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米露看著格林的側臉，看著那微微彎起的嘴角，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柔軟下來。遠處，海爾凱撒的聲音還在繼續，好像更急了。
格林放下茶杯，站起身。
“去看看她吧，不然她該把房子拆了，到時候還得我來給她擦屁股。”
莉米露輕輕笑了一聲，格林往門口走去，同時點評著莉米露煮的茶水：“味道很不錯，但是精靈那邊的茶葉單煮味道更好一點，下次可以試試。”
“好的，格林先生。”
書房的角落裏，莉耶芙縮在花盆旁邊，看著這一切。她小小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她又縮迴去，繼續當她的裝飾品。比起被可惡的小紅帽抓去玩耍，在這裏待著反而更好一點，也許格林不注意的話她還能摸摸格林。
走廊盡頭，那扇門半掩著。
格林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輕響起，還沒靠近，就聽見裏麵傳來熟悉的聲音——羽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苦惱的“唔”，還有尾巴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他停在門口，從門縫往裏看。海爾凱撒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
那頭柔順的紫色長發披散在肩頭，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和訓練場不同，如今的她穿著一件簡潔的居家服，肩膀微微聳著，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專注的姿態伏在桌上。
右手握著羽毛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麽，寫幾個字就停下來，盯著紙麵發呆，然後“唔”一聲，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旁邊。
旁邊已經堆了一小堆紙團了。
她又寫了幾筆，再次停下來。這一次她沒有揉掉，而是舉起來看，嘴裏念念有詞：“……這樣寫會不會太直接了？不行不行……”
尾巴焦躁地甩了甩，啪的一聲打在地板上。格林嘴角微微彎起。他推開門，走進去。
腳步聲驚動了海爾凱撒，她的動作僵了一瞬，然後猛地迴頭，長發隨著動作甩出一道弧線，那張精緻的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慌亂。
“格、格林？！”
海爾凱撒幾乎是跳起來的，手忙腳亂地俯身抓起桌上的紙——不是一張，是一把——連同旁邊那堆紙團一起，兩隻手胡亂攏成一團，用力揉成一個巨大的紙球。
那動作之快、之猛，像是要銷毀什麽見不得人的罪證。
“你、你過來幹嘛？”
格林沒有說話，他繼續往前走，繞過椅子，走到她身後。然後伸出手，從背後環住她。
海爾凱撒整個人僵住了。
格林的下巴輕輕落在她的頭頂，抵著那頭柔軟的紫發。發絲間有淡淡的香氣飄進鼻腔，屬於少女的、帶著一點點陽光味道的體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微微溫熱的氣息，讓人想要多停留一會兒。
“唔……”
海爾凱撒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
她想掙脫，身體本能地往前傾了傾，想要離開那個懷抱——但格林的手臂環得不緊，卻恰到好處地讓她掙不開。她又試了試，尾巴緊張地甩了甩，打在格林的小腿上。
然後她停住了。
因為……好像……還挺舒服的。
格林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暖融融的。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力度剛好，不鬆不緊，像是本來就該在那裏。
格林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發頂，癢癢的，又讓人安心。她的尾巴晃了晃，慢慢垂下來，不再掙紮。
“嗯？……怎麽不動了？”格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我想動就動，不想動就不動！”海爾凱撒梗著脖子說，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你還沒迴答我呢，你過來幹嘛？”
“聽到動靜了。”格林說，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換來懷裏少女微微一顫，“免得有人拆房子之後還要我來處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誰、誰拆房子了！”
“剛才那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用尾巴砸牆。”
海爾凱撒的臉騰地紅了。她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在甩尾巴——甩得很響。
“……我隻是在、在想事情。”她小聲嘟囔。
格林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書桌上。桌麵上空空如也，隻有幾根散落的羽毛筆。那個巨大的紙球被她死死抱在懷裏，像是什麽寶貝。
“在寫什麽？”
“沒、沒什麽！”
懷裏的少女一下子緊張起來，把紙球抱得更緊了。那動作太過用力，以至於她的肩膀都微微聳起來。
格林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還要給我準備禮物？”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惡作劇式的笑意。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讓那片麵板迅速染上粉色，像是逗弄一條小動物。
“逆鱗不是禮物嗎？還是說，那是定情信物？”
“什——”
海爾凱撒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卻又卡在喉嚨裏。
“什、什麽定情信物？！”她猛地轉過頭，想要瞪他，卻因為距離太近，差點撞上格林的下巴。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紫色的瞳孔裏倒映著他的臉，臉頰紅得像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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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護身符而已！隻是護身符！因為你、你要去龍族領地，那些老家夥們可能會為難你，我、我隻是不想你太丟臉而已！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氣鼓鼓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格林低頭看著她的側臉，那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
“所以，”他的聲音慢悠悠的，“你現在準備的，是感謝我的禮物？”
海爾凱撒沒說話，隻是耳朵動了動。
“感謝我教導你？”
耳朵又動了動。
格林的手抬起來，輕輕覆在她的頭頂。手指穿過那柔軟的紫發，然後往下移，觸到那對龍角。
龍角的觸感很奇特。表麵光滑溫潤，像是上好的玉石，卻又帶著一絲溫熱，能感覺到裏麵有細微的脈搏在跳動。他的指尖沿著角根的弧度輕輕撫摸，從那微微隆起的基部，一直滑向逐漸收細的尖端。
懷裏少女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唔——！”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小動物被捏到軟肉時的聲音。尾巴猛地甩起來，啪地打在他腿上，然後又無力地垂下去。
“你、你摸哪裏……”
“龍角啊。”格林理所當然地說，手上的動作沒停，“手感確實很好啊。”
“那、那是……”
海爾凱撒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含糊不清的嘟囔。她的身體軟下來，靠進他懷裏，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隻有尾巴還在無意識地輕輕晃動，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滿足的訊號。
格林低頭看著海爾凱撒，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輕輕顫動，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嘴角卻不知什麽時候微微翹起了一點。那模樣，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張牙舞爪。
格林的手指又輕輕摩挲了一下角尖。
“感謝的禮物不用特別準備。”他說，聲音溫和得像午後陽光，“倒是你——”
他頓了頓。
“晚上可以來我房間一趟。”
海爾凱撒的眼睛猛地睜開，她轉過頭，瞪著格林，紫色的瞳孔裏寫滿了“你在說什麽啊？！”的震驚，但那張臉上的紅暈出賣了她：“你、你——”
“對了，紙團記得收好，別讓其他人看見了，你也不想被小紅帽她們笑話吧。”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海爾凱撒的聲音：“我、我才沒有——”
然後是紙團掉在地上的悶響，然後是慌亂的撿拾聲，然後是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的聲音。
格林走到門口，迴過頭。海爾凱撒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那些散落的紙團。她的臉還紅著，頭發因為動作太急而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但海爾凱撒似乎顧不上這些，隻是拚命把那些紙團往懷裏塞。陽光從窗戶落進來，落在她身上，落在那頭淩亂的紫發上，落在那對微微顫動的龍角上。
她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四目相對。
海爾凱撒的臉更紅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撿紙團。
但嘴角那一點點弧度，沒有逃過格林的眼睛。
格林彎了彎嘴角，推開門，走進走廊。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嘟囔又像是抱怨的聲音：
“……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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