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龍族半神被瞬間冰封的動靜實在太過駭人。那席捲天地的極致寒意與法則波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漣漪瞬間傳遍了帝都及其周邊區域。
普通人或許隻是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與寒意,但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這無異於一場清晰無誤的宣告——有難以想象的強者在城外動手了。
幾乎在格林凍結半神後不到半分鍾,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間般從帝都中心疾射而至,穩穩地落在林間空地的邊緣。光芒散去,顯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威嚴的身影。
來人正是帝國現任國王,第三任勇者——艾德裏安。他擁有一頭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色短發,麵容剛毅俊朗,身著簡約而莊重的王者常服,周身自然流淌著一股令人心折的正氣與多種神力賜福交織而成的浩瀚氣息。
隻是此刻,他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緊張,眼神銳利如鷹,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場中最為顯眼的格林,以及天空中那三尊散發著恐怖寒氣的龍族半神冰雕。
“格林!”艾德裏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和不解,“你在這裏做什麽?我們之間立下的契約,你難道忘了嗎?”
他指的是那份約束彼此的魔法契約:格林不得主動或協助他人傷害帝國及他家人,而作為交換,艾德裏安不得以國王或勇者的身份阻止格林的任何行動。
格林麵對這位身負眾神賜福的國王,神情依舊平淡,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塵。他抬手指了指天空中的冰雕,語氣毫無波瀾:
“我隻是凍住了幾條不守規矩、試圖在我麵前對……我的學生出手的龍。”他刻意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緊緊抱著他手臂的小紅帽,
“他們擾亂了帝都周邊的安寧,並且試圖以大欺小。我製止了他們,僅此而已。自始至終,我沒有對帝國造成任何損害,也沒有傷害任何一位王室成員。請問,國王陛下,我違背了契約的哪一條?”
艾德裏安被這番冷靜至極的反問噎了一下。他快速感知了一下現場,確實,除了被凍結的龍族半神和一片狼藉的林地,並沒有感知到任何帝國子民或王室成員受傷的氣息。
契約的條款是嚴苛而具體的,格林的行為,從字麵上看,確實沒有觸犯。
他的目光掃過天空那三尊散發著令他都感到心悸寒意的冰雕,又落在格林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格林很強,很神秘,但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瞬間製服三位龍族半神……
這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半神的範疇,格林的變化速度,快得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聯想到自己那剛剛誕下女兒、尚在休養的妻子,艾德裏安心中的緊張感更甚。初為人父的喜悅與守護家庭的強烈責任感,讓他此刻的精神如同繃緊的弓弦。
任何超出掌控的力量,尤其是像格林這樣不可預測的存在,都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知道自己剛才的質問有些衝動,至少在契約層麵,格林站住了腳。
“……是我失言了,格林先生。”艾德裏安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您確實沒有違背契約。隻是這動靜……未免太大了些。帝都近期需要穩定。”
他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卻不敢在格林身上過多停留,彷彿多看一眼都會增加內心的壓力,“王後和公主需要休息,我不能離開太久,先行告辭。”
說完,他不等格林迴應,身上再次泛起金光,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王宮方向疾馳而去,背影竟帶著幾分倉促。
格林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艾德裏安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理解艾德裏安的緊張,畢竟妻子新娩,幼女剛剛來到人世。他也知道艾德裏安推行的那些政策——削弱貴族特權,提高平民地位,試圖建立一個相對平等的國度。
在魔法世界人與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很大,這些理念也就有些天真、過於理想化,但確實有利於帝國大多數普通民眾。
某種程度上,與他通過蜜語坊等渠道潛移默化影響底層民眾的方向並不完全衝突。然而他們的道路終究不同,理解不代表認可,更不代表妥協。
艾德裏安作為國王和勇者,他的存在本身,以及他所代表的秩序和日漸增長的威望,已經開始對格林更加龐大、更加不受約束的計劃和勢力擴張,產生了實質性的阻礙。
蜜語坊的發展、個人的影響力、乃至於自己的研究……這些都需要一個相對“寬鬆”的環境。
一個過於強勢且致力於建立穩定秩序的勇者國王,並非理想的合作者,更像是潛在的絆腳石。
如果艾德裏安繼續以這種“守護者”的姿態,試圖將一切,包括他格林的力量和行動,都納入帝國的秩序框架內進行約束和審視……
那麽,為了研究的自由,為了通往更高層次道路的暢通,格林並不介意親手搬開這塊絆腳石。
即使他身負眾神賜福,是帝國的第三任勇者。
格林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計算光芒。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依舊被凍結的三位龍族半神,又看了看身邊因為國王出現而更加緊緊依偎著他的小紅帽,以及遠處正笨拙地向冰雕解釋著什麽的海爾凱撒。
“走吧,該迴去了。”他輕輕拍了拍小紅帽的頭,語氣恢複了平靜與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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