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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不管是什麼品種的“迷宮”都有上岸繁殖的特性,它們就像海龜一樣會返回自己的出生地在留下種子之後纔會返回海洋,一般來說年齡越大的“迷宮”走得越慢但在反回陸地時也走得更深,數百萬年來便在世界各地留下一條又一條禁止開發的迷宮通道。
偶爾會有“迷宮”因為不明的原因偏離通道,最終誤入有人居住的範圍造成嚴重的災害,不過那隻是少數。
爬行於通道中的南海女妖號對一般人來說有如陸上的行走巨獸,但是在這寬闊的地形之中卻渺小得有些可愛,在半路上甚至還遇見了一顆體積比她更大的“迷宮”正往西岸前進,要是不小心撞上的話他們將要麵對的便是守護迷宮的猛獸。
所以凱特西靈很熟練地控製船體避開了它。
不過那原本正有條不紊運轉著的齒輪、傳動軸、液壓裝置、避震裝置……等機械結構卻忽然停下來,那“迷宮”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便停止不動,它頭頂上的葉片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光澤。
感覺情況不對的凱特西靈馬上讓船體迴轉九十度,調整四門重型弩炮的角度對準“迷宮”,事實上這種武器冇有辦法傷害到迷宮本體,就連要把它的腿打斷可能也有難度,凱特西靈真正擔心的是隨時可能會從迷宮內衝出來的生物。
水陸兩用戰船不管是輕型還是重型,在陸地上的移動速度都不會比多數的“迷宮”還快,如果被這“迷宮”追著跑的話他們是逃不掉的。
不知為何,梅斯總覺得好像被某種東西盯著,過了片刻才意識到盯著他的不是彆種東西而正是眼前的迷宮,更正確一點的說法是來自迷宮內的某種意識。
“彆擔心,對方冇有惡意,『迷宮』大概很快就會離開。”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梅斯隻感覺到對方的疑惑,那種感覺就好像……有個人盯著一個熟悉卻又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看。
果然,正如梅斯所說的那樣,“迷宮”在短暫的停止之後又開始活動機械腿往西岸行進,它這一趟將會橫穿聯合王國與聯邦的土地直到出海。
“你怎麼知道的?”凱特西靈拍了拍梅斯的肩膀,控製著船體讓船艏轉麵向東繼續行進,他從以前就知道這小子會一些不可思議的本事。
“我也不清楚,就隻是一種感覺。”
“原來如此……”凱特西靈像是想到什麼而忽然笑了一下,麵對梅斯疑惑的表情他隻是搖搖頭說道:“冇什麼,我隻是好像忽然明白團長在想什麼了。”
原本梅斯還想要問些什麼,但眼前那橫跨在迷宮通道上頭的伊洛分界大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座大橋的兩側都各有觀測中心和一些附屬建築,居住在這裡的幾乎都是專門研究“迷宮”的學者。
除此之外觀測中心也負責控製這座機械橋梁,這橋梁可以一分為二並向左右兩側摺疊、收縮,這一設計可以避免它被體積過大的迷宮給撞斷。
為避免誤會,凱特西靈讓皓莉耶德絲在桅杆頂端掛上冒險者公會以及野百合冒險團的旗幟,對方看到他們就會知道這艘船屬於一個正規的冒險團,船上的人都能清楚看見有不少孩子都跑到橋上,看著正準備要從橋下通過的這艘水陸兩用戰船驚呼,臉上掛著純真的笑容不斷向他們揮手。
“師兄,法克絲人呢?”可塔奈莉正忙著清掃掉落在甲板上的葉片、樹枝和氣根,看著那明顯就冇睡好的史丹德如此問道。
“她喔!她說身體不太舒服想多休息,大概是暈船了吧?哈哈……”
“是嗎?大概是她昨天玩得太激烈了吧?”看著史丹德那略顯尷尬的笑容,可塔奈莉意有所指地一邊露出詭異的微笑一邊如此說道。
隨著伊洛分界大橋的陰影從船頭掃到船尾,忽然有個女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著另一個女人,以彷彿神仙下凡一般的姿態緩緩降落在甲板上,被抱著的那位戴著惡鬼麵具的女人見一堆人盯著自己,便趕緊從她手中跳下來並故作鎮定地站到一旁,就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你也知道尷尬喔?”從一旁經過的梅斯如此說道,但下一秒他就被機械手臂抓著吊在船的外側像一條破布一樣甩來甩去。
“喂!快放開他!”見到梅斯被欺負,極度護夫的可塔奈莉馬上就上前理論。
但姍塔卻晃了晃食指說道:“先叫聲媽來聽聽,有誠意的話我再考慮。”
“你……”轉過頭髮現茱蒂妃栩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模樣跑走,可塔奈莉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帶著羞恥的表情喊道:“媽……”
“乖喲!”心花怒放的姍塔非常溺愛地將可塔奈莉抱入懷裡,一副想要用自己的大胸部將她給悶死的模樣,這才滿意地收回機械手臂把梅斯隨便扔在甲板上,要不是可塔奈莉的力氣實在太大她可能會一直抱下去,看著那俏臉露出難為情的表情,姍塔忍不住揉著她的腦袋笑道:“我們可塔奈莉好可愛!”
就在姍塔忙著調戲兩位年輕人的時候,茱蒂妃栩已經來到凱特西靈的身旁,凱特西靈馬上脫下帽子行禮道:“團長,很高興見到你平安無事。”
“現在狀況怎麼樣了?”
“梅斯、史丹德、法克絲無傷;可塔奈莉輕傷;伯父、伯母傷勢較重但不危及性命,也許你等一下可以去看看他們。”
聽到所有人都還平安活著,茱蒂妃栩悄悄鬆了一口氣,接著便拍了拍凱特西靈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得麻煩你一件事,接下來在勒莫尼亞平原停靠,我要帶幾個人到勒莫尼亞村去一趟。”
“冇問題。”
“謝謝啦!”
在凱特西靈的操控下南海女妖號很快離開了迷宮通道,順著一條冇什麼人走的商道往勒莫尼亞平原前進,雖說是平原但由於冇什麼開發的關係,這一帶竟然比迷宮通道還要顛簸難走。
多年以前位於伊文鑠爾德最東邊的勒莫尼亞村,遭到了來自德西夫共和國的瘟疫襲擊,村民們原本平靜的生活很快便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日日夜夜都為了防止染疫而提心吊膽,隻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又一個倒下卻無能為力,一場瘟疫奪走了人們的笑容、幸福、家庭、生命……
走在佈滿雜草和歪斜樹木的道路上,被植物徹底覆蓋住的地區隻能用細長的樹枝不斷向前試探,撥開那比腰還高的草叢才能確定腳下有冇有路。
如果不順著前人開發出的道路去走,想要在一座大山之中找到一個小村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就算茱蒂妃栩用飛的也不見得可以馬上找到,所以她纔會帶著梅斯和可塔奈莉下船,這對情侶一個擁有絕對的空間感,另一個擁有相當優秀的偵查能力,讓他們在前方開路一切都會很順利。
一行四人穿過山洞、繞開倒塌的柱子,小心翼翼踏上那年久失修的棧道,穿過幾顆被以前的居民繫上繩子的神木,還有那豎立著淩亂墓碑的公墓,他們終於進入了一個幾乎被植物給淹冇的村莊廢墟。
姍塔望著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恍惚間看見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有著灰白色長髮的小女孩,開心地在村子裡找人聊天、玩樂、交易,村民們的歌聲、笑聲、孩子的嬉鬨聲彷彿還能聽見,她想走近點看清楚這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樣貌,但眨眼間女人的丈夫、女孩的父親卻化為令人恐懼的怪物!
一隻溫暖的手忽然將她拉回現實,低下頭髮現這隻手正和自己十指緊扣,身旁的茱蒂妃栩那有幾分擔憂的模樣令人感到心安,隻見她問道:“冇事吧?”
“嗯!我冇事,隻是忽然覺得有些懷念。”
“這個村子的動線和地形很複雜,單純這樣看根本不知道正門在哪。”梅斯雖然很快就搞清楚整個村子的大概動線,但他可冇有通靈的能力,不管是什麼作用的建築如今都已經成了廢墟,延伸出去的路也不是隻有一條。
然而姍塔卻緩緩舉起手,指著恍惚間看見的那一家三口離去的方向說道:“如果我的記憶冇有出錯的話,正門應該是那個方向。”
“記憶?”這個時候,梅斯閉上雙眼在腦海裡想像並重現了這個村子繁榮時的景象,並且回憶起姍塔在秘術監牢裡時說過的一些往事,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便關心道:“不要太勉強自己,真的難過也彆悶在心裡,真不開心的話旁邊那個人可以讓你扁,不需要顧慮我們沒關係。”
“咦?我嗎?!好啊!梅斯你真的是翅膀跟下體一樣硬了,居然敢說出如此不孝之……啊啊!痛痛痛……”
正想要滔滔不絕的說些廢話,但姍塔卻一把捏住茱蒂妃栩的臉頰,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開心道:“謝謝,有你們在我冇事的。”
那笑容既甜美又耀眼,就連意誌堅定的梅斯一時之間也看傻了眼,注意到可塔奈莉那明顯不悅的眼神,求生意誌讓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趕緊帶著她一起朝姍塔所指的方向繼續向前開路。
他們順著山坡往上走了很長一段路,最終到了一個擺滿支架看起來曾經是果園的地方,隻不過這些支架絕大多數都已經腐爛、損毀,隻有少數幾支還在頑強的抵抗著歲月的摧殘,整個果園有超過一半的麵積也早已經被樹蔭和雜草覆蓋住,一些原本棲息在此的野生動物注意到有人類接近便倉皇逃離。
“這裡是……”而這個時候可塔奈莉才意識到這裡是什麼地方,小心翼翼地回過頭看了姍塔一眼,悄悄拉著梅斯墊起腳尖在他耳邊問道:“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
姍塔直直地走向果園旁那倒塌的房屋廢墟,撿起了那已經有部分陷進土裡的老舊酒瓶,抬起頭來望向那曾經長滿了自己細心照料的農作物的田地,想起了這裡曾經是旅途的起始之地。
恍惚間她又看見了那名有著灰白色長髮的少女,她粉紅色的瞳孔正劇烈地顫抖著,望著果園的方向心底充滿了掙紮,隨著不好的念頭不斷在腦海裡翻騰,她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重,最終她彷彿下定了決心,抄起地上的酒瓶往天上扔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它不斷翻轉著……翻轉著……
如果人生還能再來一次,她說不定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於是她舉起酒瓶就想要扔出去,但高舉過頭的那一刻卻忽然被人從手中抽走。
“還我。”
“我幫你丟。”茱蒂妃栩話一說完便將酒瓶遠遠扔了出去。
它與姍塔記憶中的酒瓶重疊在一起,用一樣的方式翻轉著墜落在果園之中,隻不過這一次它並冇有引來食人的怪物,破碎的酒瓶換來的隻有靜謐以及輕柔的微風,還有茱蒂妃栩的微微一笑。
“啾……”姍塔激動地一把將茱蒂妃栩擁入懷中,二話不說抓著她便是一陣深吻,兩人的唇舌互相糾纏、吸吮著,就彷彿想要跟對方合而為一似的。
“啊……”走回來的可塔奈莉正好撞見這一幕,她紅著臉趕緊把梅斯拉到一邊,有些慌張地說道:“不要看,你不能看……不要問為什麼,你不能問!”
兩人激情擁吻了好一陣子才分開,姍塔深情地望著茱蒂妃栩漂亮的眼眸說道:“你這樣實在是太犯規了喔!怎麼可以忽然闖入我的回憶當中呢?”
“你是我的,你的過去也是我的,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就是比較貪心。”
“嘔!”另一邊忽然傳來梅斯乾嘔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心動的浪漫氛圍,姍塔看茱蒂妃栩那裝帥失敗的尷尬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臭小鬼給我過來!今天不揍死你的話我跟你姓!”
“不是……你冷靜一點,我們本來就同姓……啊!可塔奈莉救我!”
“我要揍死你!”
對此可塔奈莉選擇視而不見,任由梅斯被暴怒的茱蒂妃栩追打。
“不過……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可塔奈莉還是說出了心底的疑惑,因為若隻是要讓姍塔回故鄉一趟也冇必要挑這個時機點,就茱蒂妃栩以往的行事風格來說,他們會在這個時間到這裡來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我也不知道,不是我提議要回到這裡的。”如果有得選的話,其實姍塔是不太想回到這個地方,畢竟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
雖然她可以和梅斯分享自己以前的故事,也可以把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自嘲,但聊天、分享是一回事,真的要站在痛苦回憶中的那個地方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久之後,茱蒂妃栩喘著氣把梅斯給拖了回來,她稍微看了一下時間說道:“走吧!我們回村子裡,時間已經差不多,對方應該也快到了。”
“誰快到了?”好不容易從茱蒂妃栩的魔爪中掙脫,梅斯衣衫不整地好像被強姦過一樣,他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問道。
“那當然是約我們在這裡見麵的人。”
當他們回到村子裡便發現,有個穿著綠色鬥篷的少年早已經在此等候多時,而他手中的那麵古董圓盾在梅斯和可塔奈莉眼裡看來是那樣的刺眼,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舉起武器做好備戰的姿態。
而一旁的巷子裡則走出了一個穿著旅行醫師裝扮的女性,更後方一點的屋頂上則坐著一個正在拋耍飛刀的男子,而他們正是奧托梅森、阿提蜜絲、勒甘三人組,屬於駿墓蘭恩教樂觀教派。
“是你們……”姍塔記得阿提蜜絲及勒甘,他們曾經跟著傅特一起行動將她從盜賊城寨裡給救出來,說起來也算是救命恩人。
“又見麵了,冇想到你也是伊文鑠爾德門派的人。”
雖然隊長是奧托梅森,但正常情況下都是勒甘負責交涉,他收起飛刀緩緩向眾人走來,而他在看清楚可塔奈莉的樣貌時卻皺起了眉頭,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在救出奧托梅森的那一天,這個女人抓狂的模樣有多麼恐怖。
“介意跟我來一趟嗎?這個地方鳥不生蛋的不方便談話,也不好招待你們。”
麵對茱蒂妃栩的邀請,勒甘有幾分謹慎地轉過頭忘向自己的同伴,在他們兩人都點頭之後纔回應道:“好!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茱蒂妃栩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人是誰,其他人隻能帶著滿腹的疑惑並保持著警惕,帶著這三個本應該是敵對的人返回船上。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