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內餘燼散發出橘紅色的暖光,將臥室籠罩在靜謐朦朧的氤氳裏。柔軟的大床上,小紅帽像隻終於尋得安全巢穴的幼獸,整個人蜷在格林懷中,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金色發絲淩亂地鋪散在枕畔和格林的手臂上。
她身上隻鬆鬆裹著格林的襯衫,過大的布料襯得她愈發嬌小。格林攬著她,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感受著那纖細脊骨下逐漸平緩的心跳和呼吸。
空氣裏彌漫著親昵過後的慵懶氣息,以及屬於小紅帽的、淡淡陽光與青草般的甜香,與格林身上沉穩而深邃的黑暗氣息奇妙地交融。
就在這寧靜得幾乎讓人沉溺的時刻,小紅帽忽然動了動,往格林懷裏更深處鑽了鑽,聲音帶著事後特有的軟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顫抖:
“格林……”
“嗯?”格林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我……有時候會做夢。”她的聲音悶悶的,“不是好夢。會夢到一些……很黑、很冷的地方,有東西在看著我,還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她沒有具體描述,但那抓住格林襯衫布料微微收緊的手指,泄露了她潛意識裏的不安。
格林撫摸她後背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更加輕柔而堅定。他將她往懷裏帶了帶,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可靠:“夢隻是夢。無論它預示著什麽,或者讓你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都不需要害怕。”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金發,指尖帶著安撫的魔力,輕輕按揉著她的頭皮。“有我在這裏。任何可怕的東西,想要傷害你,都得先問過我同不同意。”
小紅帽在他懷裏點了點頭,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她能感覺到格林話語中的認真和庇護,這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讓她安心。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小聲應道:“嗯……我相信格林。”
氣氛重新變得寧靜溫馨。格林感受著懷中少女全身心的信賴與依戀,那份柔軟的溫度和毫無保留的親近,確實能輕易撫平實驗失敗的乏味和黑夜的冷寂。
他享受這種時刻,但也敏銳地察覺到小紅帽情緒底層的細微波瀾——那“夢境”帶來的殘留陰影,或許還有別的什麽。但無所謂,他會解決這些問題。
為了徹底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沉浸在更積極現實的期待中,格林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明天學院放假,對吧?”
“嗯?”小紅帽抬起臉,藍眸在昏黃光線下像浸了水的寶石。
“要不要我陪你迴家一趟?”格林注視著她的眼睛,“跟你父母聊聊天。你也很久沒迴去了吧?”
小紅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她甚至下意識地把臉往格林懷裏藏了藏,隻露出一雙眨得飛快的眼睛。
“迴、迴家……見、見家長?”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羞赧和不知所措。這個提議的含義對她而言再明顯不過——帶著認定的戀人迴去,正式地介紹給家人。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拜訪,更是一種關係的確認和宣告。
格林看著她害羞又可愛的反應,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他抬手,用指節輕輕颳了刮她發燙的臉頰,語氣自然:“不用緊張。遲早要見的。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隨意提起,“莉米露的父母,我之前不是也見過了麽?流程差不多。”
他本意是安撫,表示這並非多麽特殊或困難的事情。然而,這句話聽在小紅帽耳朵裏,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激起了她意想不到的反應。
小紅帽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藍眸卻一下子瞪大了,裏麵寫滿了驚訝和……一絲清晰的、孩子氣的懊惱與醋意。
“誒——?!莉米露姐姐的家長,格林你已經見過了嗎?!”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帶著一種“竟然被搶先了!”的不甘。在她單純而直接的認知裏,這種“見家長”的環節,是關係親密程度的一種象征性裏程碑。
她本以為自己和格林是特別的,沒想到在這方麵,居然又被溫柔的莉米露姐姐“領先”了一步!這種微妙的競爭意識和佔有慾,在此刻被輕易點燃。她纔不要落後!
“不行!”小紅帽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猛地用力抱緊了格林,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賭氣般蹭來蹭去,“見家長……我也要!明天就去!不對,現在就去!”
她開始毫無邏輯地耍賴,試圖用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和宣告來“彌補”所謂的“落後”,宣泄那點突如其來的小醋意和想要獨占的衝動。
格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縱容。他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拱來拱去,手臂穩穩地環著她,防止她掉下去。
等她發泄般地鬧騰了一小會兒,氣息微喘地停頓時,格林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
“這麽著急嗎?”
小紅帽抬起臉,藍眸水潤潤地看著他,臉頰還氣鼓鼓的。格林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溫和的磁性:
“沒事的,這種事情的先後又不代表什麽,其意義取決於我們,況且……”
格林滿意地看著懷中蘿莉迅速癱軟的反應,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我們不是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嗎?”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有些時候,時間意外得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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