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瑟站起身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把空茶杯放迴桌上，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調子：“那我先去休息了，有事隨時叫我。”
“行。”
格林點點頭，目光已經落在桌上的檔案上，像是在思考什麽。看起來在處理其他地方傳過來的資訊，維蘭瑟也不打擾，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推開書房的門，走廊裏依舊灑滿午後的陽光。她沿著走廊往前走，準備去客房——那間她之前沒住過的房間，應該還在格林給她講的老地方。
拐過一個彎，她停下了腳步。
前麵站著一個人。
不，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紅色的鬥篷披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白皙。那雙眼睛是湛藍色的，藍得像是最深的湖水，此刻正看著她。
小紅帽。
維蘭瑟認識她，格林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據說格林很在意她。
小紅帽也在打量她，那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緩慢地、仔細地、像是在丈量什麽距離。最後，那雙藍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又多了一個嗎？格林這家夥。”
小紅帽的聲音很輕，而且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淡然，似乎有一種司空見慣的感覺。
維蘭瑟微微一怔。
多了一個？
她看著小紅帽那雙眼睛，那裏麵沒有敵意，沒有警惕，隻有一種……怎麽說呢，像是老店員看到新顧客時的平靜。
她把自己當成格林的那些女孩子之一了。
維蘭瑟應該反駁的，她和格林不是那種關係。他們隻是……合作者？盟友？一個用一半靈魂做交易的關係？但什麽樣的人會用一半靈魂做交易？況且格林還用她的靈魂，算了，不想多想。
她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解釋起來好像很麻煩。而且，這個金發蘿莉的語氣，讓她有點……好奇。
“你嫉妒？”維蘭瑟問，聲音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
小紅帽笑了，那笑容很輕，但很真實，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自信。
“我？”小紅帽歪了歪頭，金色的發絲滑過臉頰，“我可是格林的愛人。和格林的關係不一般的那種。”
她頓了頓，那雙藍眼睛裏閃著光。
“有什麽好嫉妒的？”
維蘭瑟看著她，看著她那張稚嫩的臉，看著那雙成熟得過分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理所當然的笑容。
然後維蘭瑟的表情，有了極細微的變化。那變化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隻是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隻是瞳孔收縮了一點，隻是呼吸頓了一瞬。
愛人？
格林的……愛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金發蘿莉，看著她那張看起來最多十二三歲的臉，看著她那小小的身板，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這很正常”的眼睛。
維蘭瑟的腦海裏，突然閃過格林說的那句話。
“生殖隔離？我沒有那種東西，我根本不會傷害到她們。”
她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她還以為他是指不同種族之間——人類、龍族、獸耳娘，那些都還好。
但這是……
這是……
維蘭瑟深吸一口氣。
然後又吸了一口氣。
但是內心根本平靜不下來！
“行……我知道了。”維蘭瑟用略微顫抖的語調說道，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小紅帽歪著頭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但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反正不關我事”的淡然取代。
“你的房間應該在那邊。”小紅帽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的另一頭，“第三間。”
“謝謝。”
維蘭瑟點點頭，越過她，繼續往前走。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但她的腦子裏，已經翻江倒海。
格林 竟然 對這麽小的孩子，動手了？
她想起那些女孩子——白雪、莉米露、古茲、海爾凱撒，她們都是成年人……白雪公主……維蘭瑟又想到了那個嬌小的冰雪少女，她也成年了？就算白雪公主成年了，可以做那種事情。
可小紅帽看起來明明還是孩子啊，別跟她說這麽小的孩子成年了。
維蘭瑟深吸一口氣，推開客房的門。房間裏很安靜，陽光從窗戶落進來，落在整潔的床鋪上。
從佈局上甚至能夠看出來了是符合她口味的，但維蘭瑟現在根本注意不到這些，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小紅帽那句“我可是格林的愛人”還在迴響。還有那個笑容、那種理所當然的、寫滿了“這很正常”的笑容。
“格林……你這個混蛋……”
可是……
“算了，不關我的事，那個小紅帽沒有任何異常或是受傷的地方，生命狀態也非常好，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維蘭瑟躺下來，閉上眼睛。但腦海裏，小紅帽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笑容，還是揮之不去。
她感覺有必要還是要去提醒一下格林，但她剛剛才離開，直接過去打擾格林工作不太好，要不等明天？還是說等格林完成工作之後？她記得格林的工作效率相當可怕，應該很快就能把那些檔案處理完。
走廊裏，小紅帽還站在原地。她看著維蘭瑟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門口，然後歪了歪頭。
“奇怪的人。”
然後她轉身，往格林待著的書房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想了想，輕輕眯起眼睛：“她剛才那個表情……”，“好像在誤會什麽？”
她又想了想，然後聳了聳肩。
“算了，反正也不關我事。”
她繼續往前走，紅色的鬥篷在身後輕輕飄動。海爾凱撒晚上去找格林的話，排班日曆就要改變一下了，現在去找格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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