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看向即將完成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該……醒來了。”
最後一縷能量注入。
懸浮的女性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看起來好像並無特殊之處,隻是有些彩色的光暈。
她看向格林,嘴唇微張,發出了第一個聲音:“父……親……大人?”
聲音清澈,帶著新生的困惑,以及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絕對的歸屬。
格林伸出手,輕輕按在她的額頭上。
“你的名字是‘薇拉’。”他說,“你的使命是滲透深淵教會,成為我的眼睛和耳朵。你能做到嗎?”
薇拉——這個新生的半神——閉上眼睛,感受著靈魂深處那個溫暖而絕對的烙印。然後,她再次睜眼,眼神變得清明而堅定。
“是的,父親大人。我會成為您最完美的影子。”
實驗室的門在這時滑開。
貞德站在門口,銀白盔甲反射著實驗室的光,淡黃的長發在能量餘波中輕輕揚起。她看著工作台中央懸浮的薇拉,看著那雙異色雙瞳,看著薇拉對格林自然流露的親近與服從——
聖騎士的手按在了劍柄上,但體內的聖火卻反常地平靜,對薇拉散發出的氣息似乎沒有敵意。
“格林先生,”貞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您……到底創造了什麽?”
格林轉過身,麵對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平靜的微笑。
“一個幫手。”他說,“一個能在深淵中行走,卻心向光明的幫手。”
“貞德騎士,要進來認識一下嗎?”
“我們的……新盟友。”
實驗室的銀白燈光下,薇拉靜靜懸浮在工作台中央。她那雙彩色的眼眸此刻正帶著新生的好奇,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但目光最終總會落迴格林身上,像是雛鳥確認母鳥的位置。
貞德站在門口,手依然按在劍柄上,但指尖的力道已經鬆了許多。她看著薇拉,淡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情緒——驚歎、疑慮、不安,還有一絲……隱約的敬畏?
“這真的是……”貞德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麽,“您人為創造出來的存在?”
她見過煉金傀儡,見過構裝體,甚至見過某些禁忌儀式催生的血肉怪物。但眼前這個“薇拉”——她的生命氣息如此完整、如此和諧,本該侵蝕生命的深淵力量在她體內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這絕不是簡單的拚湊,而是某種近乎……藝術的創造。
格林走到工作台旁,伸手示意薇拉可以落下。新生的半神輕盈地踩在地麵上,赤足接觸合金地板時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站到格林身側半步後的位置,姿態恭敬而自然——那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如你所見。”格林迴答貞德的問題,語氣平靜,“不過並非創造,而是基於素材的改造,但過程確實比預想的複雜。”
貞德的目光從薇拉身上移開,看向格林的眼神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格林先生,請恕我直言……創造這樣的存在,您使用的‘素材’是什麽?有沒有……牽涉無辜者的生命?”
她問得很直接,甚至有些莽撞。但格林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真正的關切——不是質問,而是擔憂。
貞德在擔心他使用了邪惡的手段,擔心他跨過了某條線,擔心他們之間剛剛建立的合作關係,會因為這個造物而出現裂痕。
她似乎……很不想和他成為敵人。
格林看著貞德,黑色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外的光。他沒想到這位聖騎士會如此直白地求證,更沒想到她會流露出如此明顯的“不希望對立”的情緒,不過可能也在情理之中。
“兩個素材。”格林沒有隱瞞,“一個是墮落深淵的人,原本的宿主已經喪失理智,隻剩下殺戮本能。另一個是‘星辰之眼’的半神成員,她試圖殺我,被我反殺後留下了靈魂晶體。”
他頓了頓,補充道:“前者是自尋死路,後者是主動為敵。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算不上‘無辜之人’。”
貞德靜靜地聽著,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說,語氣明顯放鬆了些,“如果是這樣……那我無權指責您。教會教義也允許對深淵化不可逆者和主動襲擊者采取必要措施。星辰之眼這樣瘋狂的學派受損,教會也不會追究。”
但格林緊接著又問:“那麽改造的過程呢?教會對於……人為改造生命、創造半神級別的存在,有沒有相關規定?”
格林這個問題帶著試探——他想知道貞德背後聖火教會的底線,也想看看貞德本人對這類事情的看法。
貞德露出思索的表情。她走到實驗室內的休息椅旁坐下,身上的軟甲與金屬椅麵碰撞發出輕響。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她坦言,“教會典籍裏記載過有煉金術師嚐試創造生命,但都停留在煉金傀儡或合成獸層麵,從未達到您這樣的……高度。所以,恐怕沒有明確的教條禁止或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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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格林,眼神認真:
“不過,【自然】派係的那幾位半神,他們信奉‘萬物應循自然之道’。像這樣人為創造生命——尤其是融合了深淵力量的生命——他們大概率會反對,甚至可能視其為褻瀆。所以,格林先生,您最好小心些。”
貞德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麽。然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繼續說道: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對外說明——就說薇拉是您麾下一位長期潛修的高手,今日突破半神之境。這樣解釋起來簡單得多,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非議。”
格林看著貞德,眼中的意外更深了。
這位聖騎士,不僅在為他考慮,甚至主動提出幫他遮掩——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合作者”該做的範疇。
“……謝謝。”格林說,語氣裏帶著真誠,“你的提議很有幫助。”
貞德聽到他的感謝,臉上露出了一個很淺、但很溫暖的笑容。
“該說謝謝的是我,格林先生。”她輕聲說,“能在這種時候,遇到像您這樣……真心為改善民生做事,又有能力付諸實踐的人,是我的幸運。舊城區計劃開始後,我肩上的壓力其實減輕了很多——看到那些居民有了工作、有了希望,我覺得自己堅持的道路,沒有錯。”
她站起身,走到格林麵前。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格林能看清她淡金色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陽光的體香。
“而且,”貞德的聲音更輕了,但每個字都清晰,“您剛才對我很坦誠。您本可以敷衍我,或者用更圓滑的方式迴答,但您選擇了直接說明真相。這讓我覺得……您是把我看作可以信任的人。”
格林微微挑眉:“我隻是覺得,對你這樣的人,謊言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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