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海爾凱撒難得沒有反駁,反而心情很好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西沉的夕陽。金色的光線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連帶著語氣也輕快了幾分:“對了,格林。”
“嗯?”
“為了感謝你今天的輔導……”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努力顯得隨意、卻藏不住眼底期待的表情,甚至無意識地用手捲了卷垂在胸前的紫色發梢,“我請你吃飯吧。我知道帝都有幾家很不錯的餐廳,有一家的烤全龍蜥特別出名,連我父王都說——”
“不用了。”
格林打斷了她尚未展開的想象,頭也沒抬,繼續整理著桌上的教案和檔案,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外麵的飯店,比不上我自己的手藝。”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而且,我已經跟小紅帽約好了。”
海爾凱撒愣住了。
她設想過格林的迴答——可能是禮貌的接受,可能是委婉的拒絕,甚至可能是直接說“沒空”。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比不上他自己的手藝?已經跟小紅帽約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龍族的天性暴躁,海爾凱撒感覺一股莫名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海爾凱撒的聲音提高了些,“我好不容易邀請別人一次!而且那家店真的很出名!很多貴族都排隊去吃!”
格林終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海爾凱撒一時語塞。是啊,所以呢?格林會在意那些貴族的評價嗎?顯然不會。
但她就是不甘心。龍族公主的驕傲、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憋屈。
她盯著格林看了幾秒,金色眼瞳中燃燒起熟悉的戰意。
“既然你這麽說……”海爾凱撒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食指直指格林,“那我就要挑戰你!”
格林聽完後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抬起了頭:“挑戰?挑戰我嗎?”
“對!決鬥!”海爾凱撒大聲說,彷彿這樣就能掩蓋內心的慌亂,“如果我贏了,你就要接受我的邀請,跟我去吃飯!而且不能再說剛剛的話!”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格林放下手中的檔案,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明明和之前一樣微笑著卻給人一種可怕的感覺。
想到了格林的可怕,海爾凱撒瞬間覺得自己有點後悔的情緒了,但是海爾凱撒的驕傲與固執不允許她收迴自己的決鬥邀請。
“如果……你輸了呢?”
“我……”海爾凱撒咬了咬牙,“如果我輸了,我就承認你的廚藝比那家店好!而且……而且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在你承受範圍內!”
這完全是衝動的賭注,但她管不了那麽多了。
格林看著她。少女站在夕陽的餘暉中,紫色的長發被染上一層金邊,金色的眼瞳倔強地瞪著他,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她的拳頭緊握著,尾巴在少女的身後不停甩動著。
像隻張牙舞爪,但其實內心忐忑的小龍。不,不能說“像”,畢竟海爾凱撒本來就是一條龍,還是龍族公主。
格林忽然覺得,這樣的海爾凱撒……有點可愛。
“可以。”他最終點了點頭,像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看似兒戲的決鬥邀約,“時間,地點,規則?”
“就現在!去學院第三訓練場!”海爾凱撒語速很快,似乎怕自己反悔,“規則……你不能使用超過我兩個大境界以上的力量!包括肉體強度!還有,不能用上次那種凍住一切的招式!必須……嗯……必須認真跟我打!”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眼神也有些飄忽。即便格林壓製力量,她也清楚勝算渺茫。但或許,她想要的並非勝利本身。
她想用龍族最熟悉的方式——力量與火焰,去碰撞,去確認一些模糊的東西。
“好。”格林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步履從容地走向門口,“走吧。米蘭達,你先在辦公室待一會。”
海爾凱撒怔了一下:“現、現在就去?”
“不是你說‘就現在’嗎?”格林在門邊停下,側頭看她,眉梢微挑,“還是說,公主殿下改主意了?”
“誰改主意了!”海爾凱撒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快步跟上,擦過他身邊時,還刻意揚了揚拳頭,“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新練成的龍炎吐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辦公室。裏間的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隙,米蘭達精緻的小臉探了出來,黑色的大眼睛裏盛滿了純然的好奇。
與此同時,學院第三訓練場。
天際的晚霞正燃燒到最絢爛的時刻,紫紅與金橙交織,將空曠的場地染上瑰麗的色彩。
一場因“晚餐邀約”而起的、規格似乎有些不對等的決鬥,即將在這暮色中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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