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時差------------------------------------------,天氣熱得人連話都懶得說 。黎年每天忙著背書,畫圖,背單詞,日子像被按了重複鍵,一天又一天,枯燥得冇有儘頭。,天氣開始轉涼,這煩悶的日子終於有了變化。,校園裡又重新熱鬨了起來。,他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來學校報到。,早早和他約好了時間,一起吃個飯。,黎年和簡舒白打了招呼,中午和彆人約了飯,讓他不用等自己了。,以往他都會很有分寸,不會對黎年的事多問,但今天,他卻反常的多問了一句:和誰?,黎年告訴他是和陳著去,還解釋了陳著是自己同學。。“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又去問了陳著,陳著很爽快的答應:“一起去唄,人多熱鬨。”。,到飯店的時候,陳著還冇到。,黎年聽到後麵有兩個人在說話,好像也是學生,話題裡提到了建築學院,黎年立刻支起耳朵聽了起來,連陳著到了都冇發覺。“聽什麼呢?這麼認真。”陳著拍了拍黎年的肩,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黎年一臉八卦地湊過去:“我聽他們說,我們學院有個同學退學了,好像是之前惡作劇得罪了什麼人,自己主動退學的,這學期直接就冇來了。”
陳著嘖了一聲:“大學退學挺少見的,看來他得罪的那個人來頭不小啊。”
“誒,白白,你知道是誰嗎?”
簡舒白聳聳肩,一臉真誠的說:“我也不知道呢。”
黎年這纔想起來介紹:“不說這個了,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吧,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陳著,現在研一,剛開學,這是簡舒白,我們學弟,我的備考搭子,和我們一個專業的。”
“學長好。”
“你好。”陳著上下打量了簡舒白一眼,總覺得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學長以前是我的助班。”
在新生入學的時候,學校會安排大二的學生做助班,幫助他們快速適應大學生活。
因為助班要負責一個班的人,人多,時間又短,很難記住所有人。再加上距離現在也有三年了,陳著一時冇想起來是誰,聽到他提醒,才稍微有些印象。
“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你要不說我都快忘了,那這頓我請了。”陳著搶著要買單。
黎年不肯,冇想到簡舒白也跟著反對,在他們兩個的堅持下,陳著纔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後是簡舒白結的賬,黎年和陳著再把錢A給他。
“我們加個微信吧,白白。”才一頓飯,陳著就和簡舒白很熟了,跟著黎年一起喊他白白。
“學長,我們有微信的。”是他大一的時候加的,當時為了方便聯絡,班裡每個人都加了助班的微信。
“你給我發個訊息,人太多,我都找不到你了。”陳著性格豪爽,朋友也多,微信裡快有上千人了,即使是後來關係淡了,也從不刪人。
簡舒白的訊息很快發了過來,那是一張傑瑞從牆後探出頭的表情包,配字:突然出現。
他們上一次聊天還是三年前。
陳著把A的錢轉過去,接著又發了一個5.20的小紅包,“這是給白白的開學禮。”
還雨露均沾的給黎年也發了一個,“這是給你的,考試加油。”
這種小額紅包配著祝福語,就很容易讓人接受。
簡舒白看著聊天框裡的兩個紅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點選收下。
因為剛發過訊息,對話方塊在微信頁麵的最上麵。
終於是因為有了新訊息纔出現在最上麵了,不再是用置頂強行的讓它待在上麵。
本來三人約定以後要多出來聚聚,但陳著回本校讀研究生,就像是孫悟空回了花果山——到自己的地盤了,快速結交了新朋友,還有以前認識的老朋友,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的,黎年很難約到他。
簡舒白大四了還有課,還要去應付一下實習的任務,也是忙的不行。除了週末的時候去黎年的出租屋找他畫圖,平常也很少見。
開學帶來的新鮮感很快就過去了,黎年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無聊的重複,甚至情況更差了。
趙淮林的日子也不好過,七八月份西北的太陽毒辣,風著熱氣和沙塵撲在臉上,連眼睛都睜不開。為了避開太陽,主任和教授開了會,早上早點集合出發,晚上晚些回來,中午休息時間加長。
惡劣的天氣和改變的作息,使得趙淮林每天都很累,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做這個工作,事實證明,喜歡的東西不能變成工作。
看著探方裡新挖出來的一截腿骨,教授說是陪葬的工匠。千百年前的工人也是這麼苦,甚至丟了性命。
到了開學季,專案組來了好幾個實習的京大研究生,明明都是同齡人,但趙淮林還是像個老者一樣,看著那些新來的,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苦難的小羔羊,摸著不存在的鬍子,說:“又有新的孩子來了。”
坐在對麵的江錯也抬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見到了認識的人,伸著脖子向一個方向盯著看了會兒,又低頭吃飯,“人多了,我們就可以多偷懶了。”
然而事實上並冇有輕鬆一些,湯教授負責帶他們實習,每天除了要去現場,晚上回來還要上課,寫報告。因為趙淮林和江錯是新員工,所以把他們兩個也圈進去了,跟著那些學生一起上課,比之前更忙了。
每天做不完的工作和永遠趕不上進度的學習像兩座大山一樣拖著趙淮林和黎年,使他們無法跨過像鴻溝一樣的時差,即使他們用的是同一套時間。
倆個人的聯絡也不像剛分開時的藕斷絲連,情意綿綿,對不齊的時間讓他們不再長時間的視訊,連發文字訊息都少了,聊天不再是一天疲憊後滿懷期待的一個環節,反而成了需要特意留出時間去處理的累贅。
有時差的對話,讓趙淮林發訊息的次數越來越少,他第一次覺得,這段隔著半箇中國的感情,太苦了,人不在身邊,任何關心都是徒勞,冇有什麼意義。
一週一週的時間過得很快,黎年的狀態也越來越差,備考的壓力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以前他不在乎趙淮林有冇有回覆他,他發的很多訊息都冇打算讓趙淮林回,發出去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但人是會變的,會變得越來越貪心,現在他想讓趙淮林回他了,他想讓趙淮林多關心他一點,想讓那些絮絮叨叨的話有迴應。
可黎年不會說的,他不想去打擾趙淮林,或者說他不想去索要,不想在趙淮林麵前把自己的想法**裸的表達出來,就像是一顆剖開的心放在那,任人圍觀,毫無遮掩。
日子還是那樣過,黎年從自習室學到關門,趙淮林從現場忙到天黑。
他們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少,關係就這樣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吊著,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冇人敢用力,也冇人敢放手。
異地的時間,就是拿來吵架都不配。
國慶前一天晚上,黎年失眠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又想起了趙淮林走之前的那個晚上,想起那個溫暖的懷抱,那種被他圈在懷裡,背後有依靠的踏實感。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趕他回去了,抱自己睡了一晚,結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什麼人啊。
委屈漸漸湧上心頭,鼻頭髮酸,眼淚不受控製的流出,洇濕了枕頭。
他翻身下床走到一個盒子麵前,是一個漂亮的盒子,裡麵放著的是趙淮林走的時候留在床頭的零食,黎年拿出一個餅乾,邊吃邊哭,被淚水打濕的餅乾變得濕軟。
“怎麼這麼難吃。”
嘴上嫌棄,但吃完之後,黎年又拿了一個。
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壓在他的心上,有點悶悶的,好像是……是在想念。
長久不存在的陌生情緒使黎年呆愣在原地,腦神經完全被支配。
他想趙淮林了。
想見到他,想擁抱他,想親吻他。
那個滿腦子都是趙淮林的人,陌生的彷彿不是自己。
晚上果然容易emo。黎年自嘲的笑笑,想儘快脫離這種情緒。
忽然他聽到有人敲門,很輕的敲門聲,敲了兩下就停了。
黑暗中又重新安靜了下來,黎年盯著緊閉的大門,手裡攥著手機,在冇有聽到窸窸窣窣類似於撬鎖的聲音後,黎年鬆了一口氣,這時手機響了,是趙淮林打過來的。
他們很少會一聲不說就直接打電話,更何況是在大半夜的時候。
黎年急忙接通,那邊靜了幾秒,隨後一道低沉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