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奧萊感到那籠罩營地的、源自漆黑觸手的死亡威壓幾乎凝成實質,讓她這位半神的魔力核心都傳來陣陣寒意。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不適與驚駭,大腦飛速運轉。硬拚絕無勝算,眼前這位格林的層次遠超尋常半神,那副平靜麵孔下蘊含的,是能輕易碾碎她領域的規則力量。
正麵作戰本來就不是她這樣的研究人員擅長的,但就此放棄,將星辰之眼在此地的研究和盤托出,更是絕無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眼眸中重新凝聚起理性與說服的光芒,聲音在黑暗觸手構成的囚籠中顯得清晰而堅定:
“格林先生,我承認您的強大超乎我的預估。但請恕我直言,個體的力量終究有其界限。縱使您能摘取星辰,若要編織新時代的圖景,依然需要無數雙手來牽引絲線。
我們星辰之眼積累的知識、人才以及對‘時代脈絡’的洞察,正是您所需要的‘手’。合作,能讓我們彼此都走得更遠。”
格林彷彿聽到了什麽陳詞濫調,輕輕搖了搖頭,一麵微笑著:“說服我?用你們那套關於‘共享’與‘共贏’的幻想?”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在觸手陰影下瑟瑟發抖的學者,最終落迴薇奧萊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你們已經知曉了我的一部分本質——黑魔法師。那麽,你們難道不知道,對於黑魔法師而言,讓人‘心甘情願’地工作,從來都不是必須的嗎?”
“契約、束縛、靈魂的烙印……或者更直接一點,將你們的知識與記憶,像提取血藤精的魔核一樣,拿出來。方法很多,何必浪費時間去談什麽合作?”
薇奧萊特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對方根本不屑於談判,而是視他們為純粹的“資源”。
壓抑已久的半神級魔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深藍色的光輝如同海嘯般從她體內湧出,試圖衝開周遭黑暗觸手的束縛。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地麵微微震顫。但她非常清醒,她沒有展開自己的領域。
在格林那深不見底的規則力量麵前,領域碰撞無異於雞蛋撞石頭,隻會瞬間破碎並反噬自身。保留這部分力量,或許還能爭取一線生機,或者……製造足夠的麻煩。
“格林先生!”
薇奧萊特的聲音在魔力激蕩中拔高,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您或許不在乎我們,但您是否考慮過後果?聖女貞德已結束邊境巡邏,返迴教廷!此刻正與卡塔麗娜聖女會晤!兩位聖女,加上教廷的注意力,都在帝都的這片區域!”
她緊緊盯著格林,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半神級別的戰鬥,一旦引來教會的目光,您以為您還能安然隱匿嗎?一位能夠驅使如此規模黑暗力量、疑似掌握深淵權柄的存在……聖火教會的長老們絕不會坐視不管!屆時,全大陸的通緝令之下,哪怕您那遍佈帝國的蜜語坊,也將舉步維艱!”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若您執意要在此地將我們逼入絕境……我確實無法戰勝您,但一名半神若不惜一切,選擇在此地自爆核心,引發的動靜和能量亂流,您一個人,倉促間真的能完全壓製、不泄分毫嗎?”
她深知格林擁有源自冰雪世界的強大凍結權柄,但那力量一旦動用,其獨特的規則氣息極有可能被一直在暗中關注格林的國王艾德裏安所捕捉。
“屆時,您與艾德裏安陛下之間微妙的平衡將被徹底打破,暗處的博弈轉為明麵的對抗,這恐怕……也並非您所樂見的吧?”
這是薇奧萊最後的籌碼:以同歸於盡的威脅和暴露格林戰略態勢的風險,逼迫他權衡利弊,暫時退讓。
然而,迴應她的,是格林臉上驟然加深的、近乎愉悅的微笑。那笑容裏沒有絲毫被威脅的惱怒或謹慎,隻有一種“遊戲終於有點意思了”的玩味。
“動靜?通緝?平衡?”格林輕聲重複著這些詞,彷彿在品味著其中的荒謬。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落下的瞬間,薇奧萊特側後方不遠處的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撕開,兩道邊緣蕩漾著幽藍色光暈的傳送門悄然展開。門內光影流轉,兩道曼妙的身影一前一後,從容邁出。
兩位半神級別的存在甫一出現,並未散發多麽強烈的氣勢,但她們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兩塊巨石投入本就壓抑的池塘,讓薇奧萊特最後的僥幸心理徹底粉碎。她們看向格林的目光,帶著絕對的恭順與一絲狂熱。
格林甚至沒有迴頭看她們,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依然落在臉色蒼白的薇奧萊特身上,語氣輕鬆:
“阿斯莫蒂絲,芙羅拉。”
“控製住她。”
“我要她絕對安靜,連一絲不該有的魔力漣漪,都不能泄露出去。”
阿斯莫蒂絲微微躬身,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屬於優秀下屬的恭敬微笑:“遵命,老闆。”
芙羅拉則巧笑嫣然,對著格林眨了眨眼,聲音甜膩:“好的,王子大人~保證讓她比沉睡的精靈還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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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半神一左一右,氣機瞬間鎖定了薇奧萊特。阿斯莫蒂絲的眼中粉色流光隱現,無形的心靈力量開始編織羅網;芙羅拉周身則泛起柔和卻堅韌的魔力光華,如同藤蔓與觸手交織悄然蔓延,封堵住一切能量外泄的可能。
薇奧萊僵在原地,爆發出的半力如同被凍結般滯澀。她看著眼前兩位明顯以格林為尊的同級強者,再感受著周圍那依舊緩緩蠕動、虎視眈眈的漆黑觸手,以及格林那深不可測的平靜……
一股徹骨的寒意,終於淹沒了她。然而,一股灼熱的怒火並非指向格林,而是在她靈魂深處轟然炸開!那並非完全源於自身,更像是與某個依附於她靈魂深處的存在產生了激烈的共鳴與衝突。
“為什麽?!情報裏根本沒有提到他身邊還有**祭司!阿斯莫蒂絲……她為什麽會如此恭順地聽命於格林?!”
“還有芙羅拉!那個千年前就應該在‘永夢詛咒’中沉眠的‘睡美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古老的謎團!她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稱呼格林為‘王子大人’?!這根本不在我們推算的命運範疇內!”
那依附存在的沉默略微延長,傳遞出的意念波動甚至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情報鏈存在我們未能察覺的斷點與謬誤,我們的情報失誤了。”
“失誤?……嗬嗬!”
薇奧萊氣笑了,失誤你*!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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