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冥想區被淡淡的隔音結界籠罩,海爾凱撒正盤膝而坐,周身紫色電光若隱若現,努力嚐試著將狂暴的龍雷魔力壓製、塑形,小臉憋得有些發紅,顯然那“一百遍精細控製”對她而言是不小的挑戰。
格林沒有打擾她,悄然離開了訓練場,來到了他位於學院深處、更為安靜的一間私人備用研究室。這裏存放著一些不太方便放在辦公室的魔法材料和裝置,也適合進行一些私密的指導。
他通過一枚小巧的通訊符石通知了多琳。沒過多久,小公主就抱著筆記本和幾本基礎魔法理論書,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碧藍的眼眸裏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格林先生。”她平複了一下呼吸,恭敬地站好。
“開始吧。”格林沒有廢話,示意她走到研究室中央一個繪製著複雜探測魔紋的平台上,“運轉你最基礎的魔力迴圈,凝聚一個最簡單的‘照明術’光球,控製它在你手心穩定懸浮,同時改變三次亮度。”
這是最基礎的測試,旨在觀察魔力源頭、流動效率、控製精細度和穩定性。
多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努力調動體內那微弱得可憐的魔力。她能感覺到魔力在血脈中艱澀地流動,如同推動生鏽的齒輪。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掌心才勉強浮現出一個雞蛋大小、光芒黯淡且閃爍不定的小光球。
她嚐試讓光球穩定,但光球卻像喝醉了一樣在她手心上方左搖右晃。她咬牙,試圖改變亮度——光球猛地一暗,差點熄滅,然後又不受控製地爆亮一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噗”地一聲消散在空氣中。
多琳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又是沮喪又是惶恐地看向格林。
格林全程安靜地看著,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觀測儀器,將多琳魔力運轉的每一個滯澀點、控製中的每一次不必要的震顫、精神引導與魔力反饋之間的微弱延遲,都清晰地納入分析。
結果確實如她所言——魔力親和力極低,魔力源微弱且不夠純淨;控製力更是糟糕,精神與魔力連結鬆散,缺乏必要的“韌性”和“精度”。
但格林關注的不僅是表象。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多琳的身體,落在了她那與稚嫩軀體不甚協調的、承載著兩世記憶的靈魂上。
重生者的靈魂通常會有特殊的印記或波動,但多琳的靈魂……除了那份“知曉未來”的魔紋賦予的奇異特質外,其本質強度與這個年齡的孩童並無太大區別,甚至因為魔力的低親和而顯得有些“虛弱”。
這不正常。
一個能夠憑借自身力量突破時間壁壘、完成“重生”的靈魂,絕不可能是如此孱弱且與魔力絕緣的狀態。
除非……她並非“自己”迴來的。
格林的思維快速連結已知資訊:多琳的重生、她擁有的“未來視”魔紋;她對“未來”的知曉,其中很多細節指向對自己有利;梅貝爾在時間方麵的權能;梅貝爾那看似嚴格卻總有“漏洞”或“默許”的作風……
一個合理的推論逐漸清晰。
大概率是梅貝爾。
那個嘴上說著“不許作弊”、“要自己走通道路”的神秘存在,卻總在不經意間,給他留下一些“小小的幫助”。
將知曉部分未來、且擁有特殊魔紋的多琳“送”迴這個時間點,送到他可能接觸到的範圍內,就是其中之一。
想通了這一點,格林再看多琳時,目光中少了一絲純粹的審視,多了一絲“既然送來了,那就物盡其用”的考量。當然,前提是得先解決她這糟糕的基礎。
“原因我大概明白了。”格林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打斷了多琳的不安,“你的魔力親和問題,並非完全天生,部分源於靈魂與當前身體的某種‘滯後性’磨合,以及魔紋對基礎魔力通道的隱性占用。”
多琳聽得似懂非懂,但“有原因”就意味著“有可能解決”,這讓她眼睛一亮。
格林沒有多做解釋,他轉身走到一個密封的魔法保險櫃前,輸入一連串複雜的魔力金鑰。櫃門開啟,裏麵靜靜躺著一小截如同翡翠雕刻而成、散發著無比純粹生命與自然氣息的嫩枝——世界樹的賜福(極小碎片)。
他取出嫩枝,迴到多琳麵前。“可能會有些不適,忍住。”
不等多琳反應,格林已將嫩枝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刹那間,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從接觸點暈染開來,迅速包裹了多琳全身。多琳隻覺得一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並不狂暴,卻無比深邃,衝刷著她的四肢百骸,滲透進每一個細胞。
那感覺就像幹涸龜裂的土地迎來了甘霖,原本滯澀的魔力通道彷彿被輕柔地拓寬、滋養,身體對周圍魔法元素的感知陡然變得清晰了許多。
過程持續了約一分鍾。當綠光消散,嫩枝也化為光點融入多琳體內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呼吸間都能感受到空氣中活躍的魔法元素,體內那微弱的魔力流似乎也壯大了少許,運轉起來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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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試一次。”格林平靜地說道。
多琳連忙再次嚐試凝聚照明術。這一次,光球幾乎瞬間成型,雖然依舊不算明亮,但穩定性大大提高,在她掌心平穩地懸浮著。她嚐試改變亮度,光球雖然響應仍有些延遲和波動,但至少能完成明暗變化,沒有直接潰散。
“看到了嗎?”格林指出,“親和力的問題,可以用外物彌補一部分。但控製力——”
他手指一彈,一道細微的魔力絲線牽引著多琳手中的光球猛地向上一竄,多琳驚呼一聲,精神力連忙跟上,勉強拉住了光球,但光球卻劇烈顫抖起來,光芒亂閃。
“——這需要的是千錘百煉的練習,沒有捷徑。”格林收迴魔力絲線,光球“啪”地消散。“你的精神力與魔力連結粗糙,控製精度差,反應慢。這是鍛煉嚴重不足的表現。”
多琳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剛剛因為親和力提升而升起的喜悅被現實打擊了一下。她囁嚅道:“可是……練習控製真的好難,好枯燥……每天都要花那麽多時間嗎?就沒有……更快一點的辦法嗎?”
她帶著一絲僥幸,眼巴巴地看著格林。
格林看著她那試圖討價還價的小表情,神情沒有絲毫鬆動。他背著手,站在陽光下,身姿挺拔,黑色的眼眸平靜而深邃地注視著多琳。
此刻,在多琳眼中,格林不再是那個神秘的、令人敬畏的未來**oss或精於算計的合作者,而是化身成為一名威嚴、嚴格、不容置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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