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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馬不斷髮出虛弱的嘶鳴聲,不管是活動四肢還是抬起腦袋的力氣都冇有,在身上的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痕,而在後方那被削成一地木塊的則是牠原本拖著的馬車,酒、水、食物以及鮮血全都混雜在一起。
蹲在一旁的傅特無比驚恐地看著竹林深處,哪怕是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讓他神經緊繃,他甚至都搞不太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隻記得姍塔忽然拉著他跳車,接著整輛車就像是被什麼銳物砍中一樣支解,接著姍塔要他在這裡乖乖待著彆動,便自己一個人拿著武器衝進竹林內,也許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五分鐘……身處寂靜的竹林中央讓人感覺度日如年。
不久之前……
姍塔按照之前得到的情報,順著走私路線找到了一條可以迴避掉國境守備隊的密道,這條路線從聯合王國的某一段邊境城牆的正下方穿過,再往北邊前進在山腳下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以古代礦道為基礎延伸出去的第二段密道可以直接越過關卡直接進入聯邦境內。
然而在此之前傅特都不知道,原來走這條走私路線竟然是這麼危險的事,剛纔要不是姍塔先一步察覺到危險的話,他早就和這輛馬車一起被剁成碎片!
此時此刻,姍塔則拿著重組合劍立於竹林的中央,她知道剛纔襲擊他們的生物還冇有離開,但也許是因為對方身上有保護色或者擁有某種潛行能力,明明感覺得到就在附近卻冇有辦法看見對方。
當烙下的葉片無聲無息地斷成兩截,姍塔一咬牙便用機械手臂抓著竹子把身體給拉開,然而那細而銳利的風刃卻將她身上的衣服割出了一道大口子,那白皙的下乳、腹部、人魚線是那樣的誘惑,但很神奇的是……這對普通人來說一定會皮開肉綻的攻擊,卻冇辦法在她身上留下一丁點傷痕。
韌皮術是一種非常有意思的內齧術,一般齧術師使用就是單純增加麵板的韌性,但若是高階齧術師使用卻會因為三階能力的不同而有不一樣的結果。
比如茱蒂妃栩的提燈水母能力可以在身體裡累積蒸氣,她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飛行、釋放蒸氣,相對的身體也會因為蒸氣的累積而膨脹且變得相對遲鈍,但若是使用韌皮術便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並提升體內的蒸氣壓力,在不堪負荷以前釋放出去還能用於提升身體的速度。
同樣的道理,當姍塔使用韌皮術的那一刻,全身上下那原本過份白皙的肌膚便忽然染上一層深到如墨水般的棕色,加上那猙獰的麵具以及六條機械手臂,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從地獄走出的怪物。
自從進入聯邦國土的開始到現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到野生的生物襲擊,但剛纔遭遇突襲的那一瞬間卻是她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忽然又是好幾道纖細到難以察覺的風刃,將她的褲子割出了一道道缺口,也許是因為查覺到這種程度的攻擊已經冇辦法對眼前的獵物造成傷害,那原本隱藏在竹林當中的生物便開始悄悄移動。
此時姍塔並不知道,盯上她的是一種名為藏刀竹節的節肢動物,二階的藏刀竹節對任何旅行者來說都是惡夢,因為他們是天生的暗殺者。
用肉眼難以察覺的方式在竹子上緩慢爬行,悄悄逼近到獵物的正後方,隻見正下方有著六條機械手臂的女人對於早已經逼近的死亡渾然不覺,那原本隱藏在外骨骼底下的鋒利刀刃正悄悄露出,有如反曲弓一般的肌肉結構積蓄著相當恐怖的爆發力,出手的瞬間帶出了兩道鋒利而無聲的寒芒。
當這兩道寒芒交叉的那一刻,在那強悍的斬擊力量麵前,眼前的女人不管是那強化過麵板的身體還是那六條機械手臂都會被無情斬斷!
然而那兩道寒芒卻始終冇有交叉。
姍塔的第一對機械臂末端忽然化為刀刃朝著攻擊襲來的方向發動斬擊,雖然斬擊的力量不如對方,但卻用巧妙的力道和角度將這原本致命的攻擊給帶開。
過於強勁的攻擊就意味著,在表現不如預期時露出的破綻會更大,攻擊落空的藏刀竹節都還來不及收回那如大砍刀般的前肢,就被第二對機械臂給緊緊抓住,而姍塔卻好像這個時候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似的。
她忽然整個人趴在地上,用全身的力氣去支撐機械臂施力將藏刀竹節從竹子上扯了下來,那隻比成年人高一些的藏刀竹節在地上滾了幾圈,便迅速活動自己的四條腿和前肢驚恐地想要爬回竹子上。
但姍塔卻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用一隻機械臂抓著自己的頭髮,四隻機械臂則化為八條蟲足支撐著身體在地上快速爬行,僅剩的機械臂伸長抓住那正在掙紮的後足,奮力將爬樹到一半的藏刀竹節給扯下!
但是這一扯卻冇有將對方的身體拉回地麵,居然隻是扯下對方的一條後腿,顯然這種生物擁有自主斷肢求生的本事。
把那條仍在掙紮的斷腿給扔掉,用喚物術把重組合劍給拉回手裡。
照理來說藏刀竹節被扯掉一條腿的狀況下應該會不斷失血,但是除了剛纔爬上去的那根竹子上有血跡之外,再也冇有辦法看到其它滴落的血跡,很顯然對方也擁有能夠高速止血的本事。
直到感覺對方逐漸遠去,確定那藏刀竹節已經對他們徹底失去興趣之後,姍塔這才收劍回到毀損的車子旁邊。
“傅特,你怎麼還蹲在這裡?”
“姍塔小姐,不是你叫我乖乖待著彆動嗎?”一抬起頭來就發現姍塔全身上下衣服破爛不堪,那衣不蔽體的性感模樣讓他一時之間竟然挪不開雙眼,片刻後才尷尬地咳了兩聲將自己的外衣脫下。
“嘻嘻!你還真是貼心呢!”她直接當著傅特的麵把上衣給脫了,有點像是在撒嬌一樣隻是把手往前伸,就算傅特把衣服放在她手上也無動於衷。
和姍塔大眼瞪小眼幾秒之後,傅特這才終於明白她的想法,幫她把那件尺寸顯然過寬大的衣服給穿上,不過……直道穿上之後他們才發現雖然不合身但意外的合適,那過寬的肩線、袖子口、衣襬讓她看上去不僅性感更增添了幾分可愛。
轉過身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馬已經斷氣,而馬的脖子上有一個顯然不是被藏刀竹節刺出來的傷痕,再看看傅特手上的血跡便問道:“你給馬斷氣了?”
“是啊!牠運氣不太好,我不忍心看牠繼續痛苦下去,所以就……”其實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傅特的雙手仍然在微微顫抖著。
“不用自責,你是對的。”
給已經冇救了的生命結束痛苦,這對姍塔來說可能是一件不用猶豫也冇有心理壓力的事,但是對傅特來說卻不是如此,他雖然從小到大總是被人欺負但卻冇有因此想要欺負或報複他人,在他的眼裡這匹馬的命和人命其實冇有區彆。
看著這樣的他,總能讓姍塔回憶起童年的自己,那個仍然純真無邪的女孩。
雖然知道傅特的婦人之仁對行程冇有幫助,也知道他就是因為這樣的個性才總是給自己惹上麻煩,但正是這份即使身處不幸也要守住良善的堅持令人感到可貴,至少……姍塔這輩子冇有遇到過多少像他一樣的人。
“呐!傅特,你對齧術有興趣嗎?”
簡單收拾好那散落一地的物資,過濾掉一些冇辦法帶上的之後,兩人簡單休息片刻才重新上路,失去馬車之後剩下的路途就隻能徒步前進。
姍塔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嬌媚,但實際上體力卻比一般人要好太多,漸漸的傅特開始感覺自己有點力不從心,原本想要抓機會在姍塔麵前表現的他,最終隻能氣喘籲籲地把大部分的行囊交出去。
姍塔用背後的六條機械手臂分彆扛著行囊和重組合劍倒是顯得很輕鬆。
“齧術……就是像姍塔小姐這樣,擁有異於常人的身手和能力嗎?”
“嗯……是也能這樣理解。”
“難道說,我也能學會齧術?”
“說不定可以呢!我也是在成年之後纔開始學,雖然感覺晚了點不過你還是可以試試看,隻不過要有好的教官和門派就是了。”回憶起以前在畢斯弗還有希芙蒂的指導下鍛鍊,一步步突破自我的日子……
全身都是燙傷的醜陋傷疤,每天都隻能緊咬牙根強忍著痛苦,伴隨著她一路走來的除了一身冷汗就是畢斯弗教官細心的指導。
仔細想想那大概是姍塔這輩子度過最快樂的時光,正因為自己失去過太多所以那段日子纔會顯得如此幸福美好,而現在她忽然覺得也許可以和身後的這個小胖子一起分享這份美好。
“可是,我冇有基礎啊……”
“不要緊的,也許之後我可以試試看幫你加入門派,我在伊文鑠爾德門派裡有認識一名人很好的教官,他年紀比你還小喔!”雖說如此,但姍塔其實也不知道今後該怎麼麵對梅斯就是了,也不清楚她這樣的越獄會不會給那個傢夥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姍塔並冇有選擇回到主要道路上,而是挑了一條非常隱蔽的道路前進,但也許是因為幾乎冇什麼人在走的關係,這條道路不僅崎嶇而且長滿雜草,很多時候都分辨不清楚到底哪裡纔是路。
其實就連主要道路都幾乎隻有軍人在使用,更不用說是這種偏遠小道。
“找到了。”
然而就在兩人好不容易走出那雜草叢生的路段,穿過了幾顆形狀詭異互相糾纏就像屏障一樣的樹木,來到有著高大神木和低矮植被的森林裡時,他們都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就因為某個男人的聲音而繃緊神經。
從那六、七個大人合作都無法環抱的粗壯樹乾後方走出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鮮豔紅髮的男人,除了那頭紅髮之外他的長相可以說是相當普通,普通到一旦混入人群絕對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但姍塔知道這個男人絕對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麼普通,會隨隨便便就出現在這裡的人絕非凡人,更何況在對方主動出聲以前姍塔根本就冇注意到他。
“紅……紅梅德神父……”傅特的聲音顫抖著,他冇有料到會這麼快就遇到這個男人,恐懼開始不受控製地在心裡蔓延。
“這不是傅特嗎?真是好久不見……我先前還冇辦法理解為何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現在看來問題的答案好像也不是那麼複雜。”
“你們認識?”姍塔用齧術擴大了自己的感知範圍,她基本上可以確定範圍內就隻有眼前這個男人,除非每個人都像他一樣這麼會躲。
“嗯……他是紅梅德,是駿墓蘭恩教自製派係的神父,因為所使用的手段相當殘忍的關係,又被人稱為血腥紅梅德,他算是赫皮克的上司……”事到如今他也不認為對方會輕易放過自己,傅特便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報。
“駿墓蘭恩教……”而在這之前,姍塔怎麼也冇料到赫皮克會和駿墓蘭恩教的人走在一起,再回想起之前找到的關於那些吸毒客戶的詳細資料,隱約之間她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傅特啊!傅特!原本我是看在你有幾分才能,才建議赫皮克把你分配到他老母親身邊作為助手,冇想到你膽敢背叛組織,背叛者的下場我想你是明白的吧?”
傅特之所以會對眼前的男人如此恐懼,是因為他曾經親眼目睹過紅梅德“處理”過背叛者。
他會把背叛者固定在刑台上,為對方施打一種可以長時間保持清醒的藥物,在這種藥物的影響之下不管遭受到多大的痛苦都不會昏迷過去,用匕首一點一點把麵板從身上割下,那慘叫聲大到整個城寨裡的人都聽得到,而隨著時間過去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隻會越來越啞、越來越弱……
割下的皮肉會被丟上烤肉架,他就像在享受著烹飪的過程一樣,為這些皮肉撒上昂貴的調味料,再把他們一塊一塊塞進背叛者的嘴裡,或者是和這位背叛者有所牽連的其他成員嘴裡。
如此反覆的折磨,直到對方徹底斷氣為止。
看著傅特想起不好的回憶,那彷彿快吐出來一樣的蒼白表情,紅梅德露出了一個相當詭異的笑容說道:“你明白就好,不過……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你如果願意幫我一個小忙,那我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麵!”
“什麼忙?”
“放棄你那冇有用的任何想法,丟掉那些冇有用的行囊,乖乖回到我的身邊。”他看著艱難往前邁出一步的胖子,知道那種深入腦隨的恐懼冇辦法被輕易抹滅,這傢夥蠢就蠢在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逃,卻還是跟著這個女人回到了他的麵前,接著他又說道:“你應該很清楚,這個女人不會是我的對手,而且彆忘了……你的父母還欠我們一大筆債,你的姐姐也還等著你去贖身。”
傅特知道他不是在吹牛,在駿墓蘭恩教派裡能當上神父都擁有無庸置疑的硬實力,而主教據說是比他們更加變態的存在。
奇怪的是,這些人當中冇有任何一個是高階齧術師。
“姍塔小姐對不起,我是真的很冇用,瞎忙了好幾年卻什麼事情都冇有辦到。”
“冇什麼,那是常有的事。”對他們這種不被命運所眷顧的人來說更是如此,姍塔並不認為傅特表現出的懦弱和恐懼是種可恥。
“所以這個忙我幫不上!”
傅特話音剛落,那鋒利的戰戟槍尖便逼近至眼前,眼看就要在他的腦袋上開出一個大洞,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姍塔也出手,揮舞重組合劍將那長柄分成三節的機關戟給擊偏!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