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對於格林來說，這些異教徒完全就是一些開胃小菜。
可有一點格林感到不滿，莉米露全程都在打輔助，沒有對異教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這作為教會的人員可是不合格的，作為他自己的學生更是不合格。
“莉米露，請過來一下。”
“好的。”莉米露避開屍體，快步跑到了格林身前，“是您哪裏受傷了嗎？我可以幫您看一下……”
“不，是想要讓你補刀。”
“補刀？”
格林把一個半死不活的異教徒踹到了莉米露的麵前，這是個枯瘦的老婦人，她正用畸形的手指摳挖地板，試圖進行最後的掙紮。
格林走到了莉米露的麵前，平靜的凝視著她的眼睛。身高差讓莉米露不由得感到壓迫感，而格林自身的氣勢更是可怕。
“她是個異教徒嗎？”
莉米露嚥了一口唾沫，盡量平靜的說道：“從深淵痕跡來看，毫無疑問是。”
格林：“她罪孽深重嗎？”
莉米露：“是的，她的靈魂能明顯感受到她背負的罪惡，整整25條人命。”
格林：“殺死她，會被天界眾神責罵嗎？”
莉米露：“不會，這是她罪有應得，天界眾神反而會讚許殺死這種罪人。”
“那就殺了她。”格林讓開了一個身位，“莉米露，你親自動手。”
“啊，我嗎？”
意識到了格林的認真，莉米露開始感到了一陣慌亂。她雖然對於血腥的場麵不害怕，可她還沒有殺過人，平時她更多地是在後方支援隊友。
“教會從來沒有教過你嗎？淨化對於深淵的效果遠遠不如審判，你們的主神——太陽神不也是神罰多過救贖嗎？聖女候選人？”
“您知道……不，我不行的。”莉米露有些緊張地說道，“我不敢殺人。”
“不，你敢。”格林步步緊逼，“在看異教徒的時候，你的眼中沒有多餘的仁慈。你隻是需要踏出第一步。”
格林突然抓住莉米露持杖的手。他的手掌像鐵鉗般冰冷有力，帶著她將法杖尖端抵住老婦人後腦勺。
“我知道你可以感知到情緒，也知道這些人死前的情緒能夠傳遞給你。”格林平靜地說道，聲音像是引導，又像是某種教誨：“但你總要學會麵對，深淵的威脅一直存在。你也總會麵對深淵與天界的戰場，她這樣的惡人遲早會找上你。”
“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我們需要學會殺人。現在可不是教會培養溫室花朵的時代，你要學會殺人，殺死這些惡人。
“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力在我們這個世界太小太小了，不手握屠刀你要如何保護他人？靠一次又一次的教導與淨化嗎？”
格林在她身邊低語，呼吸掃過她浸滿冷汗的鬢角，深淵的戰場遲早會到來，你不能一直躲在別人身後，你不是想要守護別人嗎？
可是我...…我不能...…莉米露感覺到那種恐懼的情緒逐漸蔓延到自己身上，“我做不到……”
“怎麽會，很簡單的事情。”格林的手指扣住她的食指，開始引導她體內的魔力，“學會掌控自己的能力，不要收到它的約束，呼吸，然後默唸你老師教你的咒語。”
“以光之名。”
莉米露不知道自己怎麽樣說出了一句咒語的，總之法杖爆發的白光吞沒了老婦人的軀體。地上殘留的灰燼組成一個小小的十字架，隨即被風吹散。
“第一次感覺怎麽樣？”格林沒有催促，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莉米露調整狀態。
“不好……不，不對……好？也不對。”莉米露坐在地上，低聲喃喃道，“格林先生，我現在感覺自己好奇怪。”
“嗯？奇怪？”格林蹲在莉米露麵前，握住了她的手，探查了起來，“魔力迴路正常，你也沒有受到什麽魔法影響，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似乎沒有什麽奇怪了。”莉米露站起身來答謝道，“格林先生，謝謝你教我那些。”
“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
“不會，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接著往前走吧，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好的。”
兩個人繼續往鬼屋深處走去，一路上，莉米露都在看著格林的背影出神。格林能夠感受到那種視線，不過他就當做是莉米露第1次動手殺人，還沒有緩過神來。
莉米露發現自己無意識地跟在格林身後半步的位置，整個內心都彷彿變成了亂碼。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情緒縈繞在心頭，無法散去。
憤怒？憤怒於格林讓自己的雙手染上了鮮血？並不是，自己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對格林生氣。畢竟格林先生是為了她好。
感激？可能是，但肯定不止是這樣。她見過感激的人，僅僅是感激的話絕對不會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依賴？可能是，畢竟她剛剛經曆了一陣內心的脆弱時期，很容易對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格林產生依賴感。
所以這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情感？
可惜她的能力僅能知道他人的情緒，從不會告訴她，她的情緒是什麽。恐懼如寒冬，喜悅如糖霜，謊言如苦巧克力，嫉妒如針刺……
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她，她有什麽樣的情緒？而這種古怪的複雜的情感是什麽？她是不是應該隱藏起來？
莉米露靜靜地想著，空出來的左手無意識的拉住了格林的袖口。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但此刻抽迴手反而顯得更加刻意。於是她保持著這個姿勢，任由自己的拇指無意識地在袖口褶皺上摩挲，像是在安撫自己躁動的心跳。
“嗯？”格林迴頭看了一眼，疑惑地問道，“莉米露？”
“沒……沒事，我隻是……還是有一些緩不過神來。”莉米露的臉上出現平常的笑容，她一直是學校裏的優等生，教會裏的新星。她的學習能力一直都很強，無論是魔法還是其他技巧，莉米露總是能夠很快學會。
就如現在，看來單純的少女已經學會了隱藏情緒。
“沒事嗎？”格林仔細觀察了一會，但是沒有看出什麽東西。
“沒事，我們……一起接著走吧。”莉米露看著格林笑道，“格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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