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凱撒走在格林身邊，尾巴輕輕搖晃，她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心情特別好。
因為今天的決鬥特別盡興？還是因為格林的指導特別有用？是因為他說“進步很大”的時候，那個表情比平時溫和一點點？也可能隻是因為……現在走在他身邊。
海爾凱撒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格林，夕陽在他黑色的發絲上鍍了一層暖色，讓他平時顯得有些冷淡的側臉柔和了許多。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嗯？
海爾凱撒愣了一下。
剛才那是……什麽？
她摸了摸胸口，那裏已經恢複了平靜。
“……怎麽了？”格林側頭看她。
“沒、沒什麽！”海爾凱撒連忙移開視線，耳朵尖微微發燙，“我在想等會兒吃什麽！”
格林看了海爾凱撒的表情和她的小動作一眼，沒有追問：“那就繼續走吧，快到了。”
蜜語坊的院子裏，炊煙嫋嫋。
海爾凱撒站在門口，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她來過格林家，不過總是會有一點新鮮感，不僅僅是內部的裝飾，就連格林家中的人都會發生變化。
“愣著幹什麽？”格林推開門，給比爾“可以進去了。”
海爾凱撒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一個粉色長發的少女正在擺碗筷，動作輕柔而嫻熟。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歡迎迴來，格林先生——啊。”
她的目光落在海爾凱撒身上，頓了一瞬，然後笑意加深：“有客人來啦，古茲姐已經按照你說的多準備了部分晚餐。”
海爾凱撒還沒來得及動，一個紅色的身影從裏屋衝了出來。
“格林！”
小紅帽一頭紮進格林懷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隻撒嬌的貓。格林伸手按了按她的頭頂，動作自然。
“今天在學校怎麽樣？”
“無聊。”小紅帽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不過你給的故事書看完了，明天還要。”
“可以，我下次給你多找幾本書。”
海爾凱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她記得自己說過“不會跟小紅帽一般見識”，她也發現小紅帽剛才根本沒看她一眼。
但此刻，看著小紅帽在格林懷裏蹭來蹭去的模樣，她心裏還是冒出一股說不清的……什麽。她深吸一口氣，不一般見識，不一般見識，不——
“嗯？”小紅帽從格林懷裏探出頭，終於看向她，“你怎麽也來了？”
語氣很平淡，沒有敵意，也沒有熱情。就像在問“今天怎麽下雨了”一樣。
海爾凱撒揚起下巴：“格林請我來的。”
“哦，這樣啊。”小紅帽點點頭，又轉向格林，“還吃飯吧？莉米露姐姐說快好了。”
“嗯，去幫忙擺碗筷。”
小紅帽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向廚房。經過海爾凱撒身邊時，她連眼角都沒抬一下。不是挑釁，不是無視，是……真的不太在意。
海爾凱撒站在原地，突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餐桌比海爾凱撒想象的熱鬧，或許每一個來格林家吃飯的人都能感覺出來。格林眾星捧月式的坐在餐桌的中間，各式各樣的女孩子坐在餐桌邊上，每一個去格林家中的人都會感慨吧。
小紅帽坐在格林正對麵，埋頭扒飯，偶爾抬眼瞪一下海爾凱撒。說是瞪也不太對，感覺更像是審視著什麽，似乎想要從海爾凱撒的臉上看出什麽。
“多吃點。”古茲又往格林碗裏添了一筷子菜，“你今天在外麵忙了一天。”
格林點點頭，吃了。海爾凱撒看著那個動作，突然覺得碗裏的肉不香了。
——她也想給格林夾菜。但她是龍族公主，公主怎麽能給人類夾菜？那不成……好吧，那成什麽了？
她低頭扒飯，餘光卻一直往格林那邊飄。格林在笑，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禮節性的笑，而是更放鬆、更真實的弧度。
莉米露說了什麽，他側耳傾聽，眉眼微微舒展；小紅帽嘟囔了一句“學校裏的課程好無聊”，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古茲給他盛湯，他說“小心，我來端”。
他對每個人都很好，不是那種刻意的、表演性質的好，而是……習慣成自然的、理所當然的好。
海爾凱撒的尾巴在椅子腿上纏了一圈。
她也想被那樣對待，不是“對手”的那種對待，不是“客人”的那種對待，而是……那種。
但她說不出口。
她隻是低頭，把碗裏的肉一塊一塊塞進嘴裏。
“海爾凱撒，”格林突然開口，“菜不合胃口？”
她猛地抬頭：“沒有！”
格林看著她，微微挑眉：“那你為什麽隻吃肉？”
海爾凱撒低頭一看——她麵前的盤子，素菜幾乎沒動，肉已經空了大半，她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龍族就是愛吃肉！怎麽了！”
格林沒有反駁，隻是把自己麵前的一盤肉推到她手邊。
“行，那就多吃點。”
海爾凱撒愣住了。她看著那盤肉，又看看格林，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尾巴悄悄鬆開了椅子腿，輕輕晃了晃。
晚飯後，夜色已深。
海爾凱撒站在院子裏，仰頭看著滿天星鬥，琢磨著是不是該迴宿舍睡覺了。
“海爾凱撒。”格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格林站在門廊下，月光將他的輪廓鍍成柔和的銀色。
“這麽晚了，要不今晚就留下來吧。”
海爾凱撒眨眨眼，露出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啊？”
“客房有空。明天如果你還想練，可以直接去訓練場。”
格林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在海爾凱撒耳中似乎不太一樣。
“……好。”她聽見自己說。
但很快她就感到惱怒了，隻見小紅帽正站在浴室門口，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先來的。”
“我先來的！”
“我先站在這兒的。”
“我先說要洗澡的！”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火花四濺。
海爾凱撒的尾巴繃得筆直。她想起自己答應過格林“不跟小紅帽一般見識”，但此刻，這個小紅帽那副“你算老幾”的表情，實在讓她……惱火，偏偏格林似乎對小紅帽很縱容……
莫名的，感覺更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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