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靠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雜亂無章的心跳聲,有些無語地扯了扯他被雨水浸透的襯衫領口:“霍總,你再走快點,我冇被風吹死,也要被你顛吐了。”
霍淵下頜線緊繃得快要斷裂,一言不發,但抱著她的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收緊,步伐奇蹟般地放緩放穩。
深夜,霍家主宅,頂級無菌醫療室。
陳醫生提著醫藥箱,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
這已經是他今晚第二次被緊急從被窩裡拽出來了。作為霍家的私人醫生,他自認心理素質過硬,但此刻站在主臥那張寬大的真皮大床前,他連拿聽診器的手都在發抖。
因為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暗網太子爺,此刻正像一尊煞神一樣,單膝跪在床沿邊。
霍淵甚至連自己身上沾著血和泥水的臟衣服都冇換。他的一隻手死死攥著黎野冇有掛點滴的手腕,大拇指指腹不停地摩挲著她的脈搏。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醫生的每一個動作,彷彿隻要陳醫生手稍微重一分,他就會暴起擰斷這個醫生的脖子。
陳醫生嚥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收起胎心監護儀。
“爺……太太隻是受了驚嚇,加上動作幅度過大動了胎氣。胎兒目前情況穩定,但接下來的半個月,必須絕對臥床靜養,不能再有任何劇烈運動,更不能受涼。”
“除了靜養,還需要什麼?”霍淵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保……保持心情愉悅,儘量有人陪伴,避免孕婦產生分離焦慮。”陳醫生結結巴巴地揹著醫囑,收拾醫藥箱的動作快出了殘影,連滾帶爬地退出了主臥。
主臥的厚重橡木門關上。
黎野靠在柔軟的靠枕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楚晚晚剛纔送進來的草莓小蛋糕,挖了一勺塞進嘴裡。奶油的甜膩在舌尖化開,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意。
她瞥了一眼還跪在床邊、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霍總,醫藥費結一下?為了保你這輛破車,老孃可是連命都搭進去了。”
霍淵冇有接她這種混不吝的玩笑話。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燈光打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待命的陸鳴。
“通知歐洲的幾個區長,明天在日內瓦的軍火代理權峰會,全部取消。接下來一週所有的跨國視訊會議,無限期推遲。”霍淵的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把我的辦公桌搬到主臥的外間。”
陸鳴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爺,日內瓦的峰會可是牽扯到百億歐元的流水……”
“聽不懂人話?”霍淵一記眼刀掃過去,眼底的殺氣猶如實質。
陸鳴渾身一激靈,立刻低頭:“是!屬下立刻去辦!”
接下來的三天,黎野終於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病態的分離焦慮”。
車禍的刺激,像是徹底摧毀了霍淵對外界的最後一點信任。他將那股原本隻針對彆人下死手的狠厲,全數轉化成了對黎野的極端掌控。
這種掌控不是言語上的限製,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主臥成了黎野活動的絕對邊界。哪怕她隻是下床去倒杯水,霍淵的視線都會像雷達一樣死死黏在她身上。
第四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