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海爾凱撒愣住了。
不是虛偽的鼓勵，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一種……平等的期待。一種“我期待你變強，然後來挑戰我”的純粹態度。
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觸動龍族的好戰之心。
海爾凱撒的臉微微泛紅——這次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混雜著興奮、驕傲和被認可的複雜情緒。
“你……你等著！”她猛地站起來，尾巴因為激動而完全豎起，“我一定會變得超級強！強到把你按在地上打！到時候你可別求饒！”
“我拭目以待。”格林平靜地說，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麽，從明天開始，我們正式進行訓練。今天先給你佈置第一個任務。”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冰藍色的水晶吊墜：“這是‘凝神水晶’，是我製作的魔具，能輔助你進行精神壓縮訓練。今晚睡前，嚐試用你的精神力注入其中，目標是讓水晶的中心出現一個穩定的光點。”
海爾凱撒接過吊墜，好奇地觀察：“就這樣嗎？”
“就這樣。”格林也站起身，“能做到的話，明天我會教下一步。做不到的話……說明你還差得遠。”
“我一定能做到！”海爾凱撒立刻把吊墜戴在脖子上，像是接受了戰書，“你等著看吧！”
就在這時，主宅的門開了。小紅帽探出頭：“格林，晚餐的食材準備好了，古茲說她再不吃飯就要餓了。”
“好的，我現在做。”格林應道，然後看向海爾凱撒，“要留下來用餐嗎？龍族公主的食量，我這裏還是供得起的。”
海爾凱撒本想拒絕，但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戰鬥加上精神探查消耗了她大量能量。
“……那就勉強吃一點吧。”她努力維持著驕傲的姿態，“正好嚐嚐人類食物的味道！”
伴隨著格林精湛的廚藝，晚餐在餐廳進行。熟練運用黑魔法後，廚房經常能看到格林操控幾十條觸手在廚房烹飪的場景。
長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格林坐在主位而古茲抱著蛋坐在格林旁，莉米露也從教會趕了迴來，艾米莉、賈巴沃克、米蘭達、芙羅拉四個女孩已經乖乖坐好。
史萊姆娘露姆倒是喜歡在地上滑來滑去，偶爾還會跟魄羅搶一下地上的食物。魄羅作為剛剛成長起來的狼，難以和露姆這樣的強大魔物抗衡，隻好跑到格林腳下蹭褲腿。
等格林丟下幾塊食物後，魄羅又滿天歡喜地在他腳邊啃了起來，引得小紅帽一陣注目，已經分不清魄羅的主人到底是誰了。
看到海爾凱撒，莉米露友好地點頭致意。古茲則微笑著招呼：“歡迎，龍族的小客人，請坐吧。”
自從古茲懷了格林的孩子後，對於格林身邊多出來的女孩子，她似乎沒有那麽強的危機感了。
晚餐氣氛進行得微妙但和諧，海爾凱撒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嚐到第一口蘑菇濃湯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宿敵，這個好好喝！”她忍不住說，然後意識到自己失態，咳嗽一聲，“嗯，還行吧。”
格林坐在主位，看著桌邊的眾人。
古茲溫柔地照顧著蛋，莉米露低聲和她說著教會趣事，三個小蘿莉在偷偷比賽誰吃得快，而海爾凱撒……正一邊故作矜持，一邊快速消滅著麵前的烤肋排。
今天倒是挺安靜的，小家夥們也都很懂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外人在的緣故。
晚餐後，格林與海爾凱撒並肩走到莊園門前。夜色已深，星子點綴天幕，晚風帶著花園的芬芳拂過。
“需要我送你嗎？”格林說。
海爾凱撒卻停在門前，她微微側頭看向格林，淡紫色的發絲在夜風中輕揚，那雙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爍著。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然後才抬起下巴，用那種特有的、帶著驕傲卻掩不住稚氣的語氣說：
“明天……我會帶著成果來的！”
話音落下，她甚至沒等格林迴應，彷彿生怕自己反悔或露出更多破綻。背後猛然展開一對絢麗的龍翼，由魔力與紫晶般的光輝凝聚而成，在夜色中展開時灑落一片星屑般的光點。
龍翼一震，氣流捲起格林額前的黑發。海爾凱撒已如一道紫色流星衝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帝都的夜空之中，隻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
“等著瞧吧！”
格林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幾秒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時，一隻小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格林低頭，對上小紅帽那雙湛藍的、此刻寫滿不安和委屈的眼睛。她仰著小臉，金發在夜燈下泛著柔軟的光澤，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害怕被搶走珍寶的孩子。
“格林，你真的要教她那麽多嗎？”
格林伸手，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這個動作總是能讓小紅帽放鬆下來，但此刻她的眉頭依然蹙著。
“她在變強的同時，”格林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也會成為我們瞭解龍族古老傳承的視窗。這些知識，對我們未來的道路很重要。這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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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紅帽低下頭，用腳尖蹭著地麵，“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孩子氣的執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她叫你‘宿敵’，還說你是她的‘所有物’……格林纔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最後那句，她說得格外認真，彷彿在宣示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格林的眼神柔和下來。他蹲下身，與小紅帽平視，望進那雙清澈的、全心全意信賴著他的眼睛裏。
“放心，”他溫聲道，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那種‘所有物’的稱呼，不過是龍族獨特的邏輯，是她一時興起的宣言。我不會變成什麽人的所有物。”
他望向海爾凱撒消失的夜空，目光深遠：“她現在，就是‘那個一心想要打敗宿敵的龍族公主’。這份執念深植她心，給了她目標與動力。這個身份，於她而言是盔甲，於我們而言，是恰好契合的鑰匙。”
至於這把鑰匙未來是否會打磨出不同的形狀，是否會開啟另一扇門……
格林沒有繼續深思。計劃需要穩健的步驟，而人心是其中最複雜的變數。至少此刻，這把鑰匙正朝著他需要的鎖孔靠近，這就足夠了。
“走吧，該迴去了。”格林起身，自然地牽起小紅帽的手。
小紅帽緊緊迴握住他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彷彿這樣就能把格林牢牢留在自己的世界裏。她悄悄抬眼看了看格林平靜的側臉，心裏那份小小的不安，終於被掌心的溫度驅散了些許。
迴到書房，格林在寬大的書桌前坐下，開始規劃明日為海爾凱撒量身定製的訓練步驟。羽毛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墨跡勾勒出精密而苛刻的課程安排。
而在學院那間專為龍族公主準備的、寬敞卻難免冷清的宿舍裏，海爾凱撒正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那枚冰藍色的凝神水晶被她捧在手心，微微散發著涼意。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與水晶的連線上。
精神力如涓涓細流，試探著湧入水晶。起初有些滯澀，但她不服輸的性子立刻被激起，更加專注地控製著那股力量。
“一定要成功……”她喃喃自語，額角滲出細小的汗珠，身後的龍尾無意識地在地毯上輕輕拍打，泄露了內心的緊張與期待，“這樣明天……就能讓他刮目相看了！”
她腦海中浮現出格林那雙深邃平靜的黑眸，想象著他看到自己成功時，或許會流露出的一絲驚訝或讚許……這個念頭讓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這都是為了可以戰勝宿敵！”她忽然提高聲音，像是在堅定某種信念，又像是在說服心底某個悄然萌動的念頭，“嗯！一定是這樣子的！”
她重複著這句話，如同念誦咒語。
然而，當第一縷穩定的、米粒大小的光點終於在水晶中心亮起，微弱卻頑強地閃爍時，海爾凱撒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手中發光的水晶，先是愣住，隨即，一抹燦爛的、毫無防備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開來，金色的眼瞳裏盛滿了純粹的喜悅和成就感。
那笑容幹淨又明亮，褪去了所有公主的驕矜與戰士的鋒芒。
她小心翼翼地將水晶貼近心口，望向窗外格林莊園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那份期待明天再見的雀躍，早已超越了“挑戰宿敵”的範疇。
夜更深了，星輝無聲的流淌，也沒有某個存在蠕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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