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這件事？”
聽到格林的詢問，維蘭瑟點點頭，她的目光又落迴海爾凱撒身上，那根尾巴還在甩，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我可太知道了。”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調子，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整個世界，成長為完全體的巨龍，都飛迴了龍族領地。”
她頓了頓。
“那動靜，估計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格林沒有說話，隻是聽著。維蘭瑟收迴目光，看向他。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微微閃動——不是嘲諷，不是調侃，隻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不過其他人可能沒想到，這麽大費周章，就是因為叫‘格林’的人類把他們的公主拐跑了。”
龍族有一種古老的傳統。
成年之後，巨龍就要離開龍族領地，出去尋找自己的“巢穴”。不是被驅逐，而是一種本能——龍族領地就那麽大，資源就那麽多，不可能養活所有成年巨龍。
所以每一代龍族成年後，都會飛向世界各地，尋找屬於自己的山巔、洞穴、或者任何可以囤積財寶的地方。
這是龍族的生存之道，也是為什麽凡界各地都能偶爾聽到“某處有巨龍出沒”的傳聞。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飛迴龍族領地的不是剛成年的小龍，而是那些早已離開多年的半神巨龍——那些在世界各地築巢、占地為王、輕易不會挪窩的老家夥們。
他們從四麵八方飛來，遮天蔽日，穿過雲層，越過山脈，最後匯聚在龍族領地。
那動靜，確實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格林聽完，覺得沒什麽，甚至有點趣味：“所以，全世界都知道龍族在開會，但不知道開會是為了什麽。”
“差不多。”維蘭瑟點點頭，她說，然後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眼睛看著他，“我現在算是明白……”
她的話停了一瞬，像是在組織語言。
“也算是理解你的行為了。”
格林挑了挑眉，維蘭瑟繼續說下去，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不帶什麽情緒的調子，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釋然？
“無論怎麽樣，至少你沒有傷害這些女孩子，她們也挺開心的。”
“嗯，謝謝。”
維蘭瑟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格林會說這兩個字。
在她的印象裏，這個男人從來不需要別人的認可，也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說“謝謝”的樣子好像沒有見過多少次？是自己的原因嗎？
“那麽驚訝幹嘛？我又不是什麽不會說謝謝的人，你就算幫我夾菜也會道謝。”
“啊，難怪我聽的次數比較少。”
海爾凱撒這時終於注意到了突然出現的格林，興奮地跑過來：“格林！”
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又帶著一絲……什麽樣的羞惱？她的身影迅速靠近，紫色的長發在身後飄揚，那根尾巴甩得更快了。
跑到近前，她才注意到維蘭瑟。她愣了一下，腳步停下，尾巴也跟著頓住。
“你是……”
維蘭瑟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維蘭瑟。”她報出自己的名字，頓了頓，緩緩說出自己的身份，“一個半精靈。”
海爾凱撒眨了眨眼，然後像是想起什麽，眼睛微微睜大。
“哦，你就是那個——格林之前提起過的——朋友？”
她的話卡住了，因為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維蘭瑟，盟友？合作者？還是……
維蘭瑟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極淡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不用想太多，我隻是來工作的。”
海爾凱撒又眨了眨眼。
工作的？
她看向格林，那雙紫色的眼睛裏寫滿了“什麽意思”，這個精靈在這裏說什麽啊？
格林沒有解釋，他隻是伸出手，在海爾凱撒頭頂輕輕揉了揉，將那頭柔順整齊的紫發揉得微微淩亂，龍角也被他的手指蹭到，惹得海爾凱撒渾身一僵，尾巴啪地用力甩在他腿上。
“沒事，你繼續準備你的禮物就好了。”格林說，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小動物，“我和維蘭瑟有事要談。”
海爾凱撒的臉騰地紅了，有些怒氣地反駁道：“我才沒有準備！那種事情你要我怎麽準備啊？！”
格林已經收迴手，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他迴過頭，看向維蘭瑟：“跟上。”
書房裏，格林在書桌後坐下，示意維蘭瑟坐到對麵。莉耶芙還縮在桌角的花盆旁邊，看見格林進來，小小的眼睛眨了眨，又趕緊移開，繼續當她的裝飾品。
維蘭瑟的目光掠過那隻小東西，停了一瞬。
她見過很多奇怪的東西，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妖精被當成盆栽裝飾品。而且那個小妖精看到格林時的眼神……
維蘭瑟沒有多問，徑直在椅子上落座。她雙腿並攏，脊背繃得筆直，那端莊嚴謹的坐姿，彷彿此刻身處的不是尋常居所，而是精靈王宮那森嚴的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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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瞥見她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嘴角不由得發笑：“不用那麽拘謹，這裏不是精靈王宮。”
維蘭瑟麵上神情未變，依舊清冷如霜，但緊繃的肩線卻在不經意間微微鬆弛了幾分：“習慣了，不然又有長老在那裏多嘴。”
“他們還會針對你？”
“好多了，托你的福，他們收斂了不少，在我成為半神之後更是如此。”
“半神了。”格林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不是疑問，而是一句篤定的陳述，帶著幾分瞭然與讚賞。
維蘭瑟點點頭，算是簡略解釋了一下自己突飛猛進的原因：“見過你召喚的少女……外神之後，再看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再加上世界樹的幫助，還是比較輕鬆的。”
“好。”格林沉吟片刻，語氣看似平常，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狡黠的壞笑，“正好，我也有事需要你幫忙。”
“幫忙？”維蘭瑟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重點。
“深淵教會，我需要一個人混進去，查一些東西。薇拉會負責進去，但她一個人不夠——需要有人在外麵配合，需要有人處理一些突發情況，而且人越多越好。所以你來得正好。”
維蘭瑟沉默了一瞬，隨即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無語與無奈的眼神平靜地看著格林：“……你是認真的嗎？”
“怎麽了？”
“我才剛到，還沒休息，還沒吃東西，還沒……休息，結果你就開始分配工作了？”
格林露出一種那種惡作劇式的笑容，甚至帶上了一點疑惑：“半神還需要休息？”
維蘭瑟看著他，眼睛裏彷彿有光在閃。那光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種想說人但是不得不忍著的感覺。良久，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需要，半神也是人。”
“那太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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