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學院專屬訓練場,陽光被高聳的廊柱切割成明暗相間的光帶。米蘭達已經恢複了些許精力,小臉依舊認真,正按照格林上午的指導,一遍遍嚐試穩定【鋼骨】的單體構型,汗水再次浸濕了她的額發。
格林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的每一次嚐試與微調,同時照看著米蘭達的身體變化。免得米蘭達的身體受損,雖然受損也可以恢複,但是能少吃點苦就少吃點吧。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入口處,一道嬌小而充滿活力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紫晶般的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海爾凱撒大步走來,熾熱的金色龍瞳裏閃爍著迫不及待的光芒:“格林!我今天的訓練內容是什麽?是新的龍語魔法解析,還是實戰對抗模擬?”
她幾乎完全無視了旁邊正在努力練習的米蘭達,視線牢牢鎖定在格林身上,帶著一種“宿敵兼唯一學生”的理所當然。
她的目光這才隨意地掃過米蘭達,看到這個還不到她腰際、小臉緊繃的黑發蘿莉正笨拙地凝聚著微弱的魔力,試圖構建一個在她看來簡陋無比的強化法術,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喂,小家夥,”海爾凱撒雙手叉腰,語氣帶著龍族公主天然的、並非惡意但略顯傲慢的直率,“訓練場可不是過家家的地方。你要玩的話,去旁邊草坪上玩泥巴比較適合哦。”
她完全沒意識到,在格林眼裏,她那副“快來誇我、快來教我”的急切模樣,跟鬧著要糖吃的小孩本質上區別不大,甚至……更幼稚一些。
米蘭達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海爾凱撒,沒有憤怒,也沒有怯懦,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認真。她記得這個龍族公主,格林先生說過她是“研究物件”,也是“學生”,但格林先生也是她的。
“我在學習。”米蘭達的聲音很輕,卻清晰,“格林教導的學習,不是玩。”
“哈?”海爾凱撒挑了挑精緻的眉毛,覺得這小不點還挺倔,“學習?你學的這個……”
她指了指米蘭達身前那勉強維持、隨時可能潰散的灰色光暈,“……我吹口氣就能吹散。真正的學習,是我和格林之間進行的,關於力量本質的高深課題。你呀,還是先去打好基礎吧。”
米蘭達抿了抿唇,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執拗。她想起格林之前對她突破的認可,雖然格林先生話語總是很淡,但她能感覺到那份重量。她看著海爾凱撒,一字一句地說:“格林先生親口說過,我的學習能力,很好。”
這話其實有點偷換概唸的意味,格林的原話“很好”指的是她當時的突破和態度,但米蘭達此刻帶著一種孩子氣的、不容置疑的篤定說了出來,彷彿在宣告某種“所有權”。
海爾凱撒的金瞳瞬間眯了起來,一股無形的龍威下意識地彌漫開一絲:“哦?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強?學得更快?”
她感覺自己的“宿敵專屬輔導時間”和“格林唯一重視學生”的地位受到了某種古怪的挑戰,雖然對手隻是個豆丁。
訓練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一邊是努力板著小臉、眼神倔強的黑發蘿莉,一邊是同樣板著臉,散發隱隱“威壓”、覺得自己被冒犯的龍族公主。
“別吵架了,我沒工夫讓你們打架了。”
格林從石柱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看兩人之間無形的對峙,隻是平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泉瞬間澆熄了剛剛升騰起的些許火苗:“時間有限。”
“既然你們都想學,”格林的目光掃過兩人,黑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純粹效率至上的考量,“那就一起。”
“一起?”海爾凱撒愕然,指了指米蘭達,“我和她?學一樣的東西?”
這簡直是對她龍族公主兼天才身份的侮辱!
“內容不同,方式並行。”
格林言簡意賅,“米蘭達繼續鞏固身體強化魔法的構型穩定與魔力微操。海爾凱撒,你今天的重點在於克服龍族魔力過於恢弘、失之精細的慣性。你們練習的核心都是‘控製’,隻是層麵和方向不同。”
接著,他看向米蘭達:“你留在西側,繼續【鋼骨】構型,目標是在維持基本強化的同時,能夠緩慢行走十步而不潰散。完成後嚐試融入【迅捷之影】的啟動符文三秒。”
佈置完任務,格林找了塊平整的石階坐下,姿態隨意,卻彷彿是整個訓練場的絕對軸心。
“現在開始,我會同時觀察指導,不要有浪費時間的閑聊或比較,沒有意義。”
海爾凱撒張了張嘴,看看格林那不容置疑的側臉,又看看已經乖乖走到西側、重新開始凝聚魔力的米蘭達,一股悶氣堵在胸口。
但格林給出的課題確實切中了她“最近”修煉遇到的“小”瓶頸——威力有餘,精細不足,而且“宿敵”親自佈置並觀察指導的機會不能錯過。
她隻能哼了一聲,大步走向東側,對著那塊倒黴的試煉石開始凝聚龍息,心裏嘀咕著:“一起學就一起學,我倒要看看這小豆丁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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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很快被兩種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動充斥。東側是熾熱、爆烈、不斷嚐試向內壓縮的龍息波動,時而傳來海爾凱撒不滿的咂嘴聲和小規模的能量悶響。
西側則是微弱但穩定、帶著堅韌意誌的灰色光暈,米蘭達小臉蒼白,一步步挪動著,全部心神都用在維持那脆弱的平衡上。
格林的目光在兩者之間平穩地切換。當海爾凱撒又一次因壓縮過度導致龍息提前爆開、弄得自己灰頭土臉時,他會淡淡指出:“魔力迴流節點早了0.3秒,精神引導過於強硬,嚐試引導而非驅使,這樣會輕鬆不少。”
當米蘭達走到第七步,構型劇烈波動即將崩潰時,他會平靜提醒:“重心下沉,想象魔力是支撐你的另一副骨骼,而非盔甲。”
高效,精準,毫無冗餘。
海爾凱撒從一開始的不服氣,漸漸沉浸在攻克難題的專注中,偶爾偷眼看一下對麵那個一聲不吭、隻是反複練習簡單行走的小豆丁,心裏那點比較的心思,不知不覺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那小家夥,好像……挺認真的?
而米蘭達,則完全沉浸在格林指導的世界裏。外界的龍威、爆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裏隻有格林的聲音、魔力的流動,以及那個“走完十步”的目標。
格林同時教導兩個人,依然能如此清晰地指出自己的問題,這讓她更加專注,也隱隱生出一股不想落後太多的好勝心——至少,在“認真”這件事上,她不能輸。
陽光在訓練場上緩緩移動。一幅奇特的畫麵就此定格:威嚴的龍族公主與瘦小的黑發蘿莉,在同一個場地,為了截然不同的課題揮灑汗水。
而居於中央的神秘黑發男人,則如同一位同時除錯兩件精密儀器的大師,冷靜地觀察、引導,將衝突化為並行的效率。
這才對嘛,吵來吵去的幹什麽呢,抓緊成長幫自己纔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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