駿墓蘭恩神賜予人們作夢的權利那是無論如何都不容許被玷汙的，我們說什麼都不會饒恕自製教派所犯下的罪刑。”
“說吧！我該怎麼阻止這場鬨劇？”
“找到阿夫特主教塑造的『虛假夢境』，隻要能夠在夢裡殺掉他就能夠結束齧術陣的影響，不過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那樣，隻要在這個夢裡被殺現實中的你也會失去生命，而且……”
“而且？”
“就像我可以控製自己夢裡的時間讓你們來到這個房間，阿夫特主教也可以控製他塑造出來的夢，你唯一能跟他對抗的籌碼就隻有幻夢權杖的影響力。”
“解決的辦法半路上再去想，先讓我們離開這裡吧！”
“所有的夢境都有一條通往『虛假夢境』的橋梁，而那扇門的後麵就是神殿的前方。”阿提蜜絲伸手指著兩人背後，這個房間內的唯一一扇門，當梅斯把手伸向門把的時候她說道：“隻有持有幻夢權杖的人纔能夠離開自己的夢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不被阿夫特主教找到，然後維持著齧術陣的運作。”
“所以你們才需要我。”
“是的。”
隻有憑著自己的意誌力擺脫幻夢權杖控製的人纔有使用它的資格，而這正是樂觀教派找上他們的主要原因，因為想要對抗一個能使用幻夢權杖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另一個擁有相同條件的人。
而樂觀教派當中卻冇有誕生過這種人，所以他們也隻能把希望放在伊文鑠爾德門派身上，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場豪賭。
“等等，不對，那她呢？”梅斯越想越不對勁，忽然指著身旁的安奈西羅如此問道，既然隻有幻夢權杖的持有者可以離開自己的夢境，那這個在夢中變成女孩的女王陛下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怎麼了嗎？”安奈西羅先後看看兩人，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微笑，對於剛纔經曆了一場不可思議的時間旅行，她好像一點感覺也冇有。
阿提蜜絲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研究跟夢相關的齧術和理論十幾年，從來就冇有發生過這種事。”
“你們的對話內容好深奧，我都聽不懂。”
“阿提蜜絲剛纔說的話，是你很特彆的意思。”
“嘻嘻！我很厲害吧！”
看著安奈西羅，梅斯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仔細思考片刻卻又說不上來，他隻好伸手去開啟那扇門，門的後方是什麼都冇有的一片空白，離去前他又問道：“這樣好嗎？讓我一個外人知道這麼多事。”
“夢裡的一切事物都是帶不走的，哪怕再清晰的夢隻要清醒的那一刻就會扭曲、變質，腦袋會自動將它填補成可以理解的記憶，所以關於夢的研究通常隻能是是非題，而不能是選擇題或問答題。”
“原來如此，難怪這些事情你堅持要在這裡跟我說。”
“梅斯先生，謝謝你的信任，祝你武運昌隆。”在梅斯和安奈西羅離去的那一刻，阿提蜜絲也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梅斯這一離去能不能完成任務她不知道，此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並隱藏住這個隨時會崩潰的夢境，不斷乾擾阿夫特主教的影響力為梅斯儘可能爭取時間，既然對方願意不計前嫌的信任她，那麼她將湧泉以報這滴水之恩。
不過是向前跨出一步，周遭的景色開始變得相當模糊，就像是退色的畫布般一切事物之色彩開始淡化、斑駁、脫落，最終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經曆短暫的黑暗之後眼前便再次出現光明。
轉眼間梅斯又回到了原本那條立著高聳石柱，不斷向神殿延伸彷彿位於雲層之上的通道，隻不過梅斯馬上就確定了自己不在離開之前的位置上。
回過頭髮現果然有一個花籃被放在遠處，而他們所站著的位置則是在梅斯當初測量出來的一百三十二米之外，很顯然已經超過了原本被限製所能走的距離。
“我可以回去拿花籃嗎？”
“去吧！注意腳下。”
看著安奈西羅蹦蹦跳跳地去拿回自己的東西，梅斯有一種帶著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出遊的感覺，那天真可愛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很難把她跟那威嚴且高貴的女王聯想在一起。
趁機稍微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狀況，梅斯發現剛纔在上一個夢境中掠奪來的武器、裝備都冇了，唯一還留在身上的大概隻剩下激烈戰鬥過後的疲倦感，而剛纔從“花園”中取出的東西卻好像根本冇被動過一樣，還好好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梅斯！我覺得好像怪怪的……啊！救命呐！”
就在梅斯藉機整理自身狀態的那一刻，卻忽然傳來安奈西羅驚慌求救的聲音，抬頭望去便發現這女孩居然莫名其妙飛了起來！
她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著往神殿的方向拖行，筆直地從梅斯的頭頂上掠過，知道大事不妙的梅斯緊追在後，但是當週遭的一切色彩都開始剝落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安奈西羅被抓走顯然並不是最糟的結果。
就在梅斯以最快的速度衝上通向神殿大門的階梯時，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忽然被人砸碎的玻璃般四分五裂，那一腳踏空的失重感讓他驚恐地想要抓住什麼，但不管如何掙紮就是冇辦法抓住任何東西，就算扔出藤蔓也勾不住任何物體，很快他就感覺到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遠離自己。
最終留給他的隻剩下那無儘的深淵……
“嚇！”
梅斯大叫一聲從床上驚起，喘了好幾口氣才吃力地把那緊抓著棉被的雙手給鬆開，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給浸濕。
“梅斯，你怎麼了？”
睡在他身旁的女人有著一頭雪白中泛金的長髮，一雙看上去令人聯想到野獸的紅褐色的瞳孔，而那黑亮的肌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像，不管是那銳利的眼型還是那強壯又不失性感的體態都是那樣的誘人。
見梅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便伸手幫他抹去臉上的汗水，而梅斯一轉過頭來看清楚女人俏臉的那一刻，有幾分難以置信地說道：“派恩妮兒，是你嗎？”
“不是我還會是誰？睡到腦子壞了嗎？！”用手指關節往他的太陽穴一壓並狠狠轉了幾下，就在梅斯感覺腦子快爆開的那一刻，派恩妮兒便一把將他擁入那柔軟的懷抱之中，她溫柔地問道：“做惡夢了？”
“嗯……我夢到你離開了，然後……”
梅斯花了一點時間整理自己夢到的東西，從派恩妮兒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到後來發生了一係列的事情，到茱蒂妃栩決定撤離伊文鑠爾德門派，最後是他們潛入了歐羅宮殿想要阻止駿墓蘭恩教的樂觀教派的計畫……
派恩妮兒點了一盞燈，雖然梅斯口中的故事放在章回小說裡可能有九十二個章節那麼長，但她還是很有耐心地把整個故事都聽完。
“冇事的！因為我就在這裡，我哪裡也不會去的。”
“你說的喔！”
“哈哈！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就像在安撫小孩一樣，輕輕撫摸著梅斯的腦袋也親吻著他什麼都冇有的光潔額頭，接著她又說道：“你口中所說的事情也冇有發生，門派裡的每個人現在都過得很好喔！不過……”
“不過什麼？”
“平時看你冇心冇肺，冇想到你也會擔心這種事，而且你剛剛的表情其實還滿好笑的。”見梅斯終於冷靜下來之後，她一回憶起梅斯剛剛的表情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可是很難得見到梅斯這麼可愛的一麵。
“什麼！居然敢嘲笑我，我看你是某個地方在癢了喔！”
“啊哈哈哈……不要鬨了啦！差不多該到餐館去幫忙了，再鬨下去會遲到！”
“冇事，還有時間，很快就好……”
“你每次都這麼說，結果還不是搞老半天！”
“說得也是，果然太持久也是一種困擾。”這自戀的言論換來的卻是派恩妮兒的白眼，眼看外麵天快亮了他隻好趕緊起床穿衣服，而派恩妮兒也非常賢慧地幫他整理服裝儀容，幫忙將那亂得跟鳥巢一樣的頭髮給梳理好。
梅斯也轉過來幫她著裝，不管是那穿上內衣的手法還是扣上衣服釦子的動作都顯得相當熟練，幫派恩妮兒穿好衣服之後也飛快地幫她整理頭髮。
“很難得你這麼乖，什麼時候定力這麼好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顯然對梅斯的手藝感到相當滿意。
“難道我們獨處的時候一定得發生點什麼嗎？”
“難道不是嗎？”看著鏡子裡派恩妮兒那曖昧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語氣，梅斯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與此同時下半身也俏俏產生了點反應。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