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坐在戰場邊緣的一塊石頭上，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治癒魔法一次都沒有用上——不是因為沒人受傷，而是因為格林從頭到尾，都沒有讓海爾凱撒真正受傷。每一次摔倒，都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每一次攻擊，都被控製在安全的範圍內。
他明明可以一瞬間結束戰鬥，卻選擇了一場漫長的、充滿教學意味的“陪練”。
比爾看著草地上那兩個身影，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她有點羨慕，不是羨慕海爾凱撒能和格林戰鬥。而是羨慕那種……可以毫無顧忌地、用自己的方式親近他的姿態。
她是蛇之教會的祭司，祭司不適合戰鬥，不適合近身，不適合那些激烈而熾熱的互動。
她隻能站在邊緣，在需要的時候遞上治癒，在戰鬥結束後遞上毛巾和清水。就像她今天早上，遞上那個便當一樣。
但這樣也很好。
比爾輕輕晃著雙腿，看著草地上又一次被打飛出去、卻又立刻爬起來撲向格林的海爾凱撒。
至少，她能在這裏看著。
至少，她做的便當，格林認真吃完了。
至少，她是他需要的時候，會想起的“治療師”。
這就夠了。
草地上，海爾凱撒又一次被摔倒在地。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仰麵躺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氣，尾巴有氣無力地拍打著地麵：
“我……我不……不行了……讓我……歇一會兒……”
格林站在她身旁，低頭看她。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你的進步很大，比上次強了不少。”
海爾凱撒偏過頭，看著格林陽光中的麵孔，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當然。”她嘟囔著，移開視線，“本公主可是天才。”
格林伸出手，將仰躺在草地上的海爾凱撒拉了起來。
海爾凱撒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袍上的草葉，尾巴還不自覺地輕輕搖晃著。她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額頭有細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像是裝進了整個太陽。
“今天的決鬥，盡興嗎？”格林問道。
海爾凱撒用力點頭：“相當不錯！”
那語氣裏沒有絲毫敷衍，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滿足。雖然全程被壓製，雖然被肘飛無數次，雖然被摔在地上無數次，但那種“正在變強”的實感，那種被認真對待的愉悅，比任何一場碾壓式的勝利都讓她興奮。
格林微微頷首，而後轉身向不遠處坐在石頭上的比爾招手：“比爾，麻煩你過來一下。”
蜥蜴娘小跑過來，金色的豎瞳中帶著關切：“是需要治療嗎？”
“幫她稍微恢複一下體力。”格林指了指海爾凱撒，“不用完全恢複，讓她能正常行動就行。”
比爾點點頭，雙手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她將掌心輕輕貼近海爾凱撒的肩膀，治癒魔法的溫暖光暈滲入龍公主的肌肉與經絡。
海爾凱撒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尖無意識地抖了抖，她嘟囔著。
“唔，很舒服……雖然比起格林的按摩差了一點意思……”
比爾抿嘴笑了笑，沒有說話。雖然不清楚海爾凱撒說的是哪種按摩，但是是格林先生的話，舒服應該很正常。
片刻後，比爾收迴手。
“好了。劇烈運動可能還不太行，但正常走路、吃飯都沒問題。”
海爾凱撒活動了一下胳膊，果然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那些因高強度戰鬥而產生的疲憊感幾乎消失了。
“厲害！”她真誠地讚歎。
比爾聞言擺手錶示這沒有什麽，這隻是很簡單的魔法而已，連光魔法都還算不上。
格林則是看著比爾，想到了什麽後忽然開口道：
“比爾，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比爾抬起頭，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驚喜取代，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哎？可以嗎？”
“今天的工作被那三個龍族勞動力幹完了，你沒有必要留在這裏繼續工作了，可以去我家休息一下。”
“休息嗎？那……那我就不客氣了。”比爾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小聲說著，卻怎麽也掩不住語氣裏的雀躍。
“我也去！”
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
格林和比爾同時轉頭，看向海爾凱撒。龍公主雙手叉腰，尾巴翹得高高的，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四個大字。
“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海爾凱撒的聲音理直氣壯，“你請比爾吃飯，為什麽不請我？我也幫忙了！那三個龍族可是我派去的！”
格林沒有反駁這個邏輯，隻是微微挑眉：“你確定不會跟小紅帽她們對上？”
海爾凱撒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揚起下巴，做出一副“本公主胸懷寬廣”的姿態：“哼，我纔不會跟那個小紅帽一般見識。隻要她不先惹我，我就……勉為其難不跟她計較。”
格林看著她那副努力做出“大度”模樣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那好吧，一起來，反正我家夠大。”
海爾凱撒的眼睛瞬間亮了。
“太好了！”她幾乎是跳起來，“我有段時間沒去你家吃過飯了！你家今天吃什麽？有肉嗎？龍族喜歡吃肉！最好是大塊的——”
格林沒有迴答她連珠炮似的問題，隻是轉身向工地的方向走去。
“走吧，現在就可以出發了，順便去叫那三個護衛收工。”
海爾凱撒蹦蹦跳跳地跟上，尾巴在身後甩成一道快樂的弧線。
工地邊緣，三位龍族護衛正襟危坐，等待著公主殿下歸來。土屬性護衛看著遠處走來的三個身影，微微鬆了口氣。
“公主看起來很開心。”
雷屬性護衛點頭：“比自己活動的時候開心多了。”
水屬性護衛補充：“比指揮我們幹活的時候也開心多了。”
三人同時沉默了一秒，說到底這真的是宿敵嗎？可能是習俗不同吧，他們這些護衛不會把整天想要見到的人稱作為宿敵，也不會把待在他身邊就感到開心的人叫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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