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了漢斯多注意工作後，格林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實驗室另一側的密室。
密室沒有窗戶，牆壁上蝕刻著多層隔斷與靜默符文。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幽藍色晶體，內部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女性輪廓——薇奧萊的靈魂，被剝離了肉體的依附，以最純粹的形態封存於此。
格林站定，伸手虛按在晶體表麵。
沒有吟唱，沒有儀式，黑發下的眼眸深處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流光。靈魂權柄與黑魔法的感知如最細微的觸須，滲入晶體的每一寸結構，記憶的碎片湧來：
薇奧萊跪在某個地下祭壇前，頭頂懸浮著一枚由光線編織成的複雜符號……
“……汝等尋求知識之極境，吾賜汝等窺視真理之眼…………然知識需代價，真理需祭品。去收集、去實驗、去撕裂現實的帷幕……戰爭將至，而汝等將執掌新紀元的權柄……”
“編織者”的“賜福”——並非力量灌輸，而更像是一種思維烙印與知識灌注，不過那些知識顯然沒有到直接改變
還有零散的畫麵:各地秘密實驗室、綁架有天賦的民間研究者、與某些貴族的地下交易、對聖火教會研究機構的針對性破壞……
以及最關鍵的一條資訊:學會的核心成員都是半神，但似乎……都未曾獲得過完整的權柄認可，像薇奧萊這樣的甚至連部分權柄都沒有。
他們依賴的是“編織者”賜予的儀器、古代遺物，以及通過大量實驗累積的非常規手段。沒有權柄，意味著他們對規則的理解與幹涉存在本質侷限。依賴外物與實驗資料，說明他們走的仍是凡人的道路，隻不過更偏執、更不擇手段。
比起艾德裏安那位身負擁有完整勇者傳承、正在暗中網羅正統研究者、意圖在新時代浪潮中護住家人的第三任勇者，這些躲在陰影裏、信奉著模糊“啟示”的學者，威脅層級確實差了一個檔次。
“星辰之眼”更像一群拿到了危險玩具的狂熱孩子，試圖在大人們的棋局外另辟蹊徑，卻連自己信奉的“神明”究竟想要什麽都未必清楚。
不過……
格林的目光掃過密室一側牆上懸掛的帝都地圖，艾德裏安皇宮的位置、深淵教會的位置以及如今新增加的星辰之眼。三方混戰，不知道有沒有搞頭？
艾德裏安很好搞定，星辰之眼和深淵教會作為不穩定因素，本來就是要被清除的。深淵教會有機會搞艾德裏安一手肯定會參與進來，但是要讓深淵教會跟星辰之眼打的話，或許需要阿斯莫蒂絲的協助？
加上魔王權柄呢？感覺不太行，那些大祭司估計都知道自己的深淵冒出了多大的動靜，不會乖乖聽話的，更不會出力。
如果是半神以下的話，又不能影響深淵教會的行動，上哪裏找又是半神又能被控製的人呢？
格林首先想到的就是西蒙，但是西蒙雖然因為動用了那股力量導致靈魂在一定程度上受格林控製，可西蒙的實力完全不夠。
格林看了看密室中的薇奧萊靈魂，又看了看她因為沒有靈魂而無力癱倒的身體，一個絕妙的點子出現了——要是把兩個靈魂融合在一具身體裏會怎麽樣？會跟他之前一樣嗎？
想到這裏，格林走出了密室。而漢斯正抓著一份寫滿資料的羊皮紙，眉頭緊鎖。
“老闆……”聽到腳步聲，漢斯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苦惱，“這些血藤精的生物組織分析……說實話，有點超出我的擅長範圍了。”
他將羊皮紙攤在桌上，指著那些複雜的生物魔紋迴路:“機械結構、能量傳導、介麵耦合，這些我都能處理。但這種活體生物的組織培育、魔力適應性誘導、尤其是如何在不破壞其自然凝聚機製的前提下進行強化……”
漢斯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改造我自己還行，但要係統地培育和優化另一種生物……這需要的是另一套知識體係。”
格林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掃過那些資料。血藤精的魔力迴圈圖紋確實精妙，蘊含著某種近乎本能的自然法則，這不是單純靠機械思維能完全解析的。
“這方麵暫時不用你操心。”格林開口，語氣平靜，“我想到了合適的人選。”
漢斯愣了一下:“合適的人選？生物培育方麵的專家？可是老闆，這種研究必須絕對可靠。”
“這點事情我自然明白，放心，她很可靠。”
漢斯張了張嘴，最終選擇相信老闆的判斷。他重新戴上眼鏡，將注意力轉迴那些機械設計圖:“那……我等您的好訊息。”
格林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大手一揮，漆黑絲線從下往上交織成一件鬥篷，完全遮住格林的身影。
蛇之教會的駐地依然在那片舊城區之中，從外麵來看似乎建築也沒多大變化。得益於舊城區沒有重要的資源點，這裏的守備力量更加薄弱，省下格林不少工夫。
格林剛走下最後一級台階，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走廊拐角處快步走了過來。
比爾今天依然穿著荷葉邊裝飾的白色襯衫，搭配黑色蝴蝶結領結，整體風格偏向哥特洛麗塔。
款式簡潔卻剪裁得體，襯得她肌膚在壁燈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蜥蜴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動作流暢自然，在看到格林時尾巴尖自然地翹了翹。
“格林先生！”比爾的聲音帶著清晰的驚喜，金色的豎瞳在看到他時微微擴大，“您怎麽來了？是有什麽需要諮詢的嗎？”
“來看看你。”格林微笑著說，“順便，談點事情。”
“那太好了！”比爾連忙側身讓開道路，然後開心地為格林帶路，“請跟我來，這邊走。”
格林好奇地看了眼比爾從裙底延伸出來的尾巴，然後默默收迴了視線。那條尾巴在麵前晃來晃去的，想不注意都難，不知道摸起來和海爾凱撒或者賈巴沃克的有沒有區別。
兩人在一處稍寬敞的區域停下。這裏擺放著幾張舒適的座椅和一張矮桌，桌上散落著幾本翻開的大部頭，旁邊還有羽毛筆和墨水瓶——顯然是比爾剛才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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