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們聊,我去看看我們的孩子了。”
古茲對梅貝爾禮貌性地微微點頭示意,然後便轉身朝育嬰室方向走去了,將客廳留給格林和他的“朋友們”。可能是因為格林的原因,孩子的成長性比她想象中的和聽長輩說的要強一些,感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孵化出來了。
其他家人見格林態度明確,也各自散去,隻是好奇的目光偶爾還會飄向那位安靜的紫發少女和地上那團可疑的綠色“粽子”。
梅貝爾對於古茲的離開和眾人的反應並不在意,她依舊優雅地……端著紅茶,星空般的眼眸帶著笑意,靜靜地望著格林,彷彿在等待他接下來的反應。
小紅帽走到格林身邊,看了看梅貝爾,又看了看地上的莉耶芙,最後仰頭看向格林,小聲問:“她……就是梅貝爾?”
格林揉了揉她的腦袋:“嗯,那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莉米露則保持著溫和的微笑,對梅貝爾微微頷首:“歡迎您來做客,梅貝爾小姐。需要再添些茶點嗎?”
梅貝爾輕輕搖頭,聲音空靈:“不必麻煩,莉米露。這樣就很好。”
“是的,她根本不喝這些。”
格林從酒櫃中取出一瓶珍藏的紅酒,熟練地開瓶,倒入一旁的水晶高腳杯中。暗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流轉著醇厚的光澤,他將酒杯遞給梅貝爾:“你要喝的是這個吧。”
梅貝爾放下手中自始至終都隻是擺設的紅茶,接過了酒杯,輕輕晃了晃,深紫色的眼眸注視著杯中旋轉的液體,嘴角笑意加深:“還是你瞭解我呢。”
她淺啜一口,感受著酒液劃過味蕾的複雜層次,這才放下酒杯,看向格林,星空般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格林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鬆,但黑色的眼眸卻平靜地注視著這位神秘的訪客。
“突然來訪,不像你的風格。”格林開門見山,語氣平靜,“我以為你更喜歡在令人意外的地方出現,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梅貝爾輕輕晃動著酒杯,酒液沿著杯壁畫出優雅的弧線。她沒有立刻迴答格林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
“格林,你會下棋嗎?”
“下棋?”格林眉梢微挑。
“國際象棋。”梅貝爾補充道,星空般的眼眸直視著他,帶著某種純粹的、孩子氣的好奇,“黑與白的對抗,有限棋盤上的無限可能。”
格林略微思索,迴答道:“規則知道,但沒有專門練習過。”
他閑暇時間要麽處理事務,要麽研究魔法、陪家人,確實很少將精力放在棋類遊戲上。
梅貝爾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她空著的左手隨意地在身旁的空氣裏一劃——沒有魔力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就彷彿隻是掀開了一層看不見的幕布——一幅精緻典雅的黑白棋盤連同雕刻精美的棋子,便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棋盤是某種深色的暖木,格子分明,棋子則由瑩潤的白玉和沉鬱的黑曜石雕琢而成,栩栩如生。
“陪我下一局。”梅貝爾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輕盈,“不下任何賭注,隻是……遊戲。”
看著這副顯然早有準備的棋盤,再聯想到諾登提到梅貝爾最近癡迷棋道卻在圖書館裏被虐得慘不忍睹,格林心中瞭然。看來是在諾登那邊輸得太慘,想換個對手找找自信,或者……驗證些什麽。
“可以。”格林沒有拒絕,陪梅貝爾下幾局棋而已,不算什麽。
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對弈。
起初幾局,梅貝爾贏得相當輕鬆。她的落子看似隨意,甚至有些天馬行空,完全不符合常見的開局定式或中局戰術。
有些走法在格林看來簡直是明顯的漏洞或浪費步數的廢棋。但奇怪的是,這些“隨意”的走法組合起來,卻往往能形成意想不到的攻勢,或者巧妙地化解格林的佈局。
格林因為本身並不精通,更多是在熟悉規則和嚐試應對,所以很快便敗下陣來。
梅貝爾贏了幾局後,似乎找迴了一些在諾登那裏丟失的“棋道自信”,星空眼眸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但隨著對局進行,格林逐漸摸到了一些門道,也開始嚐試更有計劃地佈局和反擊。他發現,梅貝爾的棋風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它真的隻是“隨意”。
並非大巧若拙,也非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高深境界,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缺乏連貫邏輯和深層計算的“隨意”。
她可能因為一時興起,將重要的王後放在一個毫無保護的位置;也可能為了吃一個無關緊要的兵,而放棄了對關鍵線路的控製。
這種風格在麵對不熟悉她路數或實力不足的對手時,或許能憑借出其不意取得奇效,比如剛剛的格林容易把梅貝爾的思路想得太複雜了。
但一旦對手穩住陣腳,開始有意識地進行全域性規劃和針對性設局,她的破綻就會越來越多。
想明白了這一點,格林對之後的棋局有了更清晰的把握。他依舊沒有拿出全部的計算力,但開始有意識地引導棋局,設定一些不那麽明顯的陷阱,考驗梅貝爾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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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對局,梅貝爾贏得越來越吃力,有時甚至需要思考很久才能落子,臉上的輕鬆愉悅也逐漸被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取代。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棋路的問題,但星空般的眼眸中閃爍的,更多是一種“我知道這樣可能不好,但我偏要試試”的執拗光芒。
終於,在最後一局,格林在一個看似平穩的中局,通過一連串精妙的兌子和位置調動,悄然形成了對梅貝爾王棋的絕殺之勢。當格林平靜地移動自己的騎士,完成將軍時,梅貝爾盯著棋盤,眨了眨眼睛。
她輸了。
這是今晚她輸的唯一一局。
但出乎意料的是,梅貝爾並沒有表現出沮喪或深思。她隻是歪了歪頭,看著棋盤上已成定局的殺招,然後抬起頭,看向格林,嘴角反而勾起一個帶著點調皮和不服氣的弧度。
“唔……最後這幾步,確實沒想到呢。”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少了些神秘,多了點屬於“小姑娘”的坦率,“你下得很好呢,格林。”
格林看著她,等待她或許會有的“領悟”或“請教”。然而,梅貝爾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隻見梅貝爾揮了揮手,收起了棋盤棋子,然後立刻轉向一旁安靜佇立、彷彿一直在等待的諾登,興致勃勃地說道:“諾登,我們再來下一局!”
她的語氣裏沒有因為剛才輸給格林而產生的挫敗,反而帶著一種“雖然輸了一局,但之前贏了好幾局呢!而且我的打法多有意思!”的莫名自信和繼續嚐試的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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