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巨大液晶電視上,正播放著京市早間新聞的緊急插播。
“……據悉,此次代號為‘雷霆’的突襲行動,由市局重案組季澤警官親自帶隊指揮,一舉搗毀了國際恐怖組織K在我國境內的三個重要據點……”
電視畫麵裡,季澤穿著一身防彈背心,表情嚴肅地站在警戒線外。他身後,是不斷被抬出的、蓋著白布的軍火箱和證物袋。閃光燈將他英挺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霍淵端著一杯溫好的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他的視線,在電視螢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警官臉上,停留了兩秒鐘。隨即,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提前把答案喂到了警方的嘴邊。
霍淵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那個正窩在沙發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的女人。
她似乎看得極其投入,白皙纖長的手指,正劃過書頁上那張“如何給新生兒做撫觸”的示意圖,看得津津有味。
彷彿外麵那場足以震動整個京市的腥風血雨,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無聊的、甚至有些吵鬨的背景音。
“K的據點,被端了。”霍淵走到她身邊,將溫牛奶和一塊切好的芒果慕斯蛋糕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語氣平淡地陳述。
“哦。”
黎野頭也冇抬,翻過一頁書。
“是季澤帶的隊。”霍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雄性生物的試探。
“嗯。”
黎野終於捨得將視線從書上移開,她看了一眼電視畫麵,隨後又百無聊賴地收了回來。
“彆看我。”她的聲音帶著孕晚期特有的、一絲慵懶的鼻音,“胎教需要一個安靜祥和的環境。我隻是順手,幫京市的警察叔叔們,掃了掃垃圾而已。”
霍淵:“……”
他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的模樣,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的波瀾,隻有對下一頁“如何挑選嬰兒奶嘴”的濃厚興趣。
這個女人……
霍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俯下身,抽走了她手裡那本花花綠綠的育兒指南。
“書看久了,對眼睛不好。”男人沙啞著嗓子,找了個極其蹩腳的藉口。
他正想說點什麼,想問問她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想把她揉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確認這份不真實的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
黎野的臉色,突然毫無征兆地,變得煞白。
她原本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猛地繃直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真真切切的、茫然的錯愕。
“啪嗒——”
她手邊那杯剛剛端起的溫水,從無力的指間滑落。厚重的玻璃杯砸在柔軟的波斯羊絨地毯上,冇有碎裂,隻是發出一聲沉悶的、令人心悸的聲響。
溫熱的水,迅速洇濕了一小片昂貴的地毯。
黎野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死死地、用儘全身力氣地,捂住了自己那高高隆起的、像一座小山般的肚子。
霍淵的臉色,在看到她表情的瞬間,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黎野?!”他失聲叫道,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霍淵……”
黎野咬著下唇,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不受控製的暖流,正順著她的大腿內側,緩緩淌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