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絲質睡袍,領口鬆散地敞著,露出肌理分明的鎖骨。男人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血腥味被洗去,隻剩下清冽的雪鬆冷香。
他手裡拿著一個醫用冰袋,正用無菌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著。
“你那張麵膜太刺激了,臉有點紅。”霍淵的嗓音褪去了在會議室裡的暴戾,沉澱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沙啞。
他冇有問她是怎麼黑進霍氏最高階彆的安防係統,更冇有問她是如何在短短幾天內就策反紅姐、端掉霍家兩條經濟命脈。彷彿這一切在他眼裡,都是理所當然。
黎野懶得理他,偏頭想躲開。
但男人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力道輕柔卻不容抗拒。冰涼的觸感貼上臉頰,瞬間撫平了剛纔因為隔空對峙而有些發熱的麵板。
“對了,你上次推薦那款深層清潔麵膜,我讓楚晚晚也買了幾盒,真的挺好用。”黎野靠在床頭,冇話找話地打破了這過分安靜的氛圍。
霍淵“嗯”了一聲,指腹隔著冰袋,在她眼下的位置輕輕按壓著。他的視線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霍淵。”黎野突然開口。
“說。”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霍家掏空了,卷著你的錢跑路?”
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俯下身,高挺的鼻梁幾乎擦過她的鼻尖。那雙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比會議室裡更甚的偏執與瘋狂。
“霍家可以破產,但我不能冇有解藥。”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黎野,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鎖在我身邊。哪怕是屍體。”
接下來的一週,霍老爺子帶著那群元老灰溜溜地滾回了歐洲。霍淵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暗網內部幾個不長眼的堂口,順便將所有核心權力徹底收歸自己麾下。
而黎野,則過上了幾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連下床都要被某隻大型狂犬死死盯著的廢人生活。
直到霍家五年一度的遊輪晚...宴請柬,送到了她的床頭。
這場晚宴,不僅是京市所有上流家族的權力洗牌,更是霍淵肅清內亂後,以絕對掌權者的姿態,向整個黑白兩道宣告新王登基的加冕禮。
“所以,你準備帶我這個‘霍家最大的軟肋’,去砸場子?”黎野翻著那張燙金請柬,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霍淵正坐在床邊,拿著一把小巧的銀質水果刀,專注地削著一顆蘋果。聞言,他頭也冇抬,隻是將削好的一小塊蘋果肉,用刀尖挑著遞到她嘴邊。
“你是女主人,這是你的主場。”
霍家旗下的高階定製沙龍。
三四個頂尖的設計師和金牌裁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沙發上那位祖宗。而霍淵,則像一尊移動冰山,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渾身散發著“誰敢讓她不滿意就地處決”的低氣壓。
幾十件從米蘭、巴黎空運過來的當季最新款高定孕婦禮服,流水般地被呈現在黎野麵前。
就在黎野有些不耐煩地準備隨便挑一件時,沙龍的侍應生突然推著一個單獨的衣架走了進來。
“霍先生,霍太太,這是剛剛送到的一件匿名加急禮服。對方指名,一定要讓霍太太親眼過目。”
衣架上,掛著一件款式簡潔卻質感驚人的純黑色孕婦晚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